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抬眼看去,就见那珠釵上的凤头打得精致无比,几颗珠子也是滚圆净滑,只是珠身已现微黄,似是歷时已久的古物。
苗人凤拿起珠釵,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髮,缓缓穿到凤头的口里,那头髮竟从釵尖上透了出来,原来釵身中间是空的。
但见他將头髮两端轻轻一拉,咔,凤头的一边跳了开来。
苗人凤从珠釵里取出一个纸团,道:“百年了,终於要重见天日了。”
圣卿笑道:“田归农千方百计要弄的宝图,原来一直就在他身边啊...”
“是啊。”苗人凤声音发冷,“田归农这廝与兰儿娘私奔后,怕我杀他,便日夜练武,拼命寻找『闯王宝藏』,彻底冷落了她!
他眼眶泛红,沉声道:“和当年的我,有什么分別?!”
圣卿没有回话,只是虚眼瞅他。
嗯,还是有区別的。
他比你可帅多了。
苗人凤长吁短嘆了一会儿,终於收拾好心情,打开纸团,摊在桌上。
圣卿扫眼看去,但见那纸上绘著一座山峰,峰旁写著九个字:“辽东乌兰山玉笔峰后。”
“果然,宝藏就在关外。”圣卿笑了笑,抽出军刀搁在桌上。
但见刀身雕鏤著双龙抢珠的花纹,两条龙一大一小,形状既极丑陋,而且龙不像龙,蛇不像蛇,倒如两条毛虫。
但所抢之珠却是一块红玉,宝光照人,却是珍物。
苗人凤拿起刀来细看,嘆了口气,道:“原来在这里!百年以来,为了宝藏,不知死了多少人。”
圣卿道:“胡苗范田四家的血仇,便是因此而起的吧?”
苗人凤点点头,说道:“当年我爹和田叔一起去了关外,我不知道为了何事,但见他二人兴高采烈,欢欢喜喜而去,可是从此不见归来。武林中朋友后来传言,说他们两位为辽东大豪胡一刀所害...”
“所以你和田归农才大举向胡一刀寻仇?”
苗人凤点点头:“没错。”他目光一黯,继续道,“可看到这军刀和宝图,我才明白过来,爹爹和田叔应该是內訌死了。胡兄他不便当面述说,想要领我们亲自去看,而我却误会了他...最终导致他身死,胡夫人也追隨而去...”
圣卿看著他神情懊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为他斟酒。
苗人凤將酒喝乾,问道:“圣卿兄,苗某有一事不明。”
“苗兄请说。”
苗人凤目放异彩,一字一顿问道:“昨天为我治眼的时候,你说的石万嗔下毒一事...”
圣卿笑了笑,正要开口之际,忽听脚步声传来。
转头一看,胡斐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对苗人凤道:“苗大侠,敢问灵堂內两个灵牌,可是辽东大侠胡一刀和他夫人?”
苗人凤一愣,隨即点头道:“不错!”
“他们可是因你而死?”
苗人凤神情一黯,说道:“我误伤了胡大侠,他夫人向我託孤后,便即自杀身亡。”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极大的愧疚之色,“只是我却有负所託,把他刚出生的儿子给丟了!”
胡斐森然道:“如此说来,胡大侠一家三口,都是因你而死!”
苗人凤怔忡地盯著他,许久方才嘆道:“是!”
胡斐冷冷道:“你该死!”
苗人凤道:“小兄弟,你用的是胡家刀法,与我义兄渊源不浅,为他们夫妇报仇的话,也是应该!只是你之前答应过要照顾我女儿,却是不要忘了!”
胡斐道:“好,石万嗔和田归农已死,你就是我最大的仇人!苗家妹子我自然会抚养成人!”仓啷一声,抽出冷月宝刀,挥刀斩去。
“嗯?”
苗人凤身子一震,睁大眼睛。
“谁死了?”
胡斐心中生出一丝悔意,但转瞬即逝,只因刀已出手,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即將斫上苗人凤脖颈的一瞬,忽觉手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胡斐修炼胡家刀法经年,武功之高,决无旁人靠近竟毫无知觉的道理。
更不用说眼睁睁地看著,被人神鬼不觉地拍中手背!
他只觉一股灼气透体而入,浑身顿时一涨,內力登时涣散。可胡斐不及转念,手中猛然一空,宝刀已不见踪影。
胡斐惊得连向后退了几步,站定身形,抬眼呆望。
驀见圣卿端坐座上,手里拿著冷月刀,悠然赏玩。
胡斐不禁毛骨悚然:“难怪他被称为『仙』,果然是神乎其技!他若要杀人,谁人可与匹敌?只怕旋踵之间,性命不保!”一时间訥訥无言,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苗人凤起身道:“小兄弟,我问你,你说谁死了?”
胡斐大声道:“石万嗔和田归农!”
苗人凤问道:“谁杀的?”
胡斐道:“正是圣卿兄!”
苗人凤转身盯著圣卿,眼中露出讶色,说道:“圣卿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圣卿放下宝刀,以手轻拂,嘆道:“打完了么?”
苗人凤和胡斐对视一眼,点点头:“嗯。”
圣卿笑道:“那就坐下,听我说。”
二人闻言,放下满心的疑惑,乖乖坐了下来。
圣卿为他们斟酒,然后说道:“首先,致胡一刀身死的断肠草,乃是石万嗔所下,背后指使者,正是田归农!”
“什么?!”
胡斐和苗人凤一同惊呼道。
圣卿接著將田归农如何唆使跌打医生阎基,以毒药涂抹苗人凤与胡一刀的兵器,小瘌痢平阿四是如何断臂报恩,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二人听。
隨著当年隱情曝光,胡斐面色越来越苍白,不住叫道:“我当年就不该放过阎基,我就不该放过他!”
苗人凤也面色阴沉,冷冷道:“放心,这人他跑不了!”
圣卿不理会二人放狠话,一直说到平阿四为了报恩,抱著胡斐逃出沧州府后,这才住口不说。
苗人凤不时询问几句。
圣卿一一解答,严丝合缝,毫无逻辑不通之处。
最后,当圣卿说到在神仙渡打死石万嗔、在客栈毒杀田归农后。
胡斐长长的呼了口气,眺望窗外,虎目含泪。
苗人凤则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怔忡良久,方才点头道:“多谢圣卿兄帮我解开多年疑惑,请受苗某一拜!”说罢翻身跪倒,对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若没有你將实情告知,我恐怕到死都不安生!”
圣卿笑道:“苗兄,你不该对我下跪。”
苗人凤起身正色道:“圣卿兄,你对我有大恩,有何不能跪?”
圣卿摇摇头,说道:“当年你答应胡夫人,照顾的婴孩呢?”
苗人凤一怔,隨后颓然道:“我,我有负义嫂所託!”
圣卿道:“胡一刀夫妇身死,倒是与你没有太大关係,可是你弄丟孩子,到现在也没有找回来...”深深看了胡斐一眼,“你是不是应该对那个孩子说声抱歉?”
苗人凤道:“我...我是该对他说声抱歉。”说到这,他驀然抬头,急切问道,“圣卿兄,你既然对此事知之甚详,那个孩子...”
“哈哈哈!”
圣卿朗笑一声,指著胡斐道,“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呀!”苗人凤惊道:“小兄弟,你...”
胡斐深吸一口气,昂声说道:“不错,先父便是胡一刀!我就是当年被平阿四救走的那个可怜的小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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