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独孤九剑开始! - 第8章 思过崖论道,本心即剑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叶昀揉了揉额头,强行將自己从“力压武林,比肩王重阳”的畅想中拉回现实。
    杀人。
    这个词,他以前从未想过。
    可今日之后,他感觉心底一扇门被推开了。
    那种整个身心都在欢呼雀刺的沸腾感,让他感到陌生,甚至害怕。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在斩下那些头颅时,他的灵魂深处,似乎潜藏著一股嗜血的衝动。
    这才是他这些年拼命发展华山,十年如一日去求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的根本原因。
    他本想做个“苟圣”,却又担心真的踏入江湖后。
    习惯了刀光剑影,在杀戮的路上越走越远,变成连自己都恐惧的魔王。
    这些年,便宜老爹岳不群不下五次想带他下山歷练,都被他以实力不足为由,一一回绝。
    “莫非,杀戮对於修为,真有裨益?”
    思绪回到修炼上,系统面板上那“心境通明”四个字。
    非但没能让他安心,反而让他生出几分警惕。
    不行,这事儿不保险。
    他得去找个真正的明白人问问。
    叶昀起身,穿过庭院,来到自己的小酒库。
    推开门,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酒香扑面而来。
    库里整齐地码放著数十个半人高的大酒罈,里面装的全是他的心血结晶——“醉云仙”。
    隨手拎起两坛,叶昀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守拙居的夜色中。
    ……
    岳灵珊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
    脑海里,白日的一幕幕反覆回放。
    兄长那张清秀的脸,在火光下冷得像冰。
    他的剑,快得像一道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带走一条人命。
    那个身影,既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又让她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真的是那个平日里温和爱笑,连自己杀条鱼都要念叨半天的哥哥吗?
    她越想心里越乱,索性翻身下床,想去找兄长聊聊。
    可刚走到院门口,她就看到叶昀手里提著两个从未见过的酒罈,朝著后山方向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酒罈的封泥还未开启,可仅仅是靠近。
    一股奇异酒香便钻入鼻腔,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活泛了几分。
    岳灵珊的小脑袋瓜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號。
    三更半夜,带这么好的酒,去思过崖?
    难道……思过崖上还藏著什么人?是爹娘安排的秘密高手?
    还是……哥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约在这里私会?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混合著“捉姦”般的警惕,瞬间占据了少女的心房。
    她一咬牙,提起裙摆,施展起这些年从未落下的轻功,像只小狸猫,远远地、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刚踏上通往思过崖那条熟悉的石阶,叶昀还没来得及走上崖顶。
    <div>
    一道苍老而戏謔的声音便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长本事了啊,出门还学会带尾巴了?”
    叶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山道下方某个剧烈晃动了一下便瞬间静止的草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崖壁方向,提高了音量:“太师叔见笑了,珊儿顽劣,不懂事,让她在下面待著就是。”
    草丛里,岳灵珊嚇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死死捂住嘴,一动也不敢动。
    话音刚落,一道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叶昀面前。
    正是风清扬。
    老头子现身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叶昀,而是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精光,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叶昀手中的两个酒罈。
    “好酒!”
    他先是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脸色一变,吹鬍子瞪眼地指著叶昀的鼻子就开始骂:
    “好啊你个小滑头!老夫今天算是看透你了!
    拿那些淡出鸟来的女儿红、竹叶青当『保护费』,糊弄了老夫整整十年!
    真正的好东西——这『醉云仙』,你他娘的现在才捨得拿出来?”
    风清扬一把抢过其中一坛酒,也不用开封,手指在坛口一拍。
    “砰”的一声,泥封炸开,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山头。
    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极致享受的表情,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今天又有什么屁事要求我这糟老头子?
    是不是在山下被人打断了腿,跑回来让老夫给你接骨?”
    叶昀苦笑著摇了摇头,也不辩解,提著剩下的一坛酒,径直走上崖顶。
    风清扬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一口接一口,片刻功夫。
    一坛十斤的“醉云仙”竟被他喝下去了小半。
    崖顶,月华如水。
    叶昀將酒罈放在一边,拔出“青冥剑”,默默地练了起来。
    他练的不是精妙的招式,也不是新学的独孤九剑,而是最基础的“劈、刺、撩、扫”。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在他手中,却蕴含著一股沉凝如山的杀气。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风雷之声,仿佛要將眼前的空气都斩成两半。
    风清扬喝著酒,眯著眼,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一套基础剑法练完,叶昀收剑而立,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心事重重、武道遇阻的模样,长长地嘆了口气。
    “太师叔。”他转身,对著风清扬躬身行礼。
    “弟子今日下山,手刃了数百匪寇。本以为是行侠仗义,心中快慰。
    可回山之后,却总觉得心中杀伐之气过盛,戾气缠身。
    以至於剑法都失了往日的平和,內力运转也似有滯涩。”
    叶昀抬起头,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痛苦。
    “弟子……是不是走错了路?”
    <div>
    风清扬又灌了一口酒,不置可否地“呵”了一声。
    叶昀知道火候到了,看似不经意地,將自己那番“悟道”的成果,包装成一个狂悖的疑问,拋了出去。
    “弟子甚至……甚至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声音微沉,“我在想,这江湖匪寇,与山间疯长的野草何异?
    我等侠士,是否就该如那农人,当行『秋收』之事,以杀伐剪除芜杂,方能保良田安寧?
    而善后立规,又如『冬藏』,为来年积蓄生机。”
    他死死盯著风清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此想来,杀戮与守护,竟似是一体两面,皆是顺天应人……
    太师叔,弟子这般想法,是不是已经墮入魔道了?”
    风清扬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他將酒罈放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经》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你觉得,这是何意?”
    叶昀答道:“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平等。圣人亦然,不偏爱任何人。”
    “狗屁不通!”风清扬骂道,“你的剑,杀了匪寇,救了村民。请问,你的剑是善是恶?”
    “剑本无物,善恶在人。”
    “那你的心,是善是恶?”风清[扬]追问。
    这一问,直指核心。
    叶昀沉默了。
    风清扬冷笑一声:“你之所以困惑,之所以觉得戾气缠身。
    是因为你还在为自己的杀戮,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你还在用『善恶』这两个字,来束缚你的剑,束缚你的心!
    心有掛碍,剑如何能纯粹?”
    他隨手摺下一根松枝,信手一挥。
    “你看这崖边孤松,歷经百年风霜,茁壮成长,此为『生』。
    可它的根,却要扎破岩石,绞杀周围的杂草,汲取养分,此为『杀』。
    生与杀,本就是一体两面,这便是道法自然!”
    话音未落,风清扬手中的松枝化作一道残影,毫无徵兆地刺向叶昀的眉心。
    这一剑,快到极致,带著一股决绝的杀意。
    叶昀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便要运起紫霞神功闪避。
    可就在剑尖即將触及他皮肤的剎那,风清扬手腕一转,那股凌厉的杀意瞬间消散。
    松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点在了叶昀的“青冥剑”剑脊之上。
    “叮”的一声脆响。
    一股柔和却又无比精纯的力道传来,叶昀只觉得一股全新的剑意感悟涌入脑海。
    杀,是为了更好的生!
    破而后立,不外如是!
    风清扬收回松枝,负手而立,眼神深邃如夜空。
    “你真正怕的,不是墮入魔道。你怕的,是你自己。”
    他一语道破了叶昀最深的恐惧。
    <div>
    “你怕自己享受杀戮,怕自己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所以你用『行侠仗义』、『顺天应人』这些大道理来包装它,说服自己。
    小子!这不叫悟道,叫自欺欺人!”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
    你几时见过江河之水,在奔流入海之前,还要思考自己会不会淹死蚂蚁,衝垮田埂?”
    “你的心,就是你的『势』!
    当你不再思考何为善、何为恶,而是纯粹、坚定地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时。
    你的剑,才算真正的『无滯』!”
    说完,他提起那坛喝了一半的“醉云仙”,身影一晃。
    便融入了崖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阵心满意足的笑声,在山谷里飘荡。
    “好酒!剩下的,老夫便笑纳了!”
    崖顶之上,只剩下叶昀一人。
    他持剑而立,闭目沉思。
    风清扬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是啊,我怕的,到底是什么?
    我怕的,不过是那个享受杀戮的自己。
    可那又如何?
    我心,即是天心!我意,即是天意!
    念头通达的瞬间,他丹田內的紫霞內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运转起来。
    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紫光,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与天地交融的玄妙状態。
    眼中的迷茫、恐惧、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化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哭腔的、焦急的声音从山道下传来。
    “哥!”
    岳灵珊终究是按捺不住,提著裙摆,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
    她看到的,是兄长从未有过的模样。
    他站在崖边,月光披在他的身上,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紫芒。
    整个人仿佛不是站在那里,而是与整座华山,整片夜空,融为了一体。
    那股气势,让她不敢靠近,只能在几步外,小声地。
    “哥……你……你没事吧?那个老……老偷,他没欺负你吧?”
    叶昀从顿悟中回过神来,所有的气机在一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兄长。
    他回头,对著妹妹露出了一个如同拨云见日般的笑容。
    “我没事。”
    “我只是……找到了我的路。”
    他走到妹妹面前,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然后故作严肃地补充道:
    “还有,下次再敢跟踪我,我就把你那份『醉云仙』,全餵给六子。”
    “啊?不要!”
    岳灵珊吐了吐舌头,立刻抱住兄长的胳膊开始撒娇。
    之前的担忧和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
    兄妹二人並肩站在崖边,看著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正缓缓亮起。
    天,终於亮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