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贫民窟巷战
凌晨3点55分,奇瓦瓦城北,“迷宫”棚户区外围。
这片贫民窟依山而建,三十年前是政府规划的低收入住房项目,后来工程烂尾,移民涌入,违章建筑像癌细胞一样增生蔓延,最终形成了这片占地两平方公里、居住著近四万人的混凝土丛林。
从空中看,它確实像个迷宫,巷道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三层、四层甚至五层的自建楼互相倚靠,屋顶之间搭著木板和铁皮,形成空中通道。
污水在巷道中央的明沟里流淌,老鼠比猫大。这里没有正规的门牌號,gps信號进了这片区域就会漂移。
本地警察局过去三年的记录显示,曾有七名警员在“迷宫”里失踪,尸体三天后在排水渠被发现,子弹都是从脑后近距离射入。
此刻,“迷宫”深处,一栋外表破旧但內部经过加固的三层楼房里。
客厅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瓜达卢佩圣母像,圣母慈祥的眼神下方,是四个男人、两具尸体,和一个跪在地上发抖的男孩。
四个男人都穿著廉价运动服,但手里拿著保养良好的武器:两把ar—15,一把乌兹衝锋枪,还有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雷明顿870霰弹枪。
为首的是个光头,左脸颊有道蜈蚣似的刀疤,从耳根一直咧到嘴角。
人们叫他“疤脸”卡尼塞罗,他是“洛斯哲塔斯”东北卡特尔在“迷宫”区的实际控制者,手下有四十多个全职枪手,还有上百个外围眼线和跑腿的。
这里以前是华雷斯的地盘。
但华雷斯贩毒集团不是早就被打烂了吗?
自然被东北卡特尔给占据了。
地上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是30岁上下。
男人胸口被霰弹轰开,內臟碎片溅到了三米外的破沙发上。
女人太阳穴有个焦黑的小洞,是近距离手枪射击留下的。他们是对夫妻,丈夫叫费尔南多,在城区当建筑工,妻子玛利亚在菜市场有个摊位。
他们唯一的“罪过”,是昨天傍晚拒绝把自家屋顶的太阳能板借给卡尼塞罗的人架设监控摄像头。
“疤脸”卡尼塞罗坐在一张塑料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把银色点三八左轮。
他脚边跪著的是费尔南多夫妇十岁的儿子,小迭戈,孩子脸上全是父亲溅出来的血,眼睛瞪得极大,但没哭,只是浑身筛糠一样抖。
“看见了吗?”卡尼塞罗用枪管戳了戳孩子的头顶,对屋里另外三个手下说,“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费尔南多这个蠢货,还以为唐纳德那个疯子进了城,天就变了?以为能硬气了?”
一个瘦高个手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毒品腐蚀得发黑的牙:“老大,费尔南多临死前还喊“唐纳德局长会给我们报仇”,真他妈可笑。”
卡尼塞罗啐了一口浓痰,正好吐在女人的尸体脸上:“唐纳德?他现在自身难保。“圣战旅”的朋友们送了他一份大礼,他现在正忙著擦屁股呢,城北那场爆炸,死了四十多个,够他喝一壶的。”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巷道:“老大,我听说唐纳德的人悬赏买我们的人头————五十万起。”
“五十万?
“卡尼塞罗嗤笑,“那也得有命拿,“迷宫”是我们的地盘,警察?军队?他们敢进来吗?巷道这么窄,装甲车开不进来,直升机看不清楚,进来多少人都是送死,我们用ied、用狙击、用巷战耗死他们。当年政府军想清剿“迷宫”,来了一个营,最后丟下二十多具尸体灰溜溜撤了,记得吗?”
瘦高个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忧虑:“可唐纳德————好像不太一样,他真敢杀人,议会主席都掛了。”
“那就让他来。”卡尼塞罗猛地站起身,左轮枪口顶在小迭戈的后脑勺上,“我们手里有筹码。“迷宫”里四万人,大半是平民。他唐纳德不是標榜保护平民吗?好,我们就让平民挡在前面。”
他弯下腰,凑到孩子耳边,声音放轻,却更加阴森:“小杂种,想活命吗?”
小迭戈僵硬地点头,嘴唇哆嗦。
“很好。”
卡尼塞罗直起身,对瘦高个说,“去,把附近几栋楼的人都叫起来,告诉他们,华雷斯的杀人魔唐纳德要来了,他要血洗“迷宫”,杀光所有人。想活命,就拿起武器自卫。
把仓库里那批老掉牙的枪发下去一那些生锈的ak、打不准的猎枪,都发出去。告诉他们,打死一个唐纳德的人,赏十万比索,打伤也有五万。”
瘦高个犹豫:“老大,那些人————很多连枪都没摸过。”
“要的就是他们不会用。”
卡尼塞罗笑容狰狞,“他们挡子弹,浪费唐纳德的时间,消耗他的弹药。等唐纳德的人杀红了眼,分不清谁是毒贩谁是平民的时候,国际舆论会帮我们掐死他。他要么背上屠杀平民的罪名滚蛋,要么就得撤出去。至於那些拿了枪的平民————事后清理掉就是了,就说他们“抵抗中被误杀”。”
他踢了踢小迭戈:“这个小杂种也带上,让他抱著他爸妈的血衣,去哭,去喊,让人们看看唐纳德的人干了什么。去!”
瘦高个拽起小迭戈,拖出门外。
卡尼塞罗走到窗前,撩开油腻的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漆黑的贫民窟。
远处,城市方向的夜空被灯光映成暗红色,而“迷宫”这边,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灯火,大部分区域沉浸在罪恶的黑暗中。
“唐纳德————”他喃喃自语,“你想玩硬的?老子陪你玩到底。”
凌晨4点整。
“迷宫”东南侧,废弃加油站集结区。
三发红色信號弹拖著尾焰升上夜空,在达到最高点时炸开。
“进攻!”唐纳德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引擎轰鸣骤然加剧。
打头阵的是三辆bearcat装甲车,v形防爆底盘能抵御10公斤tnt当量的地雷,车顶的m2hb重机枪枪塔开始旋转,电机驱动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装甲车后方,三十辆改装悍马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十辆车,车顶架著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或m240通用机枪,第二梯队十辆,载著mf突击队,清一色hk416d加装消音器和夜视仪,第三梯队十辆,搭载第11步兵团c连的士兵。
更后方,“小鸟”直升机已经升空,旋翼捲起的狂风吹起地面沙尘,飞行员戴著夜视镜,机舱门边的狙击手调整著步枪枝架。
c连2排1班的悍马车在第二梯队中间。
马里奥坐在车內长椅上,左右肩膀紧挨著战友。车厢里瀰漫著汗味、枪油味,还有一股尿骚味,不知道是谁紧张得漏了几滴。
当然没人承认咯。
悍马车顛簸著碾过坑洼路面,朝著“迷宫”边缘的入口驶去。
那入口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两栋违章建筑之间勉强能通车的缝隙,宽度不到三米,两侧楼上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无数黑洞洞的眼睛。
“第一梯队,烟雾弹覆盖入口两侧建筑!”伊格纳齐奥的命令。
悍马车顶的榴弹发射器调整角度。
砰砰—砰—砰!
40毫米烟雾弹划出低平弧线,精准地砸进入口两侧楼房的三、四层窗户。
嘶—!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从窗口涌出,迅速瀰漫,遮蔽了可能的狙击视野。
“装甲车,推进!”
bearcat加大油门,v形车头对准狭窄入口,毫不减速地撞了进去!
轰隆!
左侧一栋楼外掛的铁皮雨棚被装甲车侧面刮到,整个撕扯下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夜空。右侧楼房的阳台栏杆被撞碎,水泥块簌簌落下。
装甲车强行挤进巷道,车体与两侧墙壁摩擦,火星四溅。
这巷道太窄,bearcat几乎是贴著墙往前拱,像一头金属巨兽在混凝土肠道里艰难穿行。
“步兵下车,跟紧装甲车!”班长冈萨雷斯吼著推开悍马车门。
九个人跳下车,立刻以装甲车为掩体,呈警戒队形前进,马里奥紧跟在冈萨雷斯侧后方,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手心全是汗。
巷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装甲车的探照灯射出两道雪白光柱,在瀰漫的烟雾中形成乳白色的光锥,光柱扫过之处,是斑驳的墙壁、乱拉的电线、堆积的垃圾,还有墙上涂鸦,有些是孩童的稚嫩画作,更多的是帮派標记和威胁性標语。
空气里有腐烂食物、排泄物和廉价毒品混合的臭味。
“保持间距!注意楼上窗户!”冈萨雷斯低吼。
话音刚落—
噠噠噠噠!
枪声从右侧三楼一扇窗户里响起!子弹打在装甲车侧面装甲上,叮噹乱响,跳弹在巷道里乱飞。
“右侧三楼!开火!”冈萨雷斯举枪。
班里所有人的枪口同时转向那个窗口,扣动扳机!
m4卡宾枪的5.56毫米子弹、m249的连射弹雨,瞬间泼向那扇窗户。
玻璃炸裂,窗框木屑飞溅,墙皮被打得簌簌脱落。射击持续了五秒,窗口再没动静。
“停火!”冈萨雷斯抬手,“继续前进!”
马里奥喘著粗气,刚才他打空了半个弹匣,现在手指还在抖。
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后坐力比训练时感觉更大,枪托撞得肩膀生疼,他看了眼那个黑乎乎的窗口,里面好像有人影倒下了,但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打中的。
“別发呆!”
冈萨雷斯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换弹匣!保持警戒!”
马里奥慌忙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掉在地上发出轻响,他从胸前的弹匣包里抽出新弹匣插上,拉动拉机柄让子弹上膛。
这一套动作在训练场做过几百遍,肌肉记忆还在。
队伍继续前进。
前方巷道出现岔路,分成左右两条更窄的通道,宽度连bearcat都过不去。
“装甲车停!步兵分队,a组左,b组右,清剿两侧巷道!”伊格纳齐奥的命令从耳机传来。
冈萨雷斯打了个手势:“何塞、埃克托、马里奥,跟我走左边,其他人跟副班长走右边。保持通讯!”
四人小队离开装甲车掩护,拐进左侧巷道。
这里更黑,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冈萨雷斯打开步枪上的战术灯,一道光束刺破黑暗。巷道地面湿滑,到处是垃圾和积水,墙壁上糊著不知多少年的污垢。
走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一道铁皮门,虚掩著。
冈萨雷斯停下,打了个手势:掩护,准备突入。
埃克托和何塞左右贴墙,枪口指向门缝。
马里奥站在冈萨雷斯身后,枪口朝上,负责警戒后方和楼上,这是训练时教的,新手负责简单方向的警戒。
风萨雷斯一脚踹开门,战术灯光束瞬间扫入屋內。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单间,一张破床,一个简易灶台,地上堆著杂物。角落里蜷缩著三个人,一个老妇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她们紧紧抱在一起,满脸惊恐,看见枪口和战术灯,年轻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立刻捂住嘴。
“平民!”冈萨雷斯放下枪口,但没完全放鬆,“我们是警察!这里安全了,待在屋里別出来!”
老妇人哆嗦著点头,把小女孩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士兵。
冈萨雷斯退出房间,关上门,在门外用西班牙语喊:“待在屋里!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別出来!”
他转向小队:“继续前进。”
刚走出五步—
轰!!!
右侧巷道传来剧烈爆炸!衝击波震得两侧楼房都在抖,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b组!报告情况!”冈萨雷斯按住耳机。
耳机里传来副班长急促的声音,夹杂著痛苦的呻吟和枪声:“踩到ied了!妈的,是定向雷!安东尼和胡里奥重伤!我们需要医疗兵!”
“位置!”
“右侧巷道,大概三十米深度,一个垃圾堆后面————操!楼上开枪了!”
噠噠噠的枪声从耳机背景音里传来。
冈萨雷斯骂了句脏话:“坚持住!我们马上过来!”
他看向左侧巷道前方,漆黑一片,不知道还有多少陷阱。但b组那边情况危急。
“改变计划,先去支援b组!”冈萨雷斯做了决定,“马里奥,你走前面,我跟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一步都別错!这地方到处都是陷阱!”
四人调头,快速但谨慎地撤回主巷道,然后拐进右侧岔路。
没走多远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战术灯光束照过去,地上躺著两个人,防弹衣被炸烂了,血从破口涌出来,在身下积成黑红的一滩。副班长和另一个队员正依託一个水泥墩子,朝著楼上某个窗口还击。
“何塞,压制楼上!埃克托,跟我救人!马里奥,警戒后方和侧翼!”冈萨雷斯快速分配任务。
何塞的m249架起来,对著楼上窗口一个长点射,打得墙壁碎屑乱飞,暂时压制了对方火力。
冈萨雷斯和埃克托衝过去,拖著重伤的两名战友往掩体后撤。
两人都是双腿被炸烂,骨头碎片刺破作战裤露出来,血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喷。
一个已经昏迷,另一个还清醒,疼得面部扭曲,但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医疗兵!我们需要医疗兵!”冈萨雷斯在频道里吼。
“医疗组被堵在主巷道了,有狙击手,坚持三分钟!装甲车正在清除障碍!”
“三分钟他们就得流血流死!”冈萨雷斯扯开急救包,拿出止血带,用力扎在伤员大腿根部,血暂时缓了些,但止血带下的肌肉组织已经烂了,骨头都碎了,这腿肯定保不住。
就在这时,马里奥那边传来喊声:“班长!左侧楼房二楼有动静!”
冈萨雷斯抬头,看见左侧一栋楼二楼的窗户里,隱约有人影在动,好像————在往外推什么东西?
“小心!”他吼。
一个煤气罐从二楼窗口被推了下来!
罐体上绑著雷管和导线,在空中翻滚著砸向地面!
“跑!!!”冈萨雷斯抓住身边伤员就想拖走,但来不及了。
煤气罐落地—
轰!!!!!!!
比刚才ied更剧烈的爆炸!
火焰呈球状膨胀,瞬间吞没了巷道中央区域。衝击波把马里奥直接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眼前一黑。
耳鸣。
尖锐的耳鸣盖过了一切声音。
马里奥挣扎著爬起来,世界在旋转。
他看见火焰在燃烧,巷道中央炸出一个坑,水泥地面都翻了起来。何塞的m249被炸飞到五米外,枪管都弯了。埃克托趴在地上,头盔滚落在一旁,后颈在流血。
而冈萨雷斯————
班长倒在离爆炸点最近的地方。
他面朝下趴著,整个后背的作战服都被烧焦了,黏在皮肤上,防弹插板被衝击波震得从背心里脱落,掉在一旁。
他身下护著的那个伤员,倒是还活著,班长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破片和火焰。
“班————班长————”马里奥嘴唇哆嗦,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耳机里全是杂音和吼叫,但他听不清。
他跌跌撞撞走过去,跪在冈萨雷斯身边,伸手去推班长的肩膀:“班长————起来————”
冈萨雷斯没动。
马里奥用力把他翻过来。
班长的脸————没了。
一块锋利的金属片可能是煤气罐碎片,也可能是巷道里什么铁器,从正面嵌进了他的面部,从左眼上方劈进去,一直切到下巴。一只眼睛成了血窟窿,另一只还半睁著,但瞳孔已经扩散,茫然地望著被火焰映红的夜空。
死了。
班长死了。
那个会给他递烟、会拍他头盔、会说“跟紧我”的冈萨雷斯,死了。
马里奥呆呆地看著那张破碎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从左侧二楼那扇窗户里传来的,男人的笑声,带著得意和疯狂:“哈哈哈!炸死你们这些华雷斯的走狗!来啊!再来啊!”
笑声像一根针,刺穿了马里奥的麻木。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窗户。战术灯的光束还开著,照在窗户上,里面一个人影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好像还拿著什么,是遥控器?还是另一个煤气罐?
马里奥没思考。
他举起m4,瞄准,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两个三发点射。
第一串子弹打碎了玻璃,第二串子弹全钻进了那个人影的胸膛。人影向后仰倒,消失在窗口,遥控器脱手飞出,掉到楼下,啪嗒一声摔碎了。
笑声戛然而止。
马里奥保持著射击姿势,枪口还指著那扇窗户,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耳机里的杂音逐渐清晰,他听见伊格纳齐奥的吼声:“————左侧巷道发生二次爆炸!
b组、a组报告伤亡!”
副班长的声音,带著哭腔:“班长————班长没了————何塞重伤,埃克托昏迷,马里奥————马里奥还站著————”
“医疗组到了!坚持住!”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两名mf的医疗兵衝进巷道,后面跟著四名mf突击队员,医疗兵迅速检查伤员,mf队员则占据射击位置,警戒四周。
一名医疗兵衝到马里奥身边,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士兵!你受伤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马里奥缓缓放下枪,转过头,看著医疗兵。他的脸在战术灯光下苍白如纸,嘴唇乾裂,但眼睛里有种陌生的东西在凝聚。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班长————班长死了。”
医疗兵看了眼冈萨雷斯的尸体,沉默地点头,拍了拍马里奥的肩膀,然后转身去处理其他伤员。
mf小队的队长走过来,是个老兵,脸上有道疤,他看了眼现场,对马里奥说:“你刚才打死了那个扔煤气罐的?”
马里奥点头。
“干得好。”
疤脸队长简短地说,然后按住耳机,“指挥中心,左侧巷道需要清理和支援,我方两死三重伤,请求批准继续深入清剿。”
伊格纳齐奥的声音:“批准,装甲车正在拓宽主巷道,三分钟后与你们会合,注意,情报显示毒贩正在强迫平民拿起武器,遇到持械者,无论身份,一律视为威胁。”
“明白。”
疤脸队长看向马里奥:“士兵,你还能战斗吗?”
马里奥低头看了眼冈萨雷斯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扇黑乎乎的窗户。
他想起了班长临死前护住伤员的样子,想起了那个煤气罐,想起了笑声。
“能。”
“好,跟著我们。”疤脸队长转身,对mf队员打手势,“逐屋清剿,不留活口。这些杂种用ied和煤气罐,已经没底线了。”
mf队员点头,四人分成两个双人组,交替掩护前进。马里奥跟在他们后面,重新给m4
换上一个满弹匣。
他走过冈萨雷斯的尸体时,停下脚步,蹲下身,从班长烧焦的作战服口袋里摸出那包luckstrike。烟盒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他抽出两根相对完好的,一根塞进自己口袋,一根轻轻放在班长胸口。
“我会多杀几个。”马里奥说,然后起身,跟上mf小队。
巷道深处,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马里奥的射击节奏稳定了许多。
他跟著mf队员突入一个房间,里面三个男人拿著砍刀和自製手枪,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乱枪打死。
马里奥打空了半个弹匣,子弹全部打在一个光头男人的胸口,那人撞在墙上,滑下来时墙上留下一道血痕。
“清空。”疤脸队长说。
马里奥看著那具尸体,突然开口:“赏金————多少钱?”
疤脸队长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这种小角色,估计就5万到10万比索。”一个mf队员插嘴,“大头的得是头目。”
马里奥点点头,没说话,走到尸体旁,用脚把尸体翻过来,看了看脸,不是卡尼塞罗,只是个小嘍囉。
“继续。”他说。
小队继续推进。
“迷宫”深处,另一片区域。
瘦高个手下拖著小迭戈,踹开一栋筒子楼锈跡斑斑的铁门,楼道里昏暗的灯泡晃悠著,映出挤在走廊里的几十张惊恐的脸,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衣衫槛褸,眼神里是长期的贫困和此刻的恐惧。
“都听好了!”
瘦高个举著乌兹衝锋枪,枪口扫过人群,“华雷斯的杀人魔唐纳德打进来了!他们要血洗“迷宫”,一个活口不留!想活命,就拿起武器自卫!”
人群骚动起来,窃窃私语。
“胡说!唐纳德局长是来打毒贩的!”一个老人鼓起勇气喊,“我们只要不反抗,就没事!”
砰!
瘦高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水泥碎块落下,人群尖叫著蹲下。
“老东西,你想死?”
瘦高个枪口转向老人,“费尔南多夫妇也这么想,现在他们尸体都凉了!看见这孩子了吗?”他把小迭戈拽到前面,“他爸妈就因为说了句“唐纳德会来”,就被卡尼塞罗老大处决了!唐纳德的人也一样,他们才不管你是谁,只要在“迷宫”里,就是毒贩,就该死!”
小迭戈被推得跟蹌,怀里还抱著那件沾满父亲血跡的衬衫。他低著头,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但不敢哭出声。
人群沉默了。
恐惧在蔓延。
“外面仓库里有枪!”瘦高个继续煽动,“拿起枪,守住你们的家!打死一个唐纳德的人,赏十万比索!打伤也有五万!想想,十万比索,够你们全家吃几年了!”
重赏之下,有人动摇了。
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他以前在建筑工地干活,摔伤了脸,失业后一直在“迷宫”里打零工:“枪在哪?”
“跟我来!”瘦高个咧嘴笑了。
陆陆续续,有十几个男人跟了上去,大部分是青壮年,也有两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剩下的人女人、老人、孩子留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仓库是个半地下的混凝土房间,堆满了杂物。瘦高个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十几把老旧的ak—47,枪托都开裂了,枪管生著锈;另一个箱子里是猎枪和自製霰弹枪;还有一箱手榴弹,但看起来像是土製產品。
“每人一把,子弹在这儿。”
瘦高个踢了踢角落里的弹药箱,“出去,找位置,等唐纳德的人进来就开火。记住,你们不开枪,他们就会杀你们全家!”
男人们沉默地领了枪,笨拙地检查著,他们中大多数人从没碰过真枪,只在电视和电影里见过。
疤脸男人拿起一把ak,拉动枪栓,生锈的机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擦了擦枪机,然后看向瘦高个:“卡尼塞罗老大呢?他的人在哪儿?”
“老大在指挥部。”
瘦高个说,“等你们拖住唐纳德的人,老大会带主力从侧面绕后,包他们的饺子。放心,打贏了,人人有赏;打输了————”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很明显。
男人们拿著枪,默默走出仓库,分散到附近的楼房和巷道里。他们脸上有恐惧,有迷茫,也有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小迭戈被瘦高个留在了仓库门口。“你就待在这儿,有人来,就哭,就喊你爸妈是怎么死的。”
孩子蹲在墙角,抱著血衣,眼睛空洞地望著地面。
瘦高个掏出对讲机:“老大,第一批炮灰已经派出去了,十五个人,武器都发了。”
卡尼塞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电流杂音:“很好,让他们顶第一波,我们的人撤到第二防线,等唐纳德的人杀平民杀到手软,我们再反击。”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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