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的笑声在山巔迴荡。
充满了快意与疯狂。
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扛著九齿钉耙。
那张肥脸上狂態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林道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事不宜迟。”
“猴哥上天庭借火,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月。”
“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先去流沙河,將沙师弟『请』出来!”
“请”这个字,他咬得极重。
林燁微微頷首。
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八百里流沙河的滔天浊浪。
“走吧。”
“我也很想见见这位……被天庭和佛门联手摺磨了百年的捲帘大將。”
话音未落,
猪八戒已念动咒语,驾起一团黑云。
却並未冲天而起。
而是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朝著西边掠去。
林燁则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微风,紧隨其后。
他们刻意绕开了唐僧宿营的方向。
此事凶险万分,
乃是他们反抗棋局的第一步。
绝不能让那位凡胎肉眼的师父,以及时刻监视著取经队伍的漫天神佛,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跡。
不多时,
一片昏黄的天地出现在眼前。
八百里流沙河。
无边无际,河水浑浊,翻滚著黄沙,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河面上空空如也,连一只飞鸟都看不到。
“林道友,跟紧我!”
猪八戒叮嘱了一声,收敛了所有气息。
当先一步踏入了河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
猪八戒的身影甫一接触河水。
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向下拉扯。
但见他周身仙光一闪。
一套源自天河水府的避水神诀已然运起硬。
生生在身周撑开了一片三尺见方的无水空间,將那能够消融万物的弱水隔绝在外。
林燁紧隨其后,
一步跨入猪八戒撑开的法力护罩之中。
瞬间,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无尽怨念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仿佛要將他们的神魂都冻结、撕碎。
汹涌的河水在护罩之外疯狂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林燁神色不变,心中却暗自凛然。
这流沙河,
早已被沙悟净百年的痛苦与怨恨,彻底化作了一片绝望的魔域。
猪八戒的脸色更是难看。
他比林燁更能感受到这水中蕴含的恐怖。
“好傢伙……”
他咬著牙。
额头上青筋暴起,全力维持著避水诀。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弱水了!”
“这里面……混杂了太重的戾气和诅咒之力!”
他小心翼翼地催动法力。
带著林燁缓缓下潜,神念却高度警惕地铺展开来。
“林道友,你要有心理准备。”
猪八戒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內响起,带著一丝苦涩。
“无论是猴哥还是俺老猪。”
“被贬下凡间后,虽然实力受损,但神智尚存。”
“我们是被佛门的『腐化』之力压制了本性,磨去了稜角。”
“可沙师弟……”
“他所受的苦,比我们加起来还要重十倍!”
“百年的万剑穿心之刑,足以让任何金仙大能彻底疯狂。”
“俺老猪估计,”
“他现在恐怕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的理智,只剩下了被痛苦和飢饿驱使的野兽本能。”
“待会儿见到他,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猪八戒深知,
此刻进入这流沙河,就等於踏入了对方的主场。
在这片被怨念浸染的魔域之中。
那个彻底疯魔的捲帘大將,其实力之恐怖,或许不是自己现在所能比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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