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回乡后,我靠科举当阁老 - 第435章 北境的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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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陆渊陷入沉思之际,一名王府的侍从,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將一份,用最高等级火漆密封的密报,呈递了上来。
    这份密报,並非来自印度洋,也非太平洋或者西域。
    它的信封上,標註的来源地,是——北方,漠北都护府。
    陆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拆开火漆,展开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上的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王爷,据確切情报,草原各部,已於月前,在斡难河畔,秘密会盟。一个自称『成吉思汗』后裔的年轻人,统一了所有部落,建立了新的『大蒙古国』。他们……得到了来自西方的,新式火枪。”
    陆渊拿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狼,在他和罗马这头雄狮,斗得最激烈的时候,终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而且,它的爪牙,还是由自己的敌人,亲手武装的。
    陆渊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那震天的,復仇的吶喊,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的刺耳,又如此的,充满了讽刺。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將他彻底笼罩。
    战爭,这头他亲手释放出来的猛兽,似乎,已经开始,朝著他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窗外,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灭罗马,誓不回朝!”
    “为郑提督復仇!”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京城的天空,也烫在每一个大乾子民的心头。
    然而,在这举国激昂的復仇狂潮中,摄政王府的书房內,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
    陆渊独自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没有点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格,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窗外的声音,那些曾经能让他感到帝国凝聚力的声音,此刻却像无数根尖锐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战爭,这头他亲手放出牢笼的猛兽,正在失控。
    赵恆的亲征宣言,那场太庙前的慷慨陈词,將这场原本可以控制的、以政治利益为导向的有限战爭,变成了一场堵上国运、不死不休的全面血战。
    没有退路,没有转圜,只有一方彻底倒下。
    这並非他想要的结果。
    一个惨胜的帝国,一个流尽了年轻一代鲜血、耗尽了数十年积累的帝国,即便贏了,又剩下什么?更何况,在这场东方巨龙与西方雄鹰的殊死搏斗中,阴影里还潜伏著多少窥伺的饿狼?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王爷。”
    来人声音低沉,身形隱没在黑暗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是玄镜司的指挥使,帝国最神秘情报机构的掌控者,一个只对陆渊一人负责的影子。
    陆渊没有回头,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漠北都护府那片广袤的疆域。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你看看。”
    玄镜司指挥使上前一步,借著月光,看清了信上的內容。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新……蒙古国?”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成吉思汗的后裔?这怎么可能?草原各部不是……”
    不是早就在大乾的分化与弹压下,变成了一盘散沙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陆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两头狮子在山巔搏杀时,总会有狼群在山脚下集结,等待著分食胜利者,或者失败者的尸体。”
    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罗马人,比我想像的还要狠。他们不仅要在正面战场上与我们决一死战,还在我们背后,武装了我们最古老,也最危险的敌人。”
    玄镜司指挥使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新式火枪”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草原的狼,不再只有獠牙和利爪,它们还拥有了远距离撕碎猎物的能力。
    “王爷,此事……是否要立刻上报陛下?”他迟疑地问。
    “不。”陆渊断然拒绝。
    他走到书案前,亲自点亮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火,將他脸上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现在不行。整个帝国都沉浸在对罗马復仇的狂热里,陛下的亲征箭在弦上。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北方出现了一个装备了罗马火枪的新蒙古国,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抬起头,注视著自己的心腹。
    “军心动摇,民心混乱。主战派会更加激进,认为必须速战速决;而主和派,或者说那些胆小的人,会跳出来要求立刻停止对罗战爭,转而应对北方。朝堂会分裂,帝国的意志会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我们自己,就把自己拖垮了。”
    指挥使沉默了。他明白了陆渊的顾虑。这盆足以浇灭帝国狂热的冷水,一旦泼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个消息,现在只能你知,我知。”陆渊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铺开一张新的宣纸,“在帝国的怒火烧向罗马时,我们必须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北方的麻烦。”
    他蘸饱了墨,笔尖在纸上迅速划过,写下了两道命令。字跡沉稳,力透纸背。
    “第一,”他將写好的第一道密令递过去,“启动玄镜司在漠北草原潜伏最深的所有暗桩,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查清楚这个『新蒙古国』的虚实。我要知道他们的可汗是谁,有多少兵力,火枪的数量和型號,以及他们和罗马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我要最详尽的情报,越快越好。”
    指挥使郑重地接过,贴身收好。
    陆渊又写下第二道密令。
    “第二,你亲自去办。从玄镜司直属的行动队中,挑选最精锐的一百人,装备我们武库中最新式的连发步枪、手榴弹和可携式电台。以『商队』的名义,秘密向漠北都护府增援。他们不归都护府节制,直接听我號令。他们是插进草原的一把尖刀,也是我在北方的眼睛和耳朵。”
    指挥使接过第二份密令,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风险。作为陆渊最锋利的刀,他只需要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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