那星枢台的潜龙榜,第一仍然是万芊。
第二名也是一个草青识得的名字,是那青年周启,背著一柄凡剑,从草青这里买走了几张符籙。
仙门大选的时候没看到他踪影。
一转头,竟被星河剑宗收为了亲传,倒是比叶天行还像男主一些。
第三名是一个草青没听过的名字,十年一届仙门大选,也炸出来许多深山老鬼的弟子。
潜龙榜大换血,草青排在榜四,后面紧隨著郑宇梵。
和这个名字挨在一起,给草青膈应的够呛,阿寻排在第六。
崔泊掉到了十五名之外。
阿寻以前很稀罕这张所谓的潜龙榜,对上面的各路英杰容貌几何,家世几何,成名的神通又是什么如数家珍。
如今自己榜上有名,兴奋了一阵子之后,就不再关注了。
偶尔寻思一下,怎么把那个郑宇梵给打下来。
四象阁的功法,至少也是玄阶下品,地阶也有一些。
最高的,足足有地阶上品。
这等功法,只能宫主这一级出面去借,草青和阿寻还借不到。
两人凭著亲传弟子的身份,借阅了几本玄阶功法。
此地的字要晦涩很多,很多都隱隱指向道,会牵连出种种释义。
读不是母语的东西,总是要格外费神一些,好在语法习惯上还是差不多,勉强可以当变种的繁体字去理解。
也不知道郑宇梵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那是个掛狗,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个问题。
草青字仍然认不太全,按头叫阿寻读给自己听。
阿寻长这么大,长到现在都没看过这么多经书。
其中释义,阿寻解释不上来,便胡言乱语,两人在矮榻上或躺或坐,连蒙带猜。
好在,也不是过去的苦日子了。
碰上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拿去问明希或者阿寻的同门。
逮得到浮山真人,也是可以问上一问的,虽然要遭一顿损,但是问题还是能问明白。
相比较起来,混沌精石著实贴心,文字看得半懂不懂,也还有画面。
草青反覆比较,最终敲定了一本名为天河正法的天阶功法。
功法比体术,灵技要珍贵的多。
一部上好的功法,自带的神通本身就是顶尖的灵技。
而天阶功法也好,天阶灵根也罢,世存寥寥无几,根本就不足以比较出一个上中下品。
只要迈过天阶那一道坎,就是鱼跃龙门。
天河正法,观九天银河,上引星辰,下接真水,是一部堂皇正大的功法。
共有三重大境界,每一重都对应著一种真义註解。
修成第一重星辉引脉,便是金丹真人了,足见其法之深。
此地灵机浓郁,山中还有一道阵法加持下的福地,比之外界,静修一天,要快上数倍不止。
无怪外头许多散修,挤破了脑袋,都想要进到仙门。
草青每晚在夜色下打坐,借著那淡薄的星光,在气海里凝聚了一枚星璇真种。
在这枚星旋的加持下,草青顺利地突破了炼气大成。
宫主仍然神龙见首不见尾,露面了一回,赐下来一条地阶的凝玉鞭,佐以一本鞭法。
鞭子攻防一体,对精確度要求没有那么高。
很好的补足了草青本人,没什么攻击手段的缺口。
草青已经炼化了那洞虚环,花了些灵石,请了一位阿寻的同门,將那洞虚环打造成了一只单边眼镜的模样。
外面的世界落在草青眼里,便成了朦朧的光影,还有模糊的色块。
阿寻在她跟里看起来,便如同一团形走的马赛克。
哪怕打上马赛克,也能看出一颗闪亮的光头。
草青摸了摸,感觉手感很是不错。
阿寻道:“不行,我得再练练控火,让我头髮长出来,怎么谁来都想摸上一把,我跟你说,前儿个我碰上了个和尚,嘰里咕嚕问我佛法,把我当他同门了。”
草青在心里盘了下。
之前绿眼也提及过和尚。
这两个月,经堂的课草青一节也没落下,渐渐对道统,宗门也有了些认知。
草青问道:“四象阁又没有佛道,哪来的和尚?”
阿寻道:“不是我们宗的,是那空远门的,七宗之外,还有小五宗嘛,硬蹭,说什么十二宗,其中之一就有空远门。
这空远门也是个奇葩,他家自己不去招收弟子,每每我们招了弟子来,他家就打著化缘的名头过来,要渡化我宗弟子。”
草青听的皱眉:“上面的真人不管吗?”
阿寻撇撇嘴:“我师尊说,心志不坚者,出去歷练也要死魔修手上,还不如叫那群禿头渡化了去,好歹还有条命在。”
草青心想,倒確实是浮山真人能说出来的话。
功法一事,阿寻也去研究了自己的灵根,她却並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观想了很长时间,得到小半部涅槃诀功法。
瞧著似乎是下半部。
两相一对照,便有了猜测。
涅槃九转,有逆阴阳之功,是极强劲的功法。
天阶功法近在眼前,岂容错过,阿寻当即去找了叶天行,却不知道为何,没能谈妥。
草青觉得有些古怪,两人手里各自半卷天阶功法。
谈拢此事应该顺理成章才对。
难不成叶天行为了一口气,到手的天阶功法都能不要,那草青倒是要高看他两分。
叶天行这些时日,人没在她眼前晃,消息却一直没有停歇过。
浮山真人的阵道,乃是数一数二的热门专业。
门下弟子眾多,比玄隱宫热闹多了。
崔泊身为天一门的亲传,也在此峰识得几人。
那几人既与崔泊相交,便盘算著要给叶天行一点顏色看看。
几人设阵法,打算戏弄叶天行不成,反而叫叶天行坑了回去,顏面尽失。
空远门前来化缘时,也是一眼便瞧中了叶天行这颗好苗子。
被叶天行义正辞严的拒绝。
他背负家仇血恨,不敢忘本,錚錚气概,叫人动容。
听闻有好几位真人都很看好他,只是他没有灵根,终究只是一介凡人。
但凡能补齐灵根,大约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这天,阿寻又被浮山真人叫去训话,草青一人在嵐烟山,叶天行竟然找上门来。
草青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与他见了一面。
此地阵法加持,只有草青和认证过的阿寻能隨意进出。
叶天行不是一个人,这回身边的女子却不是万芊了。
万芊回了百花宫。
草青便是炼化了洞虚环,也不足以支持她去辨清相貌。
只是猜测著,应当也是艷绝一方的美人。
那女子一身的火红衣裙:“这狗不错,看的顺眼。”
大红摇了摇尾巴。
庭院里有一棵参天的古树,树下有桌案。
草青和阿寻,平日便在这里吃些凡间的膳食。
两人都是亲传,只是日常生活,灵石已然绰绰有余。
叶天行朝著草青道:“知然,好久不见。”
他开门见山:“知然,叶寻同我说,要与我兑换功法一事……她夺我精石,竟还用那精石之物,来与我谈条件。”
草青说:“当时你已身死,她未曾料到,你能死而復生。”
草青说,“你身死道消,在当时,她是叶家唯一的继承者,拿走你的须弥戒无可厚非。她用来同我做了一场交易,我占了些便宜,得了那精石。”
“后来她死在火山,我便用那精石救了她,大概就这么回事。”
叶天行却没有那么好忽悠:“你们有意欺瞒,甚至误导我去找郑宇梵麻烦,你既然知道用火石救她,在当时,你完全可以救下我。”
草青道:“你今日来有何事?”
叶天行道:“我可以同叶寻换功法,只是,需要在龙身上取一些血,最好能是精血。”
姣姣与自己心血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地亦有巫祝的道统,连根头髮都不能给,更別说精血了。
草青当即拒绝,总算知道,原本顺理成章的事,为何会没有谈成。
原来还谋划著名取姣姣的血。
阿寻提也没提,便已然拒了,叶天行却又找到了自己这里,真是好一张狗皮膏药。
草青见他言之凿凿,道:“我若是不同意,你待如何。”
叶天行说:“若是能取些龙血,前尘往事,既往不咎,能救下阿寻性命,那石头也算值当,此血於我至关重要,若不能……只怕是得罪了。”
草青挥了挥手。
嵐烟山上的阵法便只录入了两人,除了草青,便只是阿寻。
哪怕是明希,都需叩阵才能入。
她以灵力牵引,阵法盈盈亮出些光来,一股驱逐之力升腾。
那红衣女子不知道姓甚名谁,气焰却很囂张:“徐知然,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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