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目光扫过眾人,落在男婴身上,神色一凛,连忙单膝跪地:“蚩尤,见过尊上!”
男婴从王溟腿上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奶声奶气道:“蚩尤,你堂堂人族兵主,不在火云洞好好待著,天天窝在这破岛上砍树做甚?”
蚩尤额头冒汗,连忙解释:“尊上息怒!俺这閒著也是閒著,这不是……想多造几间屋子嘛……”
男婴叉腰,明明是个婴儿模样,却老气横秋:“造屋子?火云洞不够你住?还是说,你不想回人族了?”
蚩尤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俺哪儿敢!只是巫族这边,俺放心不下。等这边安顿好了,俺立刻回火云洞!”
男婴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完,他又缩回王溟腿上,继续当掛件。
蚩尤鬆了口气,抹了把汗,小声嘟囔:“这小祖宗,越来越难伺候了……”
刑天也是冷汗连连,赶忙招呼:“各位要不先到盘古殿內一敘?”
“好。”
盘古大殿內。
眾人分宾主落座。
说是大殿,其实不过是几块巨石垒成的屋子,除了盘古大神的石像,一切简陋得很。
巫族向来不讲究这些,能遮风挡雨就行。
玄冥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王溟身上。
“王道友,你传讯说想让我巫族与妖族合作,共组截教仙军。此事,刑天和蚩尤已与我谈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巫族儿郎,確实不该一直困在这岛上。但……”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两族血仇,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我虽为祖巫,能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族中那些经歷过量劫的老兄弟们,心里的恨,不是几句话能抹去的。”
话音刚落,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几道身影大步闯入,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枯瘦、眼神阴鷙的中年人,周身散发著浓烈的煞气。
“玄冥大姐!俺听说有人要让俺们和那些妖崽子合作?!”
那中年人声音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大巫,个个面色不善,目光在王溟等人身上扫来扫去,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玄冥眉头一皱:“相柳,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来人正是上古凶神,九头蛇相柳。他冷哼一声:“大姐,俺们也是巫族!这么大的事,总该让俺们听听吧?”
他看向王溟,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王仙师神通广大,你救了我巫族俺自是感激。但俺倒要问问,你救俺们,是否就是图今日?”
刑天霍然起身:“相柳!不得无礼!”
相柳看向刑天,冷笑一声:“大哥,你头都没了,还在这儿替外人说话?俺记得,你脑袋就是他砍的吧?你就不恨?”
刑天身体一僵。
蚩尤皱了皱眉,沉声道:“相柳,王仙师救过俺们的命。这是事实。当年若不是他收手,你我早就魂飞魄散了。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相柳一噎,他没想到连一向桀驁的蚩尤会这么说。
相柳身后的几个大巫却不管这些,纷纷叫嚷起来:
“俺们不跟妖族合作!”
“那些妖崽子杀了俺多少兄弟!”
“谁爱去谁去,俺不去!”
大殿內一片混乱。
玄冥面色阴沉,正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够了!”
瞬间压下了所有喧譁。
地道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流转。
她目光扫过那些大巫,一字一句道:“本座乃地道化身。今日来此,便是见证此事。”
“巫妖两族合作,关乎洪荒平衡。本座既已到场,便不容任何人搅局。”
那些大巫愣住了。
地道化身……那是天地规则的显化,是比圣人还要超然的存在。
何况后土二姐是执掌地道的圣人,巫族能存续至今后土二姐功不可没。
相柳脸色变了变,仍硬著头皮:“就算你是地道化身,也不能强迫俺们……”
话音未落,男婴也从王溟腿上跳下来。
他迈著小短腿走到相柳面前,仰起头,奶声奶气:“你是谁?敢对我溟哥哥这么说话?”
相柳低头看著这个白白嫩嫩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正要开口。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威压浩瀚如天,厚重如地,仿佛整片天地都压在了相柳身上!
他双膝一软,轰然跪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你……!”
相柳满脸惊骇,看向男婴的眼神彻底变了。
男婴依旧仰著头,依旧是那副奶声奶气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令相柳害怕。
“我是人道。”他淡淡道,“巫族的事情,我管不了。但人族的一切归我管,你刚才想说什么?”
相柳张了张嘴,不敢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那几个大巫,早已嚇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男婴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威压。
相柳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恐惧。
男婴转身走回王溟身边,又趟在他腿上,一脸无辜:“溟哥哥,这些人好凶,我怕怕。”
眾人:“……”
你刚才那气势哪去了?
这人道怕不是有精神分裂吧?
地道捂脸:“你能不能別演了!”
玄冥深吸一口气,看向相柳等人,声音冰冷:
“闹够了?”
相柳等人噤若寒蝉,再不敢吭声。
玄冥缓缓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相柳,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相柳低头:“弟弟自出生起便跟著大姐。”
玄冥点头:“那你也该知道,我玄冥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巫族的事。”
相柳沉默。
玄冥目光扫过那几个大巫,一字一句道:
“王道友救了刑天,救了蚩尤,救了巫族最后的血脉。他若要害我们,何必费这个劲?”
“妖族那边,確实和我们有仇。可你们想过没有,那场量劫,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后土妹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天道和西方教的局。我们和妖族,都是那把刀。刀砍钝了,就被扔了。”
“如今,王道友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不再当刀,而是当执刀的人。”
她看向相柳,目光深邃:
“你们,难道还想继续当刀吗?”
相柳无言以对。
他身后那几个大巫,同样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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