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没有再骑马。
挎著长刀,步行而出,领著眾人前行。
围栏边已无甚人烟,外面则更加荒凉。绵长的公路,荒草萋萋,车辆锈跡斑斑。道旁草木繁杂,已是枯黄之色。
汪久长跟在杨志身边,走在了最前面。
张东东领著几人,则走在了最后面。
大约是刘秘书之前有交代,所以得自己顶在危险的地方,护著眾人的安全。
有些人,即便到了末日,依然有所牵掛,做不出无法无天,无所顾忌的事。而有牵掛才会被人威胁,指使,並且言听计从。
走了一段路,开始遇见零星的丧尸。
有在荒野里游荡的,有被困在车中的。
原本寂静无声,仿佛死机,嗅著人类血肉的气息甦醒,狰狞嚎叫起来。
战斗开始打响。
杨志的战力,颇为可观。一柄长刀挥起,几无一合之敌。敢拦路打劫,看来的確是有所依仗。
汪久长几人,则很稀鬆平常。
一来是武器杂七杂八,不怎么好使;二来自身只是普通倖存者的水平,並无过人之处。
加上长期吃不饱,体力也相对比较差。
所以即便与普通丧尸交锋,亦是险象环生,看著十分惊险。
陆市长所谓炮灰,大抵是这个意思。
“小陆,你走前面。”
张文书叮嘱了一声。
陆沉沉早有此意,被拘在人群之中,让他感觉不自在。但老张没发话,他也不好自己做主。
闻言“嗯”了一声,跃眾而出。
汪久长有些为难,说道:“张队长……”
张文书摆摆手,说道:“这次是请诸位来帮忙的,不是请大家来送死的。道路艰险,当真遇到意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种事我不敢打包票。不过能不死,还是不要死的好。”
汪久长有些迟疑。
內心大概也怕,但又有別的顾虑。
赵世清笑道:“別多想,听安排就行了。遇著突发情况,小陆能全身而退,你们可不行。要是他都处理不了,那完了,咱们怕是都得死……”
正说话间。
忽然有个人影,自一辆货车后扑了出来。
无声无息。
眾人突遭变故,都是大骇。
杨志已走过货车,人影自他斜后方扑来,距离极短,他只听风响,却来不及转身应对。
惊悚之感,如过电般,瞬间流过身体。
却听“啪”的一声。
人影骤然后仰,四肢伸展,向后踉蹌退了两步。
杨志这才脱了险情。
转头望去。
一个丧尸踉踉蹌蹌,重新又站稳了脚步。脖子处似乎经受过野兽,或其他丧尸的撕咬,污血淋漓,已经乾涸。血肉外翻,破损严重。
只挥舞著手臂,狰狞地扑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杨志怒骂了一声。
挥刀而上,將其砍翻。
猛砍了几刀,使其身首分离,得以安息。
稍稍喘口气。
感到一阵后怕。
对著陆沉沉说道:“谢了,兄弟。”
陆沉沉点点头,倒没说什么。
方才情况紧急,杨志自己来不及反应,其他人更来不及救援。
眼看著要遭难。
陆沉沉却一刀挥出,阻住了丧尸。
其实他也没看到丧尸,挥刀时,人是正面站著的,並未转过来,也根本来不及。
臂膀却径直向右侧甩去。
这个动作,並未经过大脑,也未经过眼睛。
更像是一种直觉。
感受到了危险,於是抬手就打,甚至连要打的对象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刀尚在鞘里,还未拔出。
於是连刀带鞘,击在了丧尸脑袋上。儘管没能起到斩杀的作用,但却將其击退了两步,救了杨志一命。
眾人下意识舒了口气。
汪久长等人,看向陆沉沉的眼神,则已敬若神明。
这种条件反射般的动作,能看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当然,陆沉沉自己不会想那么多。
脑子里是空白的,只是跟著感觉走。
他不能思考,如果方才的动作,需要经过思考评估之后才能做出,那杨志估计要凉。
“失算了,该喊上狗的。”
张文书呼了口气,抹了把脸,说道:“还好小陆的直觉如狗,要不然真完了……靳阿姨年纪大了,再生一个估计有难度,生出来也不一定姓杨,万一姓蒋呢。”
陆沉沉:“……”
杨志:“……”
大黑狗留在了幼儿园。
张文书和赵世清都出来了,担心幼儿园有突发情况,多一只狗,多一份战力。
仲黎黎抵了一下他,无语道:“你怎么连靳阿姨也编排……”
大家惊魂甫定,原以为他要说什么安慰话,谁知道死性不改,一点也没变。
而且靳霖的玩笑,还真没人开。
也就这货敢开,也好意思开。
张文书笑了笑,说道:“你不懂,我遇到事了,她也会开我玩笑的。”
赵世清则自包里取出地图,展开了看,並询问杨志接下来的路径。
一行人又復前行。
走了会儿,建筑渐渐多了起来,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依稀可见往日的繁华模样。
张文书皱眉问道:“这里有物资吧?”
杨志点头,说道:“估计有,应该还不少。不过丧尸太多,我骑马也不敢穿行。大部分倖存者出来搜寻物资,都折损在这里了。”
张文书“哦”了一声,轻声道:“表面上倒看不出来,挺平静的……”
杨志变了个方向,走上一条小路。
绕开了这些建筑。
下路荒草丛生,脚下磕磕绊绊,不容易走起。汪久长带来的人,体力差点,好几位已气喘吁吁,跟不上脚步。
费了许多时间精力,才重回主路。
大家就默默跟著,知道这样走自然有这样走的道理。
接著是进入丛林。
日光陡然黯淡,仿佛傍晚。
杨志说道:“这里晚上不能走,人少不能走,有野兽出没。现在的野兽,胆子变大了,见到两条腿的照样敢吃。仔细看的话,这里有不少人骨呢。”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许多人的心態就变了。刚开始看,这林间也就平常风景,没什么奇特。现在却又些惊疑不定,老感觉藏了什么东西。
林间温度甚低,寒意颇重。
不知名的鸟號泣,十分淒凉。
眾人转盼之间,的確能见著一些身影一闪而逝,或悄悄伏在草间打量。
冰凉的眼神,给人一种嗜血感。
这些都是自然界的猎手。
比丧尸有耐心,有技巧,同时也更危险。
张文书几人还好,本来就在山间生活过,也在荒野里穿行过,见识比较多,倒还镇定。
耳边渐渐传来水声。
初时十分轻微,渐行渐响。
快走出林间时,日色映照,波光粼粼,已看的非常清晰。
赵世清將地图捲起,对著张文书笑道:“跟我猜测的一样,这条大河,从北而南,在庇护所那边绕了一圈,所以看不见。其实中间並未断绝,继续往南,就是我们当初北上的路径。”
张文书点点头。
其他人对这些山山水水没什么兴趣,感觉读书人真的无聊,都末世了,还有兴致研究这玩意。
杨志指河上一座破败的桥,说道:“过了这座桥,咱们继续走,很快就到商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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