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案,看似不著痕跡,却將矛头直指当下最根本的两大弊病:勛贵集团的腐化墮落,与官员群体的贪腐无度。它既敲打了以镇北侯为首的、忘记祖宗功绩只知享乐的功臣后代,又震慑了所有潜在的贪官污吏。
更重要的是,它完美迎合了帝王心术中“掌控一切、明辨忠奸”的核心诉求。
一个答案,多方兼顾,格局之大,令在场的宰辅重臣都感到心惊。
杨相与张居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最终答案的时候,陆渊却再次开口。
他抬起头,直视著龙椅的方向,这一次,他的言语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陛下,史乃国之重器。但史,亦由人书写。若史官之笔为权势所左右,则功罪顛倒,黑白不分。故臣以为,修史之上,更需立『法』!”
“立一部万世不移之法,使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立一部天下归心之法,使赏罚分明,不因人而异!”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著这座大殿里所有人固有的认知。
最后,他拋出了那句足以让他万劫不復,也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言论。
“法在史之上,君在法之下,民在君心中!如此,方可成就万世之基业!”
君在法之下!
这五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皇极大殿的穹顶之下炸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官员,包括杨相和张居正,都齐齐跪了下去,额头触地,不敢言语。这是大逆不道的言论,这是在挑战皇权的根基。
钱文柏和林錚面如死灰,身体都在发抖。
唯有陆渊,依旧站著,身姿笔挺,独自面对著龙椅上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將自己的政治理想,毕生所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位帝国主宰的面前。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於,龙椅上传来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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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走下了九层台阶。
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一步,走到了陆渊的面前。
所有跪伏的官员,连呼吸都停止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皇帝伸出手,亲自扶起了陆渊。
他凝视著这个年轻人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
“好一个『君在法之下』!”
“朕,准了!”
“朕要看看,你陆渊,要如何为我大夏,修一部万世之史,立一部千秋之法!”
三日后,传臚大典。
皇极大殿內外,静得能听见百官朝服摩擦的细微声响。金殿之上,天子赵乾端坐龙椅。陆渊等十名新科贡士,身著崭新的青绿襴衫,立於殿中。唱赞官手捧黄榜,行至丹陛之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冗长的开篇过后,是所有人心跳都为之停滯的时刻。
“本科殿试,取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二甲三十人,赐进士出身。三甲七十人,赐同进士出身。”
唱赞官顿了顿,整个京城的命运,似乎都悬於他接下来的吐字。
“一甲第三名,探花……钱文柏!”
钱文柏的身体剧烈一颤,他几乎是凭藉本能跪倒在地,叩首谢恩。他成功了。他们这群被视作乌合之眾的寒门士子,真的有人杀进了一甲。
百官队列中,勛贵子弟们发出了无法抑制的骚动。
唱赞官没有理会,继续高喝。
“一甲第二名,榜眼……林錚!”
林錚抱著剑,没有钱文柏那般激动,他只是平静地出列,跪下,动作標准,一如他平日练剑。可他紧绷的背脊,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满朝譁然。
两个!一甲三鼎甲,寒门占了两个!这在大夏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杨相与张居正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两位老臣的袍袖下,是紧紧交握的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尊贵的位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镇北侯陆战站在武官之首,整个人宛若一尊铁铸的雕像,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唱赞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一甲第一名,状元……陆渊!”
【状元及第,龙气加身,国运之气转化率提升至百分之五。奖励爭鸣点二十万。】
系统的提示音在陆渊脑中响起,他却毫无波澜。十六年的寒窗,十六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尘埃。他缓步出列,对著龙椅的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陆渊,谢陛下天恩!”
“平身。”龙椅上传来天子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玩味的满意,“陆爱卿,朕在殿上的问题,你答得很好。朕等著你,为我大夏修史立传,为我大夏,立万世之法。”
“臣,遵旨。”
吉时已到,夸官游街开始。
陆渊换上了天子亲赐的大红状元袍,头戴金花乌纱帽,骑上一匹神骏的白马。林錚与钱文柏分列其后,同样是红袍加身,意气风发。禁军开道,仪仗簇拥,一行人自宫门而出,踏上了京城最繁华的御街。
“状元郎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条街道瞬间沸腾。万人空巷,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鲜花、手帕、果子,如同雨点般从两旁的酒楼茶肆上拋洒下来,落在三人的身上、马前。
“臥龙先生!是臥龙先生!”
“陆会元!不,是陆状元!”
欢呼声匯成巨大的声浪,冲刷著这座古老的都城。陆渊的名字,伴隨著他“臥龙先生”的雅號,在每一个人的口中传颂。这是读书人一生所能追求的极致荣耀。
钱文柏的脸涨得通红,他努力挺直腰杆,享受著这辈子都不曾想过的荣光。林錚依旧抱著他的剑,只是平日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此刻也被这热烈的气氛融化了些许。
陆渊骑在马上,身姿笔挺。他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向人群挥手致意。他只是平静地前行,接受著这座城池给予他的最高敬意。
队伍行进缓慢,穿过一道道街口。
终於,在游街路线的最后一站,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漆大门,门口蹲著两座巨大的石狮,门楣之上,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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