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中枢诸老与龙战后,小院重新恢復了寧静。
夕阳的余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父母和爷爷奶奶,包括周嫣然,都很默契地没有过多打扰王曜,他们知道,这位刚刚归家的圣人,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思考、去规划太多事情。
王曜独自站在院中,目光看似平静地望向天际流云,思绪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疯狂运转、推演、剖析。
“蓝星……地球……”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枚烙印,深深鐫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一切起点,源於地球;而他的一切成就,乃至如今的圣位,却是在蓝星铸就。
这二者之间,究竟存在著怎样的联繫?
成就圣人,掌控部分大道权柄,洞察时空,明悟因果。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境界,足以追溯自身过往,明悟一切根源。
但当他试图去推演自己“穿越”的始末,试图去探寻蓝星与地球之间那神秘莫测的关联时,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迷雾。
他“看到”了自己在地球上平凡而短暂的一生,看到了那枚考古得到的、后来被他称为“人道玉牒”的神秘玉简,看到了激活玉牒时那场穿越……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再“醒来”时,已是蓝星的婴儿王曜。
这之间的“过程”,是一片虚无。
没有任何空间穿梭的痕跡,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残留,没有任何因果线条的牵引。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绝对凌驾於他当前理解范畴之上的“大手”,轻轻一抹,就將他从一个世界,“放置”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甚至试图以圣人之力,去感知、去触摸、去“理解”蓝星与地球之间可能存在的“时空通道”、“平行宇宙联繫”、“维度褶皱”……但反馈回来的,依旧是一片虚无。
这两个世界,在他圣人的感知中,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存在於完全独立的时空泡中,没有任何信息、能量、物质乃至法则层面的直接联繫。
这违背了他对时空、对多元宇宙的认知——即便是不同的平行世界,在更高的维度观察下,也应该存在某种“映射”、“共振”或“潜在连接”,就像同一棵大树上不同的枝叶,根系总有相通之处。
但蓝星和地球,没有。
至少在王曜圣人层次的感知和推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直接关联。
“难道……这两个世界,是各自独立、完全平行、甚至可能是被某种力量『复製』或『创造』出来的?
它们拥有相似的歷史轨跡、相似的人物事件(虽然细节有出入),甚至……可能拥有各自独立、却又高度相似的大道与天道体系?”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王曜心中浮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这意味著,他此刻身处的蓝星,与记忆中的地球,並非通常意义上的“平行世界”,而更像是两幅被精心绘製、拥有相似图案、却承载於不同画布上的画卷。
绘製者是谁?目的何在?为何要將他从一幅画卷,“移动”到另一幅画卷中?
怀疑的对象,自然而然地指向了最高层次的存在——大道,甚至……大道之上。
只有那等超脱一切、定义一切、掌控一切的至高存在,才有可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不留痕跡的“搬运”,才有可能创造出如此相似却又独立的世界体系。
而大道將他“送”到蓝星,並恰好让他得到“人道玉牒”,成就“人道圣人”,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是大道(或某种同等存在)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而他,只是一枚比较关键的棋子?
“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 王曜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憋闷感。
他本以为,成就圣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初步超脱命运长河,应该能够掌握自身的因果,明悟自身的来去。
可现实却是,他站得越高,看得“相对”越远,却越发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与“局限”,以及那笼罩在更高层面的、更加深邃莫测的迷雾。
在武道世界,或许可以解释为某个大能(比如传说中的圣人,甚至天道)的布局或玩笑。
可如今,他自己就是圣人!而且是大道亲封、掌控人道权柄的圣人!
以他如今的境界,居然依旧看不穿自身“穿越”的迷雾,这就绝非“玩笑”那么简单了。
这背后隱藏的秘密,其层次之高,恐怕远超他目前的想像。
“罢了,多想无益。实力不足,强行窥探,反受其乱。” 王曜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丝烦躁压下。
他终究是心志坚毅之辈,明白纠结於暂时无法解答的问题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立足当下,壮大自身,壮大“人道”。
当他的力量足够强大,当他对“道”的理解足够深刻时,这些谜题,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或许,可以问问『它』。” 王曜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一枚古朴玄奥、散发著温暖人道光辉的玉牒静静悬浮,正是与他性命交修、成就圣位根基的“人道玉牒”。
这玉牒隨他一同穿越,是整件事最关键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玉牒。” 王曜的圣念传递出清晰的呼唤。
玉牒轻轻一颤,散发出柔和的辉光,一个略显稚嫩、却又带著古老沧桑感的意念回应道:“宿主,唤我何事?”
“我想知道,关於我们从地球来到蓝星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或者说,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这两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关係?” 王曜直接问道,圣念紧紧锁定玉牒的反应。
玉牒似乎“愣”了一下,光芒闪烁的频率似乎快了一丝,隨即传来疑惑的意念:“从地球来到蓝星?有什么不同吗?一切都很正常啊,不就是两个平行空间么?我带你过来的呀。”
“平行空间?” 王曜心中一动,追问,“你能感觉到是两个平行空间?
为何我如今已成圣,却感知不到这两个世界之间有任何联繫?甚至连基本的时空共振都没有?”
“额……” 玉牒的光芒似乎闪烁得更快了,传递出的意念带上了一丝“困惑”和“迟疑”,“这个……宿主,数据缺失,系统……啊不,是我,我还需要继续升级才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具体时空参数和联繫机制……”
“系统?” 王曜的圣念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和“你终於露出马脚了”的意味,“哼,还跟我装?什么系统不系统的,你就是玉牒,玉牒就是你。
“嘿嘿……” 玉牒的光芒一阵乱闪,传递出的意念带上了一丝“被抓包”的尷尬和“破罐子破摔”的赖皮,“被……被你发现了……好吧,我承认。
“少贫嘴!” 王曜没好气地打断了玉牒的“狡辩”,追问道,“说重点!穿越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你带我过来的!”
玉牒沉默了一下,光芒稳定下来,传递出的意念变得认真了一些:“我真没骗你,宿主。
关於穿越的具体过程和原理,我的记忆……或者说,我存储的相关信息,有很大一部分是缺失的。
我只记得,当时在地球,你满足了我初步激活的条件,然后……我就感知到了一扇『门』,一扇连接著两个非常相似、但又独立存在的时空的『门』。”
“那扇『门』的出现很突然,很自然,仿佛它本来就该在那里,就在我感应范围之內。
然后……我就本能地,或者说,遵循著某种我自己也说不清的『预设指令』,带著你的灵魂核心,穿过那扇『门』,来到了这边,也就是蓝星,融入了当时刚刚出生的王曜体內。”
“穿过那扇『门』之后,我的消耗很大,灵性再次陷入沉寂,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在你修炼到关键节点时,才会甦醒一丝,给你一些基础提升和功法传承。
直到……直到你后来吸收了那个叫项芊芊的女孩身上的玉佩,那玉佩中蕴含著一丝精纯的上古先民信仰愿力,对我恢復灵性大有裨益,我才算是真正『醒』了过来,能与你进行更清晰的交流。”
“再后来,就是不断吸收各种与人族相关的气运之物、承载人族文明精神的古董……我的力量、灵性、以及记忆碎片,才逐渐恢復、壮大。
玉牒的意念带著回忆的意味,缓缓敘述著。
“所以,” 王曜总结道,“你只知道你能『感知』到一扇连接两界的『门』,並本能地带我穿了过来,但对於这扇『门』为何出现、是谁设立的、两界为何如此相似又独立、以及你自身为何会有这种『本能』和『预设指令』,全都不知道,或者说,记忆缺失?”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 玉牒很光棍地承认了,“我只知道,我的核心使命,或者说存在的意义,就是寻找、引导、並辅助人道气运的承载者,壮大『人道』。
至於为什么会在你身上激活,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球,为什么会感知到那扇『门』……这些信息,要么是初始设定就如此模糊,要么就是在漫长岁月中遗失了。
或许,等我继续『升级』,吸收更多人道气运、文明烙印,或者遇到某些特定的『钥匙』,才能解开这些谜题。”
王曜沉默。玉牒的回答,解释了一部分,却又留下了更多、更深的谜团。
这玉牒的来歷,显然比他想像的还要古老和神秘。
它自称是“人道”的產物,可它的“穿越”功能、它的“系统”化表现、它的“预设指令”和“数据缺失”……这些都透著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是大道的手笔?还是比大道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所创造?
“继续升级……吸收更多……” 王曜咀嚼著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想要解开自身穿越之谜,弄清华夏蓝星与地球的关係,乃至探究玉牒的真正来歷,关键还在於不断提升自身实力,不断壮大“人道”。
当“人道”足够强大,当他的圣人之位更加稳固,甚至触及更高层次时,这些被迷雾笼罩的真相,或许会自行浮现。
“也好,” 王曜的圣念恢復平静,“既然暂时无法得知全部真相,那便先做好当下该做之事。
玉牒,你既与人道一体,便助我完善那基础修炼体系,並准备好那两部『史书』的修订注释本。我们的路,还很长。”
“明白,宿主!包在我身上!” 玉牒似乎很高兴王曜不再“逼问”,光芒雀跃地闪烁了一下,隨即沉浸下去,开始按照王曜的要求,调动庞大的人道知识库和推演能力,开始工作。
王曜收回圣念,重新將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那里,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將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穿越之谜,时空之惑,大道之局……总有一天,我会弄明白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现在,先让人族,在这蓝星之上,真正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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