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 第162章 左良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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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重甲兵被七八根长枪同时捅进了面甲缝隙,当场毙命;
    一名重甲兵被守军砸来的磨盘大的石块击中胸口,內臟被震碎,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一名重甲兵被渔网罩住,十几把铁棍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头盔被砸扁,当场惨死;
    但更多的重甲兵,依旧在稳步推进。
    陌刀每一次挥下,都带起一片血雨,守军的身体如同纸糊一般被斩断;重斧每一次砸落,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哪怕是盾牌也会被连人带盾砸成肉泥;铁锤每一次挥舞,都能將守军的头盔砸扁,脑浆迸裂。
    他们的伤亡在不断增加,登城半个时辰,已有近三百名重甲兵战死、重伤。
    但他们给守军带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守军的反扑,在钢铁堡垒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他们拼了命,也只能勉强延缓重甲兵推进的脚步,却根本无法將他们赶下城墙。
    城头的缺口,被越撕越大,从三丈,到五丈,到十丈,到三十丈……
    守军的阵线,开始全线崩溃。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左良玉嘶吼著,带著三千名最精锐的亲卫营,冲了上来。
    这是他最后的家底,是跟著他从湖广杀到江南,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亡命之徒。
    “用钝器!砸他们的头!勾他们的腿!捅他们的甲缝!!!”左良玉红著眼嘶吼,他太清楚重甲的弱点了,一刀劈在一名重甲兵的膝盖连接处,刀刃入肉,那名重甲兵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上!杀了他!!!”左良玉嘶吼著,身后的亲卫一拥而上,乱刀捅向甲缝,终於將这名重甲兵杀死。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另外三名重甲兵已经结成三角阵冲了过来。
    陌刀齐挥,三名亲卫当场被分尸。左良玉举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佩刀直接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大帅!!!”
    张国柱带著几十个亲卫疯了一样衝上来,死死拦住三名重甲兵,用身体组成人墙,哪怕被陌刀砍成两截,也要挡住前进的脚步。
    亲兵们连拖带拽,將左良玉拉了起来,踉蹌著往后退。
    左良玉回头,看著城头的景象,浑身冰凉。
    他三千最精锐的亲卫营,在重甲兵面前,如同麦秆般被成片收割。
    他们悍不畏死,他们拼尽了全力,可他们的刀砍不穿板甲,他们的枪刺不透防御,而重甲兵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这不是公平的战斗,是用血肉,去对抗钢铁。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三千亲卫营,伤亡过半。残存的亲卫,被重甲兵压缩在箭楼附近,背靠著背,做著最后的抵抗。
    而更多的重甲兵,正源源不断地从云梯登上城头,彻底控制了超过五十丈的城墙。
    “大帅!走!快进箭楼!从密道走!!!”张国柱嘶吼著,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拉著左良玉就往箭楼里退。
    左良玉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亲兵拖著,踉蹌著退进了箭楼。
    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廝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箭楼里,只剩下他和十几个浑身是伤的亲兵。
    左良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顺著手臂往下滴。他握著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脱力,是绝望。
    “大帅……”张国柱跪在他面前,脸上全是血和泪,“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从北门走,还有机会……留得青山在……”
    左良玉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惨,很平静。
    “走?往哪走?”他喃喃道,“朱慈烺不会放过我的。天下虽大,已无我左良玉容身之处了。”
    他扶著墙,缓缓站起来,走到箭楼窗边,望向城外。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昏暗。明军大阵中,火把如林,照亮了半边天。那面明黄龙纛,在火光中猎猎飞舞,如此刺眼。
    “我左良玉,十四岁从军,跟著杨阁老剿过流寇,跟著卢象升打过韃子,大小百余战,从一个小兵,做到平贼將军,做到寧南侯……”
    他低声说著,像是在对张国柱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以为,我能割据一方,做个土皇帝……我以为,我能在这江南,留下一番基业……”
    他惨笑一声。
    “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朱慈烺……他不一样。他的兵,不是流寇,不是官军,是真正的虎狼之师。我打不过,我认了。”
    窗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重甲兵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箭楼门口。
    左良玉转过身,看著张国柱,看著那十几个追隨他多年的亲兵,突然躬身,深深一礼。
    “诸位兄弟,跟著我左良玉,受苦了。”
    “今日,是我左良玉对不起你们。想活命的,放下刀出去投降,朱慈烺要的是我的头,不会为难你们。”
    亲兵们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嚎道:“大帅!我等愿与大帅共存亡!!!”
    左良玉看著他们,眼眶泛红,却再也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染血的鎧甲,扶正了头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身上,已经布满了崩口,却依旧闪著寒光。
    就在这时,箭楼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中,三名重甲兵堵在了门口。面甲下的眼睛,冰冷地看著箭楼里的眾人。手中的陌刀,鲜血还在往下滴。
    他们身后,更多的重甲兵涌了进来,將整个箭楼围得水泄不通。
    张国柱和十几个亲兵瞬间起身,横刀挡在了左良玉身前,红著眼嘶吼:“谁敢伤大帅!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左良玉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推开身前的亲兵,一步步走到重甲兵面前,挺直了腰背。
    “我左良玉,可以死。”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一个沙场梟雄最后的尊严。
    “但不能死在无名小卒手里。让你们的主將来,我左良玉的头,只有朱慈烺,配拿。”
    重甲兵们对视一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將他死死围住。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左大將军,別来无恙。”
    银甲红袍的李守鑅,迈步走进了箭楼。他腰间悬剑,身上沾著血污,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穷途末路的对手。
    左良玉看著李守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嘆。
    “是你啊,李总兵。”
    “是我。”李守鑅微微頷首,“左大將军,放下刀吧。陛下有旨,你若投降,可留全尸,不牵连你的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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