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所有在清晨时分,从东方京城发出的,长度在五十个字符左右的电文,它们的结尾,几乎都遵循著『嗒-滴-嗒-嗒,滴-滴-嗒』这样的格式。我称之为『晨曦韵脚』。”
他又指向另一张羊皮纸。
“而那些,在深夜发出,长度超过两百个字符的电文,它们的结尾,又会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午夜韵脚』。”
“这……这能说明什么呢?”一名元老院派来的监军,不耐烦地问道,“我们想知道的是,东方人在说什么!而不是他们的电报,唱起来好不好听!”
“当然能说明问题!”赫伦的眼睛,亮得惊人,“通过对数千份电文的比对,和我们已知的一些战场情报进行交叉验证,我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他深吸一口气,公布了自己的发现。
“那些带有『晨曦韵脚』的电文,几乎都与东方帝国西域军团的调动有关!因为每一次,我们截获到这种格式的电文后不久,我们在中亚的部队,就会遭到一次新的攻击!”
“而那些带有『午夜韵脚』的,超长的电文,则百分之九十,是发往他们在印度洋和太平洋的海军舰队的!因为那通常是他们每日的战况总结!”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赫伦的这个发现,给惊呆了。
他们无法破译內容。
但是,赫伦,通过分析电文的频率、格式、长度和所谓的“韵脚”,竟然,成功地,对这些无法解读的电文,进行了准確的“分类”!
这虽然,还是无法知道东方人在说什么。
但至少,他们可以知道,这些命令,是发给谁的了!
这是一个,从零到一的,突破性的进展!
“天才!简直是天才!”那名头髮花白的语言学家,激动地衝过来,抱住了赫伦,“我们都钻进了牛角尖,只有你,跳出了迷宫!”
兴奋,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破译局。
赫伦被眾人簇拥著,来到了元老院的秘密军事委员会面前,匯报了他的发现。
听完匯报,元老们同样震惊不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分辨出,哪些电文是发给东方陆军的,哪些是发给他们海军的了?”一名资深元老,確认道。
“是的,大人。不仅如此,通过进一步的分析,我甚至可以大致分辨出,哪些是高级別的战略命令,哪些是常规的战报匯报。”赫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自信和狡黠。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诸位尊敬的元老,基於这个发现,我有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他环视著这些,掌握著罗马帝国命运的巨头们。
“我们不需要破译,我们只需要……模仿!”
“模仿?”
“是的!”赫伦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不同指令的『格式』和『韵脚』,我们为什么不能,偽造一封,格式完全正確,只是內容是假的电报,发给他们的军队呢?”
“比如,我们可以模仿一封,发往他们西域军团的,带有『晨曦韵脚』的最高级別战略命令。內容是,命令他们的草原军团,向一个我们预设好的,错误的地点,集结!”
这个计划,让整个元老院会议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太疯狂了!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如果被识破了呢?”一名谨慎的元老,提出了质疑,“那我们好不容易取得的这点优势,就会荡然无存!东方人会立刻更换他们的加密体系!”
“但是,如果成功了呢?”赫伦反问,“只需要成功一次,我们就有可能,全歼他们在草原上的主力!甚至,改变整个大陆战场的局势!”
“我请求元老院授权!”赫伦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授权我,向大乾的军队,发送第一封『钓鱼』电报!”
漠北,边境。
枯黄的草,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力地摇摆。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隨时都会降下第一场冬雪。
一支隶属於大乾漠北都护府的骑兵小队,正在执行例行的巡逻任务。
小队由三十名骑兵组成,为首的队率,是一名在边境待了十年的老兵。他们胯下的战马,神態悠閒,似乎对这片荒凉而熟悉的土地,早已没有了任何警惕。
“头儿,你看那边!”一名眼尖的年轻士兵,指著远处地平线上,一缕正在移动的微弱烟尘。
队率举起单筒望远镜,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大概十几骑,看样子,像是『黑风』部落的马贼。这帮不知死活的傢伙,又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来打草谷了。”队率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兄弟们,有活儿干了!追上去,把他们宰了,正好回去换酒喝!”
“好嘞!”
骑兵小队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喝,一抖韁绳,三十匹战马,开始加速,向著那股烟尘,追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清剿马贼的行动。
他们追了大约一刻钟,距离那股“马贼”越来越近。
然而,渐渐地,队率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他们的队形,始终保持得很好,没有丝毫的慌乱。这根本不像是,被官军追击的乌合之眾。
而且,他们似乎,是在有意地,將自己这支小队,引向更深的草原腹地。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队率的心头,悄然升起。
“都停下!”他猛地勒住马,举起了手。
身后的骑兵们,也都纷纷停了下来,不解地看著他。
“头儿,怎么了?再有两里地,就能追上了!”
队率没有回答,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看清了。
对方骑的,不是草原上常见的杂色马,而是清一色的,神骏非凡的黑色战马。马上的骑士,也不是衣衫襤褸的马贼,他们穿著统一的皮甲,背上,除了弓箭,还都背著一桿,他从未见过的,长长的,黑色的管状物。
那是什么?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异变陡生!
前方的十几名骑士,突然分散开来,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在距离他们大约四百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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