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空气死寂。
刘闯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他那点在小官场里练出来的察言观色,在叶昀平静的目光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颤著声音试探:“大……大侠,您不为求財,莫非……是有什么棘手事,需下官效劳?”
叶昀没答话。
他只是將手搁在旁边的黄梨木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
“叩、叩、叩……”
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穿透耳膜。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刘闯的心尖上,敲得他冷汗把刚裹上的绸衣都浸透了。
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
脑子里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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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敌派来的刺客?不对,那帮酸儒只会动笔桿子。
是大舅哥对自己胡作非为不满了?更不对,他只会写信来骂。
江湖门派?天风商会……黑风寨……炸天帮……被抓的村民……华山派!
“完了!”
刘闯心里“咯噔”一下,双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呵呵。”叶昀终於笑了,打破了这令人窒骨的沉默。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著的二郎腿晃了晃,“刘大人,我对人妻没兴趣,又不是曹孟德。先穿好衣服,著凉了可不好。”
这句调侃,听在刘闯夫妻二人耳中,比任何恐嚇都让人恐惧。
他们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动作滑稽得像两只受了惊的肥鵪鶉。
叶昀好整以暇地看著,等他们穿戴整齐,才又慢悠悠地开口:“刘大人,抢別人老婆的事干多了?怎么一遇事,就想著把自家夫人送出去?”
“没、没有!绝无此事!”刘闯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脸上比哭还难看。
“哦?”叶昀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子狠厉,“那就是耍我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前一刻还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倏地化作一道残影。
刘闯和马夫人只觉得眼前一,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叶昀抬手就是两记手刀,乾净利落。
他抖开两个早就备好的大麻袋,像拖两条死狗一样,將昏死过去的刘闯夫妇分別塞了进去,扎紧袋口。
做完这一切,他悠然走出房门。
门口那两个被他放倒的家丁,依旧睡得安详,嘴角甚至还掛著可疑的涎水。
叶昀走到院中,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十道黑影立刻从各处阴影里闪出,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为首的两人,正是白天与马贼较量时掛了彩的石坚和秦松。
“石头,”叶昀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麻袋,“扛上。”
石坚的外號叫“石头”,人也有些憨直。
他一看到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两眼顿时放光,搓著手凑上来,压低声音兴奋地问:“叶哥,这里面是那狗官私藏的银子吗?嚯,看著可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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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昀笑了笑,没说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搞笑的一幕发生了。
石坚气沉丹田,双臂一较劲,卯足了力气去抓其中一个麻袋。可那麻袋就像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嘿!”
他不信邪,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麻袋,脸都憋红了,青筋从脖子一路蹦到额角。
那麻袋总算是离了地,可也仅仅是离地而已,晃晃悠悠,他自己倒先站不稳了。
刘闯这廝养尊处优,脑满肠肥,体重少说也有二百五十斤。
他那夫人看著丰腴,分量也不轻。两个加起来,足足四百多斤。
“叶哥……”
石坚尷尬地挠了挠头,老脸一红,“这……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沉。”
旁边的秦松见状,立刻后退一步,一脸精明地摆手:“石头都不行,那我更白搭。”
那意思很明显:这活儿,您老自己来。
叶昀瞥了他一眼:“让你们平时好生练功,就知道惦记我那点酒。”
他不再废话,只说了句:“撤。”
隨即,他左右开弓,两只手分別拎起一个麻袋的袋口。
四百多斤的重量,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甚至连腰都没怎么弯,就那么轻轻鬆鬆地提了起来。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叶昀单手提著两个麻袋,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只夜梟,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顶。
“跟上!”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石坚和秦松等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之前只知道叶哥武功高,剑法神鬼莫测,却没想到他的內力也浑厚到了这种地步。
四百多斤的重物,单手提著,还能施展如此高明的轻功!
这……这差距,是天堑!
眾人不敢怠慢,连忙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可让他们绝望的是,无论如何拼尽全力,前面那个提著两个大麻袋的身影,依旧越拉越远,最后只在月光下留下一个瀟洒的黑点。
……
华阴县城东十里,有一片被当地人称作“百骨坡”的禁地。
传闻前朝末年,一场大瘟疫席捲此地,官府为绝后患,將数万病患活活坑杀於此。
自那以后,这里便寸草不生,阴气森森,夜里风吹过荒坡,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慟哭。
叶昀一行人抵达时,岳灵珊和陆大有已经领著人,挖好了两个又大又深的长方形土坑。
看到叶昀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回来,岳灵珊立刻兴奋地跑上前,像只等待开饭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
她围著麻袋转了两圈,用脚尖踢了踢,发出“砰砰”的闷响。
“哥,这么重,里面是金子还是银子啊?”
“自己开。”
叶昀故意卖关子,將两个麻袋往地上一扔。
“开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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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灵珊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开盲盒”环节。
她兴冲冲地跑到其中一个麻袋前,蹲下身,解开了袋口的绳子,满怀期待地將袋口扒开……
下一秒。
“呀——!”一声短促的惊呼,岳灵珊像被蝎子蜇了般猛地跳起来,一张俏脸瞬间涨红。
只见那麻袋里,一个白的胖子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身上只穿著贴身的褻裤,肚皮上的肥肉堆了好几层。正是华阴县令,刘闯。
她跺了跺脚,嗔怪道:“哥!你弄的这叫什么事儿嘛!”
岳灵珊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气,连忙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这个叫专业。”
叶昀一本正经地教育道,“身为江湖儿女,要大气。你想想,以后要是遇到淫贼怎么办?提前熟悉一下,有备无患。”
这套歪理邪说,成功地让岳灵珊的关注点跑偏了。
她放下手,不再害羞,反而对著麻袋里的刘闯评头论足起来,小脸上满是嫌弃。
“这肚子,都快赶上怀胎十月了。”
“还有这腿毛,又黑又卷,真噁心!”
她又跑到另一个麻袋旁,踢了一脚,好奇地问:“那这个呢?也是男的?”
“你再开一个看看。”叶昀的笑容里满是腹黑。
岳灵珊这次学乖了,只用剑鞘小心翼翼地挑开袋口一角。
往里瞄了一眼,隨即撇了撇嘴:“切,原来是他老婆,身材也不怎么样嘛。”
少女的娇憨与此地阴森的环境,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好笑的反差。
两个新挖好的大坑旁,叶昀没再理会昏迷的刘闯,他示意陆大有,將一桶冰冷的井水,兜头浇在马夫人的脸上。
“哗啦——”
马夫人在刺骨的寒意中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当她看清周围是荒无人烟的乱葬岗,以及旁边那两个为她和丈夫量身定做的“坟墓”时,积攒的恐惧瞬间引爆,嚇得魂飞魄散。
“啊!別杀我!別杀我!”她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两名华山弟子死死按住。
“我哥哥是华州知州!你们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境之下,她只能搬出自己唯一的靠山。
叶昀对她的威胁充耳不闻,他走到空坑旁,用脚尖踢了踢鬆软的新土,慢条斯理地开口。
“知州大人位高权重,日理万机。等他得到消息,再派人来查,恐怕你夫妻二人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回过头,月光映在他俊朗的脸上,那笑容却比寒冬的夜风更冷。
“夫人,你看这坑,尺寸刚刚好。埋下刘大人,上面还能种些草草,明年开春,保证谁也瞧不出痕跡。”
马夫人脸色煞白,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想干什么?”
叶昀缓缓蹲下身,与被按在地上的马夫人平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扎进她的耳朵里。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跟夫人你,做个选择题。”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旁边还在昏迷的刘闯,然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夫人,你也不想……失去你丈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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