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回乡后,我靠科举当阁老 - 第305章 陆渊的阳谋:经济的诱惑与分裂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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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南越来说,他们只有两个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我们先说『接受』。”
    “如果陈德宝在阮安等人的劝说下,同意了重开贸易。那么,结果会如何?”
    陆渊看向秦方。
    秦方想了想,答道:“他们会得到一批急需的物资,缓解国內的矛盾?”
    “没错,但然后呢?”陆渊追问道。
    “然后……然后……”秦方有些卡壳。
    “然后,战爭的氛围,就没了。”陆渊替他说了下去,“一旦商路重开,那些南越的权贵商贾,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他们会疯狂地囤积居奇,赚取暴利。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贸易带来的好处中时,谁还愿意打仗?”
    “主战派的根基,是『仇恨』和『战功』。当『利益』压倒了『仇恨』,当『贸易』比『抢掠』更容易赚钱时,黎猛那些人的口號,就再也没有了煽动性。”
    “他们的战爭机器,会从內部,被金钱的洪流,一点一点地腐蚀、瓦解。到时候,我们甚至不需要动手,南越自己,就会从一个战爭堡垒,变回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业邦国。”
    秦方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一场战爭,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瓦解。
    “那如果,他们『拒绝』呢?”秦方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道。
    “拒绝?那更好。”
    陆渊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想想,是谁最希望达成贸易?是丞相阮安,和他背后那些掌控著南越经济命脉的文官、商贾。”
    “我们送去的,是他们摆脱困境,赚取暴利的唯一希望。现在,这个希望,被谁打破了?”
    “是黎猛,是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將!”
    “如此一来,阮安和黎猛之间,主和派与主战派之间,就不再是政见之爭,而是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利益之爭!是断人財路之恨!”
    “阮安他们,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黎猛的头上。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在朝堂上,在民间,去攻訐黎猛,去给他使绊子,去拖他的后腿。一个国家,当文官集团和武將集团开始全面內斗,互相拆台时,它离崩溃,还远吗?”
    陆渊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帐內。
    “所以,你看明白了吗?”
    “无论南越国王最终是否同意,从他看到那份清单,內心开始动摇的那一刻起,分裂的种子,就已经被我亲手埋下了。”
    “接受,他们战心自溃。拒绝,他们內乱自起。”
    “这道题,他们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秦方怔怔地看著陆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可怕了!
    这已经不是计谋了,这是在玩弄人心,是在操纵一个国家的命运!
    王爷他,根本就没把南越当成一个对手。
    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隨意摆弄的棋盘。
    “那……王爷,我们现在,就等著他们內乱?”
    “等?”
    陆渊摇了摇头,重新坐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主动权,要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这第一份名单,只是开胃菜,是用来撕开他们內部裂痕的工具。”
    “既然裂痕已经出现,那我们就该……再加一把火了。”
    他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了另一张空白的纸。
    “秦方。”
    “在!”
    “再研墨。”
    陆渊提起了笔,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准备第二份名单。”
    “这份名单,不给阮安。我们想办法,直接送到南越王陈德宝的……寢宫里去。”
    秦方的呼吸,猛地一滯。
    第一份名单,已经搅得南越天翻地覆。
    这第二份……又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东西?
    而且,还要直接送到国王的寢宫?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他看著王爷那落笔如飞的侧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期待。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正式上演!
    南越国,都城,升龙府。
    王宫大殿之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状,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场堪称南越立国以来最激烈的朝爭,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陛下!我军兵锋正盛,攻破镇南关,已然尽显天威!那陆渊不过一黄口小儿,龟缩邕州大营,不敢出战,分明是怕了!臣请命,再提兵五万,三月之內,必將那陆渊小儿的首级,献於陛下驾前!”
    大將军黎猛一身玄铁鎧甲,甲叶隨著他激动的情绪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军人的狂热与自信,仿佛北上中原、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已然唾手可得。
    他身后的武將集团,个个昂首挺胸,杀气腾腾,齐声附和:
    “请陛下降旨!末將愿为先锋!”
    “战!战!战!”
    喊杀之声,几乎要掀翻这辉煌宫殿的屋顶。
    而在他们对面,以丞相阮安为首的文官集团,则是一个个面色惨白,愁云惨澹。
    “陛下,万万不可啊!”阮安手持象牙笏板,老迈的身躯因为忧心而微微颤抖,“黎將军,你只知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可知我南越国库,已然空虚到了何种地步?为了支撑你前线十万大军,后方各郡的税赋,已经预徵到了三年之后!再打下去,不等大乾天兵南下,我南越就要因內乱而亡了啊!”
    “阮丞相!你这是危言耸听,动摇军心!”黎猛双目圆睁,怒视著阮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我等在前线为国流血,尔等文官在后方享乐,如今竟敢阻我大业!我看你分明是与大乾暗通款曲,想做卖国之贼!”
    “你……你血口喷人!”阮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黎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宝座之上,南越国主陈德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黎猛描绘的帝王霸业,让他心动不已;可阮安所说的国库空虚,又让他胆战心惊。他就像一头被两边猛虎夹在中间的麋鹿,进退两难,冷汗涔涔。
    就在这爭吵达到白热化,几名武將几乎要与文官动起手来的时候。
    “报——!”
    一声悽厉的嘶喊,从殿外猛地传来,打破了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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