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都在这里,结果被母亲骂成这样,封父觉得十分丟人,可他不能放任母亲这样误会自己。
封父立马解释说:“母亲,我不是蠢,只是小心行事,那些资料您没有看过,也不能隨便看见一个人就觉得对方是好人啊。”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把问题都推到应白狸身上,只要这个女人想进他们家门,不得努力把责任揽过去?
说到底,奶奶跟老爷子年纪大了,谁知道有几年活头?將来都是他们这一辈的人做主,封华墨再喜欢她也是个小孩,没那么大能量。
处对象和婚姻不是一回事,不如婚姻,迟早要妥协的。
应白狸抱著茶缸喝水,一个字不提。
於是场面一下子尷尬了,封父说了一堆,没人接茬。
花红觉得今天这个事情要不就先揭过去,日后再处理应白狸这个狐狸精,自己儿子什么性格她知道,最怕麻烦,只要住进来,就不怕没有解决的时候。
想明白后花红开口哭诉:“母亲,我们也是为了老三好啊,您最疼我家三个大儿子,我们能不知道吗?老四是皮了一点,被我们惯坏了,但他心地不坏,母亲,我们跟老三家的道歉,您別生气。”
说完,便装模作样扶起封父,作势要给应白狸跪下了。
应白狸没动,他们忽然僵在原处,按照他们的想法,长辈跪小辈还跟小辈道歉那是要折寿的,哪个小孩儿敢受这个礼?他们就等著应白狸或者封华墨过来扶呢。
没想到这两个没良心的,竟然完全不动,那边的老大媳妇儿也不动,跟瞎了一样。
奶奶看到这个场景,嗤笑了一声:“继续演啊。”
花红满脸充血:“妈……”
“你们那些东西,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查到的东西难道別人不会上报一份给老头子和我?我跟老头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急著做主,要是我们真没了,你们打算干嘛?学地主老財啊?”奶奶压著火气问。
儘管已经是一九七八年了,这些词依旧非常严重,封父终於怕了,他急忙否认:“妈,我不是这意思!”
奶奶冷哼一声,没理他,反而看向应白狸,问:“老三媳妇,你今天受委屈了,打算如何?”
这话其实多少也有考验的意思,儘管算是承认了自家孙子找了个身份比较低的女人,但並不代表完全接受,作为长辈,私心里肯定都希望小辈找那种合適的贤妻良母。
应白狸喝完茶缸里最后一口热水:“华墨跟我说了,他们家要面子,道歉的话肯定是憋不出来的,没关係,我大度,那继续按照华墨原计划进行就好了。”
“原计划?”奶奶疑惑地看向封华墨。
此时封父跟花红偷偷到了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敢吭声,封华墨就说:“收到消息以为家里出了什么急事,我就带著狸狸回来,能帮上忙的就帮,帮不上也算了,我们原打算问清楚后就去附近租个房子。”
花红听到这里,突然呵斥:“租房子?不行!你娶了媳妇就想分家啊?是不是她攛掇你的?”
奶奶硬砸了几下拐杖,对著花红骂道:“你吵什么?聋了吗?我这么大年纪都没聋呢,没听老三说的是他的主意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人家媳妇儿头上,你男人现在蠢得要死还窝囊,我是不是该怪你?”
同样的话轮到自己就不同意了,花红嘟囔:“这怎么又怪我了?我又没说要搬出去。”
“那老三媳妇儿也没说啊!是你儿子说的,你儿子说的,你儿子说的,你要听几遍。”奶奶都快气疯了,她觉得心好累,为什么到处是听不懂话的人。
应白狸放下茶缸起身,过去在奶奶的桌边放上一个香囊:“奶奶,这个香囊静气安神的,可以缓解气头上了呼吸急促的症状。”
说完,应白狸又坐回去了,继续抱著茶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奶奶扫了眼香囊,没动,但清淡的木香传来,確实让有点疼的脑子缓和下来,她举起拐杖指著封父二人:“你们,再开口我把你们扔出去!老三,你继续说。”
封华墨嘆了口气:“奶奶,我原先已经给你和爷爷发过电报了,过完元宵,我再带狸狸回来备考,我要参加高考,家里人太多了,所以不打算在家住,办完事,我们就出去住,有手有脚的,我们也不缺钱,我都是大人了,不用总靠家里。”
折腾一通,冬天天黑得早,外面已经灰扑扑一片了,这才刚过中午。
奶奶听完后一时间没说话,沉思一会儿,又问:“那现在你们知道是老头子出事了吧?”
这就绕回应白狸之前说的话上,封父和花红脸色都有点古怪,刚才他们满心不情愿,现在有奶奶镇压,理智又占领高地了,便回过未来,应白狸是真能掐会算还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封华墨如实说:“原本不知道,父亲偏要把狸狸赶出去,还骂狸狸,她就为了证明自己,直接把爷爷的事算出来了。”
奶奶一惊,她確实看过相关资料,可以说,她的那份,比儿子找的更详细,但心里也觉得乡下女子,能学到什么东西来?真正的大师国家都有备份的,不会遗漏。
没想到应白狸竟然真有一手?
能打能算命,这可不是那种跳大神的,奶奶忽然想起来,资料里有提到过,前任神婆曾经告知村长,说收养回来的孩子是个天生阴阳眼,將来有什么问题,如果她不在,可以由这个孩子接班。
当时大家看还觉得神婆疯掉了,现在看,应白狸说不定真是。
奶奶站起来,杵著拐杖走到应白狸面前,弯腰问她:“你知道,谁动的手吗?”
应白狸笑了下:“这个问题太宽泛了奶奶,我需要见一见爷爷。”
“为什么说宽泛?”奶奶不解。
“根据一个人的面相、八字,能算出来的事情是有限的,尤其是跟自己关联不算特別大的人,得到的结果描述就会很散,我知道爷爷的问题,是我出发前根据华墨的命盘先起了一卦,更多的细节必须从爷爷的命盘上看。”应白狸简单解释。
奶奶微微点头,隨后直起身转身对封父说:“家里情况不好,其他人也没能及时赶回来,我就先带老三一家去医院,老大媳妇儿,你也一起去。”
来这一趟还没能吃饭,光喝水了,但人命確实比较重要,封华墨就同意了,拉著应白狸跟上奶奶。
外面车子已经备好,坐不下他们四个,大嫂就单独一辆车。
上车后奶奶跟应白狸坐在后座,奶奶问:“你叫白狸对吧?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应白狸回道:“我听我娘说,我不知道被谁丟在山里,她找到我的时候,旁边有只白狐在守著我,见我娘一来,那白狐就跑了,回去后,我跟村子里的大姓进户口,名字就起了白狸。”
主要是白狐不好听,而且別人容易乱想,叫白狸,別人会以为是可爱的狸猫或者狸花猫,对於白狸这个多出来的孩子就没有那么排斥。
但后来应白狸长大,自己介绍名字时倒不在意別人会想歪与否,依旧按照白狐狸来介绍。
奶奶微微点头,又问:“听说你二十五岁了,没念过书?”
“嗯,村子里没有学校,也没有私塾,我是跟著我娘念的书。”应白狸没有美化过往,照实说。
副驾驶上的封华墨忙跟著解释:“狸狸的念书標准是按照民国学堂来的,只是没有学业证明,天文地理她都懂。”
应白狸摆摆手:“奶奶,没他说的那么夸张,他是担心我被歧视了,我就是普通文化,年龄也到了二十五,没办法跟他一起参加高考,但我觉得,两个人结婚,那些东西其实没那么重要。”
奶奶点点头:“说得好,確实没那么重要,我小时候也不爱学习,都是后来入党才慢慢有文化,照样跟老头子过一辈子了,其实我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白狸,资料上只能记录到你救了老三,具体是怎么回事?”
见奶奶好奇,应白狸便抬头看了封华墨一眼,问他:“可以跟奶奶说吗?”
封华墨无奈点头:“说吧,开车的是我奶奶的人,不会出去乱说的。”
上车时应白狸就注意到了,给奶奶开车的司机远比那个姓何的沉稳,而且身上是带著杀气的,这种人定然经歷过战场的洗炼,难怪一直很安静。
既然如此,应白狸就放开说了。
当年的事情两人视角各有不同,应白狸打算就说自己看见的,封华墨的可以自己补充。
破四旧的事传到那个落后的村子已经挺晚了,大约是在九年前,但村子里的土豪乡绅都捐钱出去打仗了,加上之前还打过地主,村子没什么油水,破四旧也就让小孩子比较兴奋,他们很喜欢一两句话就让大人磕头的事情。
但无论他们怎么弄,都不敢闹到山脚的神婆家去,无论大人小孩,都知道神婆会下咒,通鬼神,惹上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儘管如此,村里可不能就让应白狸例外,外面的人要来检查的,於是大家说,不能干这些了,得销毁什么什么东西,而且应白狸得跟著大家一起下地赚工分。
这些应白狸不在意,她性格孤僻,寧可一个人数星星看天象都不想多跟人交流,无所谓村子如何。
破四旧的时候源源不断有知青过来,村子还分了一个挺好的院落给他们,让他们住一起,別影响村子里其他人。
知青们身份好,都是城里下来的,有些长得俊秀,不少小姑娘都喜欢,盯著想嫁人,总比嫁给村里的泥腿子要好。
应白狸並不注意这些,她只知道村子总来一些年轻人,干点活就抱怨,娇贵得很。
因此,她並不认识封华墨,哪怕这个人到村子的时候,整个村没嫁人的姑娘都跑去看了,实在是长得太英俊,跟电影明星似的。
那天是七月十四,村子曾经是逃亡过来的,七月十五本是中元节,但村子的人赶著逃命,就提前一天祭拜鬼神与先祖,保佑往后顺利,於是村子祭祀的时间改为了七月十四,並且流传至今。
破四旧本不允许做这些,只是村子里大家都习惯了,哪里能真的不管,只是明面上就说大家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
应白狸那天没有要祭祀的人,她准备就去山里逛逛,谁知黄昏时分,村长来说,知青少了一个。
“什么叫少了一个?”应白狸没听懂,大活人还能少?
村长急著回去祭祖,他简单说明:“就是丟了,知青来报,说下午轮到那个新来的知青进山砍笋,但一直没回来,我觉得,可能掉山坳去了,白狸,你今天比较有空,要不你去看看吧?”
应白狸想著自己今晚也是要进山的,就没拒绝,以防万一,她带了些应急的东西。
进山后在挖笋的地方找了一圈,发现了新砍出来的痕跡,但没有见到人,应白狸知道对方肯定出意外了,她就简单用梅花易数推断方向,慢慢过去找,找到天黑才听见隱约的呼救。
封华墨果真掉山坳里去了,他还摔断了腿,被松鼠爬来爬去。
那天发生的事情封华墨还记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山砍笋,到了指定的位置就动手,砍了两下,竟然看见一个穿红褂子的小女孩在山间跑,他以为是小孩跑丟了,急忙追过去,想把小孩带回村。
结果刚跑近,他脚下一空,竟然直接摔了下去,后来他晕倒了很久,是被松鼠踩醒的,他抬头看去,一片黑暗,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不是还能借月光看清松鼠,他都以为自己摔瞎了。
应白狸过来的时候没有带灯,她就那样穿著简单的短袖衣服走过来,脚上是一双有点旧的布鞋,弯腰的时候两根大辫子垂下来,刚好落在封华墨脸上。
“救、救命……”封华墨记得自己这样呼救。
接著应白狸伸出有些凉的手,摸摸封华墨的鼻子,说:“还活著,那我背你回去吧。”
隨后应白狸真把高大的封华墨背了起来,十分轻鬆地往山上爬。
封华墨迷迷糊糊间还问她:“你是人吗?我掉下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儿,是不是要把她带回去啊?她家里人会著急的。”
应白狸语气平静地回答他一个个问题:“是人,不用带她回去,她家里人不会著急。”
“为什么?”封华墨追问。
“那是鬼,被丟在山里死掉的女孩太多了,我也被人丟在山里,只是运气好被捡回去了,你看见的那个,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在这座山里了,不用打扰她。”应白狸回答得很是直白,並不避讳。
封华墨儘管心里有猜测,还是无端生出了恐惧,他抓紧了应白狸的领子:“你不怕吗?”
应白狸却很疑惑他为什么这样问:“为什么要怕?鬼生活在这里,也没打扰到人,会害人的也不止鬼,反而人害的人更多,难道你会害怕人吗?”
这个问题直到封华墨中途晕过去,又在卫生院醒来都没想明白,后来他就一直注意这个独来独往的女孩,发现应白狸很受村子里的人尊敬,那种尊敬不是对长辈的尊敬,更准確来说,是敬畏,对鬼神和鬼神沟通者的敬畏。
是封华墨先跟应白狸慢慢接触的,从帮她干活,到给她送工分,还有知青难得去县里帮忙採买,也会记得用自己的票偷偷给应白狸换桃酥饼。
从表面上看,应白狸跟封华墨是日久生情,但奶奶听出点別的味道来,她忍不住问:“你的生活好像自己过也可以,又没有很喜欢老三的脸,你后来为什么愿意跟他在一起?”
应白狸抿著唇笑了笑:“他不怕我,还会给我买好吃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是的,从桃酥饼开始,往后封华墨每一次给应白狸带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一次甚至换到了应白狸小时候才吃过一回的枣泥糕,那东西村里早没有人做了,都不知道封华墨跑了多远的路才能换到一张票买这个。
奶奶却说:“送吃送穿是最低等的追求方式,在我们那个年代就不时兴了,以后他不给你送了怎么办?”
“那就换一个愿意继续对我好的人。”应白狸回答得似乎也並不讲情面。
而封华墨頷首:“没错,如果有一天我对狸狸不好了,狸狸应该有多快跑多快,而不是为了过去这点小恩小惠委曲求全。”
爱一个人必然希望她永远都好,哪怕为尚未知晓的未来,也应当给对方准备好一切备用方案。
奶奶只觉得他们两个好像都不正常,按照他们老一辈的想法,两个人在一起,就算是强扭的瓜,自己喜欢最重要,熬也能熬完一辈子,看不懂这年轻人了。
眼看著快到了军区医院,奶奶不打算跟他们瞎扯,就说:“行吧,你们两个自己决定,我也没空管你们,白狸,我先跟你说清楚,老头子至今没醒,没办法跟你说话。”
应白狸点点头:“我算到了,有生辰八字最好,我主要是去看看爷爷的面相。”
奶奶无奈地点点头,让司机去找一下生辰八字,隨后带著几个小辈去了医院。
医院的人都知道这个老太太,医生忙出来迎接:“夫人,怎么又回来了?”
“我家三孙子带老婆回来了,我让他爷爷见见人,你们不是说,多看看家里人,高兴就有可能醒来吗?”奶奶隨口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那確实可以,您这边请。”医生立马同意,老首长最近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见见家人確实没什么问题。
等到了病房外,医生看应白狸背著一个巨大的竹筐,便说:“妹子,把竹筐放外面吧,里面开著很多国外的机器,不方便带。”
奶奶一直都有看到,应白狸除了坐下的时候,都背著这个巨大的竹筐,她此时终於忍不住说:“老三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让女孩子背那么重的东西?也不帮忙,怎么当人家男人的?”
应白狸忙说:“奶奶,不怪他,这个东西他背不动的,华墨,你在外面帮我看著,不要让別人掀开。”
说完,应白狸伸手进盖著竹筐的布里抓出来一个罗盘和一串用红线串著的铜钱。
奶奶看著那竹筐也就比別的大一点,她伸手试了一下:“真的假的?他白长这么高……”
话没说完,奶奶发现自己真没提起来,她现在也是可以扛枪的,竟然没挪动分毫,难怪说封华墨背不动。
看来是奇怪的东西,刚好这时候司机回来了,拿著一张纸条递过来,奶奶將纸条给了应白狸,便吩咐:“老葛,陪老三在这看著白狸的竹筐,別人让掀开布。”
被叫老葛的司机点点头,沉默地站到竹筐另外一边。
大嫂趁这个空说:“奶奶,我先去办公室拿白大褂和病历本,你们进去吧。”
奶奶点头,见应白狸露出好奇的眼神,就跟她说:“你大嫂是军医,这次是因为老头子出事才回来的,不然得跟她男人一块在战场上。”
应白狸想到现在还打仗的地方,便问:“南边吗?”
“嗯,你家离挺近吧?老三是知青,少能出村,战场上瞬息万变,你们竟然这么久也没见上一面。”奶奶嘆息著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有著目前最先进的西方仪器,应白狸都看不懂,她跟著奶奶过去,先打量老爷子的面相,是个长寿有福的人,但眉目之间有金刚煞气。
书上说,这种人都是將军面相,小鬼勿近,天然驱邪,他这样的命格进入鬼屋,是鬼往外跑,別人进去会死,他能隨便进进出出,很强悍的命格,若非命数,是可以强势地活很久的人。
奶奶走到病床边坐下,拉住爷爷的手,轻声说:“老头子,我给你介绍个人,就是老三的媳妇儿,之前咱们连照片也没找到,还以为长得五大三粗的,没想到是个漂亮姑娘,她有点本事,说不定是咱们家的福气。”
应白狸跟著问了声爷爷好,接著奶奶问:“白狸,你看著,怎么样?”
“我可以给爷爷把脉吗?”应白狸沉吟一会儿后问。
“可以,”奶奶鬆开手了,把爷爷没吊水的手腕放在床上,“其实我们找不少国医圣手来看过了,都说是魘症,我知道,他们就是想说撞鬼了,但现在谁敢这么大方说出来?换了个说辞,就说是老人病症,年纪到了出意外都会有的。”
在奶奶说这些诊疗信息时,应白狸已经把完了脉,她收回手想了想,说:“奶奶,其实我觉得那些大师也没有说错,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魘症,魘,梦魘也,人困於梦魘当中,也属於病,只是这种病往往要找成因,最好不要妄动。”
奶奶一阵沉默:“你说简单点,用简体中文说,我以前没怎么学这些,听不懂。”
难怪封华墨说应白狸也是跟著神婆按照民国私塾学的,这些东西奶奶小时候顽皮,是真没怎么听过,后来进入部队,学的已经是后来编纂的课本了。
应白狸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意思就是爷爷像在做梦。”
“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有像的说法?”奶奶更糊涂了。
“梦魘之症从古至今有很多种说法,被吃掉了、跟別人做一样的梦、进入別人的梦中、別人进入他的梦中、梦中事物成为现实、现实中的过去现在未来出现在了梦中等,这些状態都可以称之为做梦,但还有一些情况,跟做梦相似,却不是做梦,比如离魂之症。”应白狸怕奶奶听不懂,解释得稍微详细一点。
奶奶儘管听得一大段嘰里咕嚕的,但好歹明白过来:“哦,你的意思是,老头子处在一个原因不明、现状不明的状態中,但很类似做梦,所以你跟大师们都诊断为魘症,而且暂时没什么好办法?”
应白狸被奶奶的说法逗笑了:“我只是怕弄错了,想再確定確定,按照我推演的过程,那天爷爷出发,后来路上遇见的意外,应当是山石树木滚落,奶奶,你们查出来是人为的了吗?”
这件事完全没有人知道,当天一出事,军队就立刻封锁消息了,为了那片区域的安全,还有绝对不能流传出去的秘密,哪怕封家人,都没办法完全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个表面情况。
奶奶脸色瞬间就严肃起来:“白狸,不管你算到什么,这些事情,只能在这个病房里说,任何人,包括老三,都不能知道。”
应白狸点点头:“我明白的,所以我一路都没跟他说我出门前卜卦了,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出发之前,我需要知道出发前三天,除了公干之外,一切生活上的细节。”
距离出事那天已经过去十来天了,很难完全想起来那三天都发生了什么,但事关重大,奶奶在思考良久之后,说:“所有的细节都回忆起来不太容易,但记录上或者老头子的隨身警卫员可以想起来的,都挑能说的告诉你。”
闻言,应白狸摇摇头:“不是,奶奶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说,类似於吃饭喝水这样的细节,跟公事真的一点关联都没有。”
奶奶愣了一下:“这些东西重要吗?”
“如果是我,我提前在爷爷的水里撒一点致幻的粉末,他看起来正常,但只要出意外昏睡过去,就可以再也醒不过来,当然,这只是举例,比较高明的手法,是下诅咒。”应白狸只好解释得更明白一点。
“你是说,在老头子出发之前,使用过的东西可能就下著诅咒了?会不会太离谱了?”奶奶觉得那两天都很正常来著。
应白狸笑笑:“就是排查一下,如果不是,那就再从其他地方找,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的。”
奶奶看她说得玄乎,嘆了口气:“不能直接算出来在哪里吗?”
闻言,应白狸哭笑不得:“奶奶,我只是会算命,不是神仙,算命这东西就跟做数学题是一样的,条件不够,怎么算都算不出结果,我现在需要的,就是列方程式所需要的条件啊。”
听完应白狸的话,奶奶目瞪口呆:“你不是没上过新中国后的学堂吗?怎么会数学的?”
应白狸含糊地说:“华墨教我的,他一开始以为我真没文化,就每天去给我上课。”
加上应白狸用钢笔写不好字,封华墨更是心疼应白狸没上过学,直到给她上作文课,发现她出口成章,並且可以用粗大的毛笔在作文格里写作文。
两人互相解释了一下,封华墨才知道,自己以为应白狸没文化,应白狸则以为知青都是要给村里人讲课的,外面的知识她確实懂得不多,便虚心学习。
后来封华墨就专注给应白狸讲解数学英语等村里没有的科目,而且他发现应白狸有最基本的数学底子,至少学完了初中课程,一问才知道应白狸是按《九章算术》等书籍学的。
古人智慧浩瀚如海,封华墨心服口服,但他还是按照现代的一些名字说法,重新系统地给应白狸上了一遍,保证她出去说话別人能听得懂。
这些细节就就不赘述,奶奶觉得应白狸还挺上进,不过应白狸这样一解释她就听明白了,那些事情不能给外人知道,所以没请什么厉害的道士来过,加上老爷子不太信这个,別人肯定不会提议。
现在应白狸是自家人,无论做什么,都是自家人的关心,不算封建迷信。
刚好这个时候大嫂过来了,她敲了敲门,说进来查房。
大嫂检查了一下数据,说:“今天病人也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变化就是好消息了。”
奶奶点点头,说有事借用一下大嫂的办公室,她没意见,让奶奶隨便用。
此时下午还没过,奶奶去大嫂的办公室里打电话,没让其他人进来,只带了应白狸。
外面的大嫂跟封华墨嘀咕:“老三,你找回来的这个老婆到底什么来头?怎么突然就被奶奶掛裤腰带上了?”
封华墨瞥她一眼,说:“狸狸很厉害的,我时常怀疑,她到底是人,还是山里的仙人。”
大嫂是唯物主义战士,上战场的军医,可不信这个:“肯定是人啊,只是很厉害,能打能算,说实话,她这样的人,可惜在山里长大了,要是家里有家长带著,说不定已经成为国家栋樑。”
找人还需要一点时间,奶奶通知过后,就先跟应白狸说了她知道的部分。
在老爷子出发去视察前三天,第一天早上,他在家,跟奶奶简单喝了粥,他们年纪大了,吃饭喜欢好消化的,所以平时家里多做粥和汤。
院里有个厨房,其实老爷子不用的,但奶奶是大小姐脾气,她从自己带的炊事兵里挑了个手艺跟各项考核都最高的,来家里给她做饭,顺便保护她。
炊事兵为人奶奶信得过,完全不怀疑食物会有问题,而且她跟老头子吃得简单,一旦有什么问题,他们肯定能发现。
吃过饭后奶奶知道老爷子得有好几天不回来,不放心,专门去提醒军医,多带一些降压药和保护心臟的药,老头子年轻时打仗受过伤,一激动身体扛不住。
应白狸此时问:“多带的药物是从哪里出的?”
奶奶愣了一下,没想起来:“你还真问倒我了,我从来没关心过药从哪里来,但能隨行的,都是亲信,且不论为人如何,至少一定忠诚,我不信他们会动手脚。”
“可药物如果是从医院来的,或者经了隨行人之外的手,就很难保证了不是吗?”应白狸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完,奶奶也怀疑起来,她直接对外喊了一声:“老大媳妇,你进来!”
大嫂正在外面发呆呢,突然被叫,嚇一激灵,赶紧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但眼前两个人都好好的,没见出事的样子。
奶奶招呼她关好门,隨后小声问:“老大媳妇儿,你知道家里隨行军医的药物一般从哪里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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