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炸了!
会议前半程是常规的生產匯报。
到了后半程,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笑著说道:“同志们,今天还有个特殊环节。
咱们七车间的刘海中同志,响应厂里號召,利用废旧煤渣搞了个小革新,说是效果不错。
咱们请他来展示展示,大家也给把把关。”
大门推开,刘海中穿著崭新的工装,胸前別著像章,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
身后,刘光天和刘光福抬著一个箩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个黑得发亮的煤球。
这就是加了水泥的效果,表面光洁,看著硬度极高,卖相確实比普通煤球好。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刘海中走到台前,意气风发,“经过我不分昼夜的钻研,终於攻克了废煤利用的难关!
这这种革新煤球,不但废物利用,而且火力壮、耐烧!我愿意把它无偿献给厂里!”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杨厂长点了点头:“態度不错。那就现场试烧一下吧。”
早就准备好的煤炉子被抬了上来,里面的引火柴已经点著了。
刘海中自信满满地夹起几个“革新煤球”,放进炉膛里。
“大家看好了,这就叫真金不怕火炼!”
刘海中得意地看向台下。
此时,何雨柱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个笔记本,像个认真的记录员。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炉子上,又扫了一眼站在刘海中身后,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刘光天。
静等看戏。
礼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炉子上。
刘海中背著双手,脸上掛著矜持又自信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厂领导给自己颁奖的画面。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炉膛里並没有腾起预想中旺盛的火苗,反而开始冒出一股股浓烈的、发黄的黑烟。
“咳咳————”
坐在前排的孙科长首当其衝,被这股怪味熏得皱起了眉,忍不住掩住口鼻。
杨厂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刘海中同志,这是怎么回事?这烟怎么这么大?”
“这————这可能是引火柴没烧透,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刘海中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心里也有点发慌。
在家试的时候明明能著啊,怎么这会儿这么不给面子?
他急忙拿起火鉤子,想去捅一捅炉子。
这一捅,坏事了。
里面的煤球因为掺了大量洋灰,表面硬化形成了一层致密的壳,而內部的煤粉受热產生气体却排不出来,早就憋著一股劲。
火鉤子一碰,破坏了原本脆弱的平衡。
“砰!啪!”
炉膛里突然传出几声类似爆竹炸裂的脆响。
紧接著,几块烧得滚烫的煤渣伴隨著一股灼热的灰尘,从炉口直接喷了出来!
“哎哟!”
坐在最近的一位车间主任嚇得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
那一团团带著火星的黑灰,飘飘扬扬地落在了主席台铺著的红丝绒桌布上,甚至有几点落在了李副厂长的茶杯里。
“怎么回事!”
李副厂长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哪里是技术展示,这简直是爆炸现场!
“这————这————”
刘海中彻底慌了神,手里的火鉤子当哪一声掉在地上,“意外!这是意外!
可能是煤球没干透————”
“胡闹!”杨厂长一拍桌子,怒气冲冲,“搞革新是严肃的事情,你这是拿安全当儿戏!这就是你说的火力壮、耐烧?”
满屋子的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原本庄重的会议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都別乱,把窗户打开!拿湿抹布来把火压灭!”
眾人回头,只见何雨柱站了起来。
他不慌不忙地指挥著几个年轻干事开窗通风,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他没有看刘海中,而是先对几位领导欠了欠身:“厂长,各位领导,为了安全起见,我先检查一下炉子。”
此时此刻,何雨柱的沉稳与刘海中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蹲下身,用火钳夹出一块炸裂的煤球残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此时,何雨柱开启了系统的【深度信息分析】功能。
虽然不需要系统他也知道怎么回事,但系统给出的数据让他更有底气。
【物品:劣质煤球。成分:无烟煤粉40%,黄土10%,硅酸盐水泥50%。分析结论:水泥受热硬化封闭气孔,导致內部气压过大引发爆裂;水泥不燃且吸热,导致燃烧效率极低。】
百分之五十的洋灰,刘海中你是真敢干啊!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的表情。
“刘师傅啊刘师傅。”何雨柱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咱们搞革新,讲究的是科学。您这为了让煤球看著结实、表面光亮,是不是掺了別的东西?”
刘海中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就————就是黄泥————”
“黄泥?”何雨柱举起那块残骸,展示给眾人看,“黄泥烧过之后是酥的,一捏就碎。
可大家看这个,硬得跟石头一样,断面还是灰白色的。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掺了洋灰吧?”
“洋灰?!”
台下一片譁然。
懂行的人立马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炸了!洋灰那是遇水就硬,遇火就裂的东西,哪能烧火啊!”
“这不是瞎胡闹吗?洋灰多贵啊,拿来烧火?”
“这就是浪费国家资財!”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成了討伐。
李副厂长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看向刘海中:“刘海中,何雨柱同志说的是真的吗?
你拿建筑用的洋灰做煤球?”
刘海中腿都软了。
这时候承认就是死,不承认也是死。
他在极度恐慌中,那是恶向胆边生,手指猛地指向身后一直低著头的两个儿子。
“是他们!是这两个小兔崽子!”
刘海中大声吼道,唾沫星子乱飞,“我让他们去挖黄泥,肯定是他们偷懒,在路边隨便弄了点建筑垃圾回来!
厂长,我是被蒙蔽的啊!我这心是好的,都是这两个败家玩意儿坑我!”
这一招弃车保帅,用得那叫一个熟练。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刘光天和刘光福。
刘光福已经嚇傻了,浑身哆嗦。
但刘光天没有。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还带著煤黑的脸上,露出一副委屈却又不得不辩解的表情。
按照何雨柱那晚教他的,刘光天把手伸进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爸————您不能这么说啊。”
刘光天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出奇的大,“您前天晚上跟我说,黄泥干得慢,周五开会来不及,非让我去后勤那堆剩料里弄洋灰。
我说那是公家的东西,不能动,您还抽了我一皮带————”
“你放屁!”
刘海中急了,衝上来就要打人。
“住手!”杨厂长喝止道。
刘光天缩了缩脖子,翻开那个小本子,举到领导面前,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领导,我不识字不多,但我怕干错活挨打,何主任以前教过我们,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就把每天干了啥都记下来了。”
他指著其中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念道:“二月十六號,爸让去基建处墙根底下弄洋灰,说掺一半,看著光亮。
我说怕炸,爸说只要能点著火就行,炸也是別人家的炉子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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