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寒瑾靠在案桌边幽幽转醒。
脑中回想起昨晚的记忆,脸色凝重了几分。
倒不是有其他意念侵入,只是在心里有负面情绪的时候,那情绪会被无限扩大。
这样下去,他还真可能会成为妖僧。
“小师父,醒了?”,惑璃拿著烤热的馒头进来,递给他一串。
“吶,先对付吃点,郊外什么都没有,等到了下个镇子,我们该买些东西了”
他没有半点想提昨晚之事的意思,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不提,寒瑾也不可能上赶著提,接过馒头。
馒头被树枝穿著,一点都没焦,却热透了,也不知道怎么烤的。
“多谢施主”
这谢的不止是馒头。
惑璃听出来了:“小师父別跟我客气,我们互相帮助嘛”
他说的当然也不止馒头。
寒瑾不再说话,张嘴咬馒头的时候,感觉嘴有些疼。
眼底闪了闪,昨天他自己也咬过,疼也正常。
天有些阴,看著暂时不会下雨,晚上就不一定了。
不可能每晚都运气好,碰到破庙,简单吃了东西后,两人开始赶路。
惑璃今天很乖,不再找由头休息,也不再问乱七八糟的问题扰心神。
临近下午,他们到了一处村子。
或许是运气好,刚到地方就下起了雨。
寒瑾看著妖气繚绕的华丽宅子,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门房见是和尚,双手合十,礼数周全的行了礼。
“小师父来此,可是化缘?这天气不好,先隨我来吧”
寒瑾没反驳:“多谢施主”
宅子很大,处处豪华,有种暴发户的气质,应该是一个颇有身家的员外。
他没在意那些花草装饰,顺著妖气寻找源头。
这妖气黑丝繚绕,必定是造了杀孽的。
门房似乎很愿意接触修行之人,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我们老爷最是仁善,早就叮嘱我们,遇到修行之人,万不可怠慢,
小师父,你是从定禪寺来么?我记得定禪寺的僧袍,就有小师父这般的,
我们老爷可是每三个月都要去定禪寺拜一拜,那里的菩萨,最是灵验了”
寒瑾浅笑:“佛不在寺,心中有佛,便是菩提”
“小师父你这话说的,和上一个来此的师父一样,小师父定也是修为高深的人”
“施主妙赞了”
“我是说真的”,门房压低了些声音。
“小师父你不知道,上一次那位师父,可是將为祸村子的妖抓了起来,
可惜不是定禪寺的师父,我们老爷想多番感谢都找不到人,
说起来,最近我们宅子也有些怪,小师父,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合著这句才是重点,小点感嘆。
“怎么一个村子的宅院,都有这么精的人,先示好,再夸讚,把大人你架起来烤哦”
“本来也是要管的”,寒瑾看向某一处,问门房,“施主,那边是什么地方?”
虽没正面回答,但也算答了,门房眼睛微亮,顺著看过去,隨后染上哀愁。
“那边……哎,那边本来是我们小姐的闺房,
后来小姐嫁了人,夫家不是好的,老爷做主,让小姐和离,將小姐带了回来,
可没想到,小姐想不开,竟上了吊,
从那以后,老爷便不在让人住那院子,不过一直有派人打扫,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小师父,那里可是有什么问题?”
寒瑾微微点头:“是有些问题,具体的,还是要去看过才可知”
门房犹豫了下:“我要先稟告了老爷才行,小师父你跟我来,先歇歇脚”
既然得了准话,他也不再拖延,带著他们去了厅堂。
惑璃一直没说话,等小廝和端糕点的人都离开,才凑近寒瑾。
“是有妖么?厉不厉害?你能不能打过?”
寒瑾看了茶一眼,转而去拿了糕点,中午没吃饭,有点饿。
“妖气很浓,是个厉害的妖”
“厉害的妖啊?”,惑璃也拿了糕点吃,“那你敢接,是不是就代表能打过?”
“嗯”
“那是很轻鬆的打过?还是要缠斗许久才能打过?”
寒瑾其实也不太確定:“妖不在,只能看到残留的妖气,能不能轻鬆收服,要看到妖才能定夺”
“那万一打不过呢?”
“施主,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惑璃噗嗤笑了:“看你太严肃,想让你放鬆放鬆,这个糕点好吃,给你吃这个”
寒瑾无语,还是接过了糕点。
嗯,確实好吃。
门房並没有离开太久。
再回来时,是跟著一位富態的中年男人。
人未到,笑先到。
“小师父光临寒宅,在下荣幸之至啊,哈哈”
寒瑾起身双手合十行礼:“施主客气了,小僧冒昧叨扰,还望施主见谅”
“这说的哪里话,佛门弟子到访,是我这宅子的福气,快请坐”,沈怀昌示意下人离开。
他接待过许多修行之人,除了冒牌货,没有一个愿意被下人伺候,他也就养成了习惯。
“小师父,不瞒你说,我这宅子啊,最近是有些不寻常,
我本想著最近去一趟定禪寺,没想到先迎来了小师父你,
听下人说,小师父能解决我这宅子的问题?”
直白不虚偽,有实力的修行之人,一向喜欢如此。
寒瑾也不喜欢客套,点头:“確实看出了些问题,能不能解决,要去探查一番才行”
沈怀昌闻言放鬆了不少:“能看出来就好,先不急,小师父一路辛苦,先用些斋饭吧”
他对著外面招招手,早就等候的人端著饭菜进来。
不算铺张,六菜一汤,素菜也做的颇有食慾。
“小师父快尝尝,这位……?”
惑璃微微頷首:“我是小师父救下的人,跟著他以报答救命之恩,不用太在意我”
话是这么说,那样子可是傲娇的很。
沈怀昌看看两人,没太看懂,只能归结於寒瑾心善。
“既然是小师父带来的人,在下自然也不能怠慢,若有什么需要,你儘管提”
“员外客气,我没什么要求,跟著小师父来就好”
寒瑾看了他一眼,那隱隱的上位者气场,可不像被逼良为娼的人所能有。
在他面前,和在外人面前,態度还真是天差地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亲近,现在连隱藏都不隱藏。
就不怕他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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