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针对帝国最大毒瘤的清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而导演这一切的陆渊,其格局与使命感,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所要挑战的,不仅仅是一个家族,而是附著在帝国肌体上数百年的腐朽规则。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中的疯狂交织中,一天天过去。
京城的市面上,皇家中央钱庄的兑换点前,每日都排著长龙。普通百姓们拿著积攒的铜钱和旧银票,在官兵的维持下,有条不紊地兑换著崭新的“大乾宝钞”。
朝堂之上,风平浪静。陆渊每日按时上朝,处理著户部的公务,对於“宝钞革新”引发的各种议论,置若罔闻。他甚至还几次三番,在公开场合称讚陈郡谢氏深明大义,带头支持新政,堪为百官表率。
这番姿態,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那些原本以为陆渊会藉此机会大开杀戒的官员,都开始怀疑,这位年轻的王爷,是不是真的被谢氏的雷霆手段给嚇住,选择了妥协。
就连陈郡谢氏內部,也渐渐放鬆了警惕。
他们通过自己庞大的关係网,確认了陆渊的审计司確实已经偃旗息鼓,锦衣卫也再没有大的动作。
他们开始相信,陆渊是真的怕了。
这位权倾朝野的定北王,终究还是不敢与整个士大夫阶层为敌。
於是,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也更加肆无忌惮。
一箱箱的黄金,被秘密运出京城,送往他们隱藏在各地的秘密金库。
一张张地契,被快马加鞭地送往陈郡,家族的土地储备,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扩张。
他们就像一群即將过冬的仓鼠,疯狂地囤积著粮食,以为这样就能安然度过这个“寒冬”。
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张由无数双眼睛织成的天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
定北王府,地下密室。
这里,是整个情报网的核心。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乾全舆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顏色的小旗。
红色,代表谢氏的核心成员。
蓝色,代表他们扶植的各级官员。
黑色,代表他们的秘密钱庄和產业据点。
白色,则代表与他们有姻亲关係或深度利益捆绑的各大世家。
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隨著谢氏的疯狂行动,这张地图上的旗帜,变得越来越密集,几乎覆盖了大乾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陆渊站在地图前,神情专注地审视著这张由无数情报匯集而成的“罪恶之网”。
赵启龙站在他的身侧,声音低沉地匯报著最新的进展。
“王爷,根据我们二十七天不间断的监视和追踪,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谢氏超过九成的財富网络。他们隱藏在全国各地的秘密金库,共有三十七处。负责为他们洗钱的代理人,上至封疆大吏,下至商贾走卒,共计一千三百四十二人。”
“这张名单上的人,每一个,我们都有確凿的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谢氏的非法財富转移。”
“他们的关係网也已经查明。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有四成与他们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繫。天下闻名的七十二家书院,有三十家是由他们直接或间接控制。”
“他们,就是一张附著在帝国身上的巨大蜘蛛网,而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
赵启龙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完成旷世之作的激动。
这二十多天,他和他手下的锦衣卫,几乎是不眠不休。他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將一个传承四百年的庞然大物,给扒了个底朝天。
陆渊的视线,从地图上收了回来。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二十七天……”他轻声自语,“是时候了。”
鱼,已经养肥了。
网,也已经织好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收网。
“笔墨伺候。”陆渊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案。
亲卫立刻取来了最好的徽墨和宣纸。
陆渊亲自研墨,提起狼毫笔,饱蘸墨汁。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他写的,是一封密奏。
一封,即將直达天听,震动整个大乾王朝的密奏。
这封密奏里,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空洞的议论。
有的,只是一个个冰冷的名字,一笔笔確凿的款项,一件件触目惊心的罪行。
陈郡谢氏,自大乾开国以来,如何利用其影响力,安插亲信,操控科举,卖官鬻爵。
他们如何利用联姻,编织关係网,將朝堂变成了他们谢家的后花园。
他们如何开设钱庄,垄断经济,侵吞国库,將帝国的財富,源源不断地吸入自己家族的血盆大口。
他们甚至,如何与北莽、西戎暗通款曲,走私铁器、粮食,出卖帝国军情,以换取边境的安寧和商业的便利!
桩桩件件,罪恶滔天!
每一条罪状的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证据清单。
那些堆积如山的帐册,那些来往的密信,那些被策反的谢氏核心人员的供词……
这不仅仅是一封奏摺。
这是一柄最锋利的解剖刀,即將剖开大乾王朝最深、最暗的伤疤,將那盘踞其中,吸食了数百年膏血的毒瘤,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渊放下笔,將密奏仔细地封入一个特製的黑漆木盒中。
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刻著龙纹的令牌。
这是皇帝赵恆私下赐予他的,可以绕过所有流程,直接面圣的信物。
“李虎。”陆渊唤道。
亲卫统领李虎,立刻单膝跪地。
“王爷!”
“你亲自带人,將这份密奏,连同所有证据名册,立刻送入宫中,亲手交给陛下。”
陆渊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告诉陛下,收网之时,已至!”
“卑职,遵命!”
李虎接过木盒,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感到自己的心臟都在剧烈地跳动。
他知道,他手中捧著的,是足以让这天地,都为之变色的东西。
当夜,一队快马,悄无声息地驶出定北王府,在深沉的夜色中,直奔皇城而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即將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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