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封闭的汤屋里格外清晰。
杨凝冰倒吸了一口凉气,左手像是触电般猛地捂住了肩头。
那件深蓝色的男款浴衣左侧彻底崩断,浸透水的沉重布料顺著锁骨往下坠,全靠她死死攥著才没走光。
极致的羞愤像一把火,烧透了她的全身。
偏偏在这个时候,连日来熬夜批阅文件积累的疲惫,加上三十八度高浓度硫磺泉的持续熏蒸,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面爆发。
杨凝冰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的水声变得极其遥远,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脑袋里像是有几根沾了冰水的钢针在一下一下地扎著神经。
她眼前一黑,捂著肩膀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身子直挺挺地朝著水里栽了下去。
“哗啦!”
杨凝冰直接呛了一大口水,狼狈地趴在青石板边缘咳嗽,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苏緋烟站在对面,原本慵懒的姿態收了收。
“苦肉计?”
苏緋烟挑了挑眉。
“杨市长,这儿没你的下属,演给谁看?”
杨凝冰大口喘著气,想开口反驳,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死死抠著池壁边缘,勉强不让自己完全沉进水里。
苏緋烟看出了不对劲。
这女人是真的要晕厥了。
交锋归交锋,真让一个市长在自己的私人汤池里出个好歹,苏氏集团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更何况,就杨凝冰现在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苏緋烟心里的恶趣味反而被彻底勾了起来。
平日里高高在上、整天查封这查封那的铁腕女市长,要是被男人隨便摸两下就软成一滩烂泥,那场面得多有趣?
“陆离。”
苏緋烟下巴微抬。
“过去帮杨市长按按,人家日理万机,连站都站不稳了,你得好好服务一下。”
刚送了一口气准备当透明人的陆离,头皮瞬间炸开了。
【我靠!你认真的?!】
【她衣服都裂了!左边肩膀全漏在外面,我现在过去碰她?】
【等她缓过劲来,绝对会找个藉口把我给扫黑除恶了!】
苏緋烟把这些吐槽听得一清二楚,非但没改变主意,反而加重了语气:
“快去。”
没办法,老婆兼老板都发话了。
陆离只能硬著头皮,哗啦啦地蹚著水朝杨凝冰走过去。
杨凝冰脑子里嗡嗡作响,但还是隱约察觉到了水波的靠近。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智,试图往后瑟缩。
“別……滚开……”
她声音虚弱得连正常说话的音量都达不到。
陆离走到她身后,看著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犯虚。
但他严格遵守绅士准则,视线直接越过后背,死死盯著天花板的木纹。
“杨市长,得罪了。你现在这状態,脑供血严重不足,再乱动真的会出事。”
说完,陆离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按住了杨凝冰还能受力的右边好肩膀,把她整个摇晃的身子固定在池壁边上。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併拢,准確无误地扣在了她后颈的风池穴和天柱穴上。
杨凝冰本来想剧烈挣扎,她这辈子都没跟异性有过这么近的肢体接触,更別提是在这种几乎半果的状態下。
但下一秒。
【这女人平时是拿自己当机器使吗?】
【颈椎两边的筋膜肿得跟石头一样,气血全堵在脖子这儿上不去。】
【难怪动不动失眠偏头痛,这都是拿命在拼业绩啊。】
陆离的心声毫无预兆地在杨凝冰脑海中响起。
没有对她身材的猥琐点评,也没有趁人之危的齷齪心思。
只有带点无可奈何的抱怨。
杨凝冰挣扎的动作莫名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带著极高温度的內力,顺著陆离的手指指尖,直接穿透了那一层僵硬的肌肉,刺入了穴位深处。
荒古圣体配合宗师级按摩术,对於这种疲劳积累的经脉淤堵,简直是降维打击。
杨凝冰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极为酥麻的酸痛,紧接著,脑子里那种被钢针扎的剧痛奇蹟般地开始消退。
被热水蒸腾出的烦躁和眩晕,像是在烈日下的一块冰,迅速融化。
陆离的手法极其专业,每一次揉捏的力道都精准卡在她能承受的极限边缘,痛並快乐著。
【先给你把肩颈的死结揉开,把血气放上去。】
【真不知道图什么,做到市长这位置了,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那些没好气的吐槽,混合著身体深处传来的极致放鬆感,一层一层地瓦解著杨凝冰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在市政厅,所有人对她只有敬畏和防备。
从来没有人,会去评估她那副坚硬的鎧甲下,究竟藏著多少伤痛,更没有人会用这种近乎“粗暴”的关心来缓解她的痛苦。
从后颈一路往下,陆离的大拇指顺著脊椎两侧的膀胱经往下推。
太舒服了。
那种多年来压在背上的千斤重担忽然被卸下,杨凝冰原本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一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完全靠在了池壁上,呼吸逐渐平稳,甚至连刚才衣服崩裂带来的那种极度羞耻感,都在这股让人骨头都发酥的推拿里被暂时遗忘。
终於,当陆离的手指重重地按压在肩井穴上时,杨凝冰没能忍住。
“嗯……”
一声极轻、极软、带著压抑不住的舒缓和一丝媚態的轻哼,从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代市长嘴里溢了出来。
声音一出,杨凝冰自己都懵了。
她的连瞬间涨得通红,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离更是手一抖,差点按水里去。
【你这副嗓子去开会,底下没几个人能听得进去报告吧?这也太要命了!】
苏緋烟靠在池子的另一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哟,这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杨市长是铁打的呢,陆离这手艺,舒坦吗?”
杨凝冰咬碎了银牙,连头都不敢回。
而此时,一號汤屋门外的竹製走廊上。
沈微澜手里端著一个放著两条乾净浴巾的木质托盘,赤足站在推拉门外。
她本来是藉口送毛巾想过来探探情况,看看表姐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
可是,隔著一层薄薄的樟子松木门,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苏緋烟的戏謔,还有那个……平日里在电视上严厉得嚇人的女市长,居然发出了那种让人面红耳热的声音!
而且,陆离就在里面!他在给那个女市长按摩!
这算什么?
她按照母亲教的,穿最保守的衣服,装作懂事退让,故意拉开距离,甚至今天早上强忍著从他面前直接走过。
可是结果呢?
陆离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她,反而在这里,和表姐、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市长,在同一个池子里纠缠不清!
什么退让,什么欲擒故纵。
沈微澜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如果她继续退下去,陆离身边还会有多少个这种肆无忌惮扑上去的女人?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乖巧和退让,根本拿不到入场券。
脑海中,母亲沈素月昨天晚上留下的话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前三步都是铺垫,真正的第四步,老娘教不了你,得看你自己有多豁得出去。”
沈微澜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鬆开。
乖巧的偽装在这一刻彻底出现了裂痕。
退让?不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木质推拉门的把手上。
然后,用力往侧边一拉。
……
同一时间。
距离城南温泉度假中心六百米外的半山腰。
这里是整个温泉度假区真正的总蓄水池,隱藏在茂密的松林深处,周围拉著铁丝网。
因为距离核心区域较远,平时只有几个保安巡逻。
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男人蹲在树杈上,手里拿著高倍望远镜,视线正对著山下控制室的方向。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刀疤这个废物,果然连十分钟都没到就被放倒了。”
男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总蓄水池的金属盖板旁。
“不过没关係,被发现了更好,猎物以为危险解除,才会放鬆警惕。”
男人从衝锋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纯黑色的玻璃瓶。
瓶子的材质、大小,甚至连盖子上的封口,都和之前陆离在控制室从刀疤男手里缴获的那瓶“九幽合欢散”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这瓶药水的顏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姓陆的,你真以为龙王会把宝押在一个不入流的杀手身上?”
男人狞笑著拧开瓶盖。
这个位置,距离度假中心超过了六百米。
恰好避开了陆离那的五百米【危险感知】范围。
“哗啦——”
暗红色的药水被倾倒而出,瞬间融入了翻滚著白气的滚烫硫磺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便隨著巨大的水压,顺著主管道向山下的各个汤屋奔涌而去。
男人將空瓶子隨手扔进草丛,拉起衝锋衣的兜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山下的一號汤屋里。
陆离刚刚收回按在杨凝冰太阳穴上的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自认为完美地化解了今晚所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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