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外,看著丁武和苏尚功低声閒谈的背影,轻笑一声,上前打趣道:“咳咳,二位新人聊的怎么样啊!”
李恪的这声打趣陡然传来,丁武身形一僵,猛地转头看来,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和苏尚功拉开些距离,拱手行礼道:“殿下。”
苏尚功也转过身来,屈膝福身,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声音轻柔却带著几分羞赧:“齐王殿下取笑了。”
李恪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坏笑道,“苏尚功,再过不久我可是要称呼你为『婶婶』了,我怎么敢取笑你呢!”
苏尚功连忙说道:“殿下,您这样称呼,可折煞臣妾了。”
李恪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拖长语调:“折煞什么?丁叔自幼护我周全,说是半个长辈也不为过,往后苏尚功嫁给了丁叔,我自然该叫你一声『婶婶』。怎么,丁叔,你这是不承认这门亲事,还是觉得我这声『婶婶』喊早了?”
丁武的脸“腾”地红透了,双手按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却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訥訥道:“殿下……陛下赐婚,臣感激不尽,只是婚期未到,这样称呼……”
他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噎了回去,素来沉稳果决的亲卫营统领,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苏尚功见状,连忙抬头解围,眼底带著浅浅笑意:“殿下不要再打趣丁统领了。臣妾和丁统领不过是閒谈,並没有提及其他。”
李恪看著丁武的囧態哈哈大笑,接著对苏尚功说道:“苏尚功,母妃给你们二人的宅子可曾看过了?”
苏尚功闻言,脸上的红晕淡了几分,低头恭声道:“回殿下的话,臣妾已隨內务府的人去看过了。宅子雅致规整,打理得十分乾净。贵妃娘娘还特意让人添置了不少新的家具器物,都是按著臣妾的喜好来的,臣妾心里感激不尽。”
“哦?按著你的喜好?”
李恪挑眉,促狭地看向丁武,“丁叔,看来你这夫人,面子可比你大啊。母妃素来细致,却难得这样费心,你可得好好谢过母妃才是。”
丁武的脸又红了几分,却还是郑重点头:“末將自然是记著贵妃娘娘的恩典,等大婚过后,末將定要亲自入宫道谢。”
“杜僕射,您慢些走。”
听到这话,李恪连忙回头,见杜如晦在內侍的陪同下缓步走出殿门,紫色官袍的衣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脸色虽依旧带著病容,却比方才在殿內多了几分舒展。
李恪立刻收住笑意,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內侍的手,扶住杜如晦的另一侧胳膊:“杜伯伯,慢些。”
丁武、苏尚功二人行礼道:“见过杜僕射。”
杜如晦看著二人点点头,隨后看向李恪,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沙哑的声音带著几分感慨:“殿下竟在此等候,老夫实在过意不去。今天之事,全赖殿下慧眼识疾,否则老夫还不知要被这沉疴瞒多久。”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李恪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上,眼中满是讚许与欣慰,“殿下虽年少,却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与仁厚之心,实乃我大唐之幸。”
“杜伯伯言重了。”
李恪扶著杜如晦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示意內侍奉上温茶,“你是父皇最倚重的肱股之臣,是辅佐大唐开创盛世的柱石,晚辈盼著你能安康顺遂。些许留意,不过是晚辈分內之事。”李恪递过茶盏,语气诚恳,“孙神医叮嘱过,你肺脉虚损,需多饮温水润喉,这茶是温的,先缓一缓气息。”
杜如晦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缓了缓胸口的滯闷,开口道:“殿下的心意,老夫铭感五內。刚才在殿中,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叮嘱,老夫都一一记下了。只是……”
杜如晦话锋一转,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太极殿的方向,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牵掛,“如今朝堂初定,各州府的奏摺堆积如山,老夫这一休养,怕是要让玄龄独自承受重压了。”
杜如晦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隨著熟悉的声音:“克明此言差矣,你我同朝为官多年,辅佐陛下开创盛世,如今你身子欠安,理当静心休养,朝堂诸事有我在,定能守好这江山社稷!”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房玄龄身著紫色官袍,步履稳健地走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杜如晦身上时,满是关切。
“玄龄?”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感动,挣扎著想要起身。
房玄龄快步上前按住他,笑道:“你我之间,何须多礼。刚才在宫门外听闻陛下下旨让你回府休养,我就知道,定是你身子有恙,特意赶来送送你。”
房玄龄在杜如晦身旁坐下,目光扫过他憔悴的面容,语气沉了几分,“你啊,就是太过执拗,朝堂之事哪有尽头?身子才是根本,若是连你都倒下了,我可真要独木难支了。”
李恪见状,也连忙附和道:“房伯伯说得极是。杜伯伯,你就放宽心吧。房伯伯智谋深沉,处事周全,有他在,朝堂诸事定能有条不紊。你如今最该做的,就是遵医嘱好好休养,把亏空的身子补回来。”
房玄龄看著杜如晦眼中的忧思渐渐散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恳切道:“克明,你我相识数十载,情同手足。我知晓你心中牵掛朝堂,可你若因操劳过度而加重病情,才是真的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大唐的百姓。你且安心休养,等你康復之日,我定备下薄酒,与你共论天下大事。”
杜如晦望著房玄龄真诚的眼眸,又看了看身旁关切的李恪,心中的牵掛终於渐渐放下。他长嘆一声,眼中露出释然的笑意:“好!好!有玄龄你这句话,老夫就彻底放心了。今天恩情,老夫铭记在心,等痊癒归来,定与你一同为大唐鞠躬尽瘁!”
房玄龄闻言,哈哈大笑道:“这才对嘛!你我二人,缺一不可。”
他转头看向李恪,拱手道,“殿下今天慧眼识疾,救下克明,实乃大功一件。玄龄在此替克明,也替大唐百姓,多谢殿下。”
“房伯伯言重了。”李恪连忙回礼,“杜伯伯是大唐的柱石,晚辈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再说守护贤臣,本就是晚辈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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