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回乡后,我靠科举当阁老 - 第3章 赚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那句“还是抬举了狗”,像一把无形的锥子,扎在王老七的耳膜上。
    屋內的空气,死寂了一瞬。
    风雨声似乎都退远了。
    王老七脸上的嬉皮笑脸,像是凝固的猪油,一点点垮塌,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愤怒。
    他一个在村里横著走惯了的泼皮,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尤其对方还是个刚从侯府被赶出来的丧家之犬。
    “你个小畜生,你说什么!”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向前躥出一步,举起那只黑瘦的拳头就要挥过来。
    赵翠花嚇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挡在陆渊身前。
    王大山也丟了手里的烧火棍,一个箭步衝过来,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老熊。
    陆渊却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王老七那只挥到半空的拳头。
    他只是抬起眼帘,静静地看著王老七的眼睛。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鄙夷。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
    像腊月里结冰的深潭,又像屠夫看待案板上即將被分割的牲口。
    王老七的拳头,就那么僵在了空中。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浑身的力气都在顺著脚底板流失。
    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那些从沙场上退下来的老卒,杀人多了,眼神就能杀人。
    眼前这个小子,分明是个细皮嫩肉的读书人,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七叔。”
    陆渊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这间昏暗的土屋显得愈发阴冷。
    “我这身衣裳,是侯府的料子。我这个人,也是在侯府长大的。”
    “你猜,我十六年里,是见过的死人多,还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活人多?”
    这话是假的。
    他在侯府养尊处优,哪里见过什么死人。
    但在这一刻,伴隨著“才气增幅”带来的精神压迫感,和他前世身为顶尖创作者对人性的精准拿捏,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便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
    王老七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脑子里乱鬨鬨的,侯府,死人,这些词汇纠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他无法想像的恐怖画面。
    他打了个哆嗦,挥起的拳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我……我就是来……来看看……”
    他嘴唇哆嗦著,想找个台阶下,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渊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他,望向门外淒迷的雨幕。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王老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踉蹌著衝出屋子,一脚踩进泥坑里,溅起大片的污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中。
    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王大山和赵翠花粗重的喘息声。
    “渊儿……你……”
    赵翠花转过身,抓住陆渊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仿佛想確认他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里带著后怕的颤抖。
    王大山则默默地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像是隔绝了一个世界。
    他看著陆渊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仰视。
    这个家,仿佛从这个儿子回来的这一刻起,就有了主心骨。
    “娘,爹,坐。”
    陆渊扶著赵翠花坐下,他脸上的冰冷早已散去,又恢復了温和。
    他知道,刚才那番做派,嚇到了这对淳朴的父母。
    “对付这种人,退一步,他便会进十步。只有一次把他打怕了,才能换来清净。”
    他轻声解释道。
    赵翠花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又下来了,“娘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可他是村里的泼皮,我怕他报復……”
    “他不敢。”
    陆渊的语气很篤定,“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从今天起,我们王家,不善了。”
    王大山蹲回灶膛前,默默地添了一把柴。
    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没说话,但那挺直了许多的腰杆,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陆渊知道,第一步,他走对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爹,娘,考童生,需要买书、买纸笔。大概要多少钱?”
    提到钱,屋子里的气氛又沉重下来。
    赵翠花嘆了口气,掰著指头算:“一套最差的笔墨纸砚,就要二三百文。一本《三字经》都得几十文,更別说《论语》《孟子》那些大部头,没个三五两银子,根本想都不要想。”
    三五两银子。
    对这个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块碎银的家庭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
    陆渊看著父母脸上重新浮现的愁苦,心中並无波澜。
    他本就没指望过他们。
    求人不如求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站起身,在逼仄的屋子里踱了两步,目光在四壁上搜寻。
    最后,他走到灶膛边,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半截的木炭,又对王大山说:
    “爹,能给我找一块乾净点的木板吗?”
    王大山虽然不解,但还是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块不知用来做什么的,相对平整的桐木板,用袖子擦了又擦。
    陆渊接过木板,將它靠在墙上。
    在父母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手持木炭,手腕轻动。
    没有犹豫,没有构思。
    仿佛那些线条早已在他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前世,他为了画好漫画,曾对著镜子练习过无数次人体结构和动態表情。
    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王大山被浓烟呛得流泪的模样。
    炭笔在木板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只是短短几十息的功夫。
    一个活灵活现的男人头像,便出现在木板上。
    那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庄稼汉,眉宇间刻满了辛劳,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眼神中混合著麻木、愁苦,以及一丝深藏的、对家人的温情。
    正是王大山的写照。
    却比镜子里的王大山,更像王大山。
    “这……这是我?”
    王大山凑上前,难以置信地看著木板上的自己,声音都在发颤。
    赵翠花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画。
    村里的画师画神仙,画花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呆板无比。
    可眼前的画,像是把她丈夫的魂,都给勾了出来,钉在了这块木板上。
    陆渊放下木炭,轻轻吹去浮灰。
    “这叫素描。”
    他看著父母震撼的表情,平静地拋出了自己的计划。
    “县城里的话本小说,一本能卖二十文,若是配上几张我这样的插画,一本卖四十文,甚至五十文,都有人抢著要。”
    “一本话本,我抽十文钱的润笔费。一天画十本,就是一百文。”
    “一个月,就是三千文。”
    “三两银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大山和赵翠花的心上。
    一个月,三两银子。
    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陆渊看著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天边,似乎有一缕微光,正努力挣脱乌云的束缚。
    “明天,我去县城。”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