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村外的小河桥塌了。
因为堆满了尸体。
塌陷的缺口被尸堆填满,尸鬼和疫鼠们又能踩著尸体过河了。
一个寻常的夜晚。
一条无人问津的小河。
一个沉默寡言的骑士,默默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在不起眼处晋级,於无人处觉醒,如烟花般短暂而绚丽地绽放。
那一夜,只有在风车村熬夜布防的人才能看到。
小河桥边,有一抹萤火般的微光,默默燃烧了整夜。
骑士的尸体被拖入深林,分食殆尽。
骑士的宝剑沉入河底,光亮如新。
尸鬼大军再度开拔,只是这次尸鬼的规模不再浩荡。
……
风林教堂,禁闭室。
安娜嫌弃地缩在墙角。
昂贵的天鹅绒外套被她铺在阴暗潮湿的地板上。
自己则是选择缩在那一小块地方,双手环抱著膝盖,画地为牢。
地上是被安娜打翻的浓粥和白麵包。
这里阴暗、逼仄,小窗开在极高之处,射进来的光线只够照亮墙头极小的光明雕像。
安娜十分厌恶这里的环境,养尊处优惯了的小姐怎能忍受这种骯脏的禁闭?
但她体內的欢愉女妖,倒是挺喜欢这种黑暗的环境的。
甚至从恶魔印记里钻了出来,一脸玩味地和安娜閒聊。
“怎么?后悔了吗?”
“放屁,林格哥哥肯定会来救我的,你闭嘴吧!”
“我也希望他来救你,毕竟我的伤也需要欢愉和爱情来滋补。”
此刻的女妖已经重新长出了上半截身躯,不再只剩一个头颅。
“可惜,天下的男人皆薄情。
一旦得到女人的心,便对她不再上心。
尤其是林格那个疯子,对艾莉是如此、对乌婭是如此、对你就更不用说了。”
“你闭嘴,那些贱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做比较!只有我才配得上林格哥哥!”
女妖欢快地大笑著,飘到安娜的身前,用长长的舌头缠绕著安娜白皙的脖颈,舌头不断舔舐著安娜的脸颊。
“啊……”
安娜低声地呻吟著,双手抓紧自己的裙摆,一脸陶醉。
“呵呵,爱情有什么好的?和我一起墮入欢愉吧。
林格能拋弃你一次,就一定会拋弃你第二次。
你没看到自己被抓走的时候,他连声都不吭一下吗?
对一个马奴和妓女,他都能捨身忘死地拯救。
然而对高贵的你、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你、替他受过的你,却不闻不问。
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不!你住嘴!”偏执的呵斥在禁闭室中迴荡。
安娜脸上不知掛著的是愤怒还是潮红。
女妖笑得更欢了。
“很好,保持住,你陷入爱恋的疯狂真让我感到陶醉……”
安娜身上的桃红色更浓了。
女妖贪婪地吸食著这抹粉红,逐渐长出了左臂。
“我期待著你再次被拋弃的那天,那时你就会明白——
唯有欢愉才能包容你的一切……”
流淌的白粥沾到了安娜的长靴。
安娜瞬间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捡起柔软的白麵包,疯狂地在鞋面上擦了又擦。
“我真是受够这个地方了!”
“骯脏、恶臭,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格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啊。”
“呜呜呜,我真的快崩溃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安娜双手环抱著膝盖,埋头抽泣起来。
恰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安娜喜出望外。
急忙擦乾脸上的泪痕,跑到门前的小窗查探。
“林格哥哥,我就知道……”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映照的人脸却並非是安娜期待的林格。
而是她向来討厌的跟屁虫——兰斯。
“又是林格,你那么在乎他他来看过你吗?”
兰斯扯著尖利的嗓门,愤怒道,
“他早把你忘乾净,昨天出了男爵堡就和你那个小侍女去了旅店,在里面住了一整晚,早快活得把你给忘了。
林格一个贱民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哪里比不上他?”
安娜厌烦地白了兰斯一眼。
“能和乌婭快活一晚上,那就比你强。”
说罢安娜將小窗狠狠地关上,再没兴趣搭理这个娘娘腔。
“你……@&*#……”
兰斯无能狂吠,安娜烦得要死。
“嘭——”的一声,铁门被踹开。
安娜嚇了一跳。
只见兰斯双眼通红,神色癲狂。
手里的银盘中还端著几碟精美奢侈的佳肴。
“你你你……兰斯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该一直都很清楚吗?”
兰斯將手中的银盘狠狠摔在墙上,一步步逼近安娜。
“我的身体早就被神父治癒了,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不……不不!莉莉丝,你快把他给我赶走!”
女妖贪婪地吸食著兰斯身上的情慾和爱慕,很快另一只臂膀也长了出来。
“他身上欢愉的滋味並不比你差,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莉莉丝面带玩味地微笑著,静静欣赏著即將发生的一切,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味道可真好闻啊,可惜就是混入了一点……腐烂的味道。
有趣……原来是慈父的手笔。”
安娜目前只会一个邪术——魅惑。
但眼前这个情况,显然不能对兰斯再用魅惑了。
“死变態,你给我滚开,不然我父亲一定会杀了你!”
安娜一脚狠狠地踹向兰斯的肚子,却被兰斯轻易躲过,反而让重心不稳的安娜狠狠地摔在白稠的米粥上。
“呵呵,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安森男爵早就不要你了。
再说我也是贵族之子,今天以后,安森就算后悔,也只能认我做女婿了,认命吧。”
“不要!滚开啊!”
安娜此刻狼狈极了,身上头髮上粘黏著白稠的米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最厌恶的骯脏沾在身上,最厌恶的人正向她靠近。
这辈子安娜从未感到如此屈辱过。
“呜呜呜……林格哥哥,你在哪里啊。”
“林格?做梦去吧,他终將成为我主的圣餐,自救尚且不暇,哪有心思去管你?”
兰斯一边关上铁门,一边继续嘲讽著安娜。
“你在他心里能排上第几?恐怕连风车村的贱民都不如!
此刻他肯定在前往风车村的路上了,哪里有空来救你?”
说话间,兰斯已经脱光了衣服,距离安娜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他即將碰到安娜时,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
威严的神父带著修士们看到赤身裸体的兰斯,纷纷皱起了眉头。
“兰斯牧师,看来为你恢復残躯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阳光照射在兰斯肥胖臃肿的身材上,修士们憋著笑意交头接耳。
社死的兰斯在眾人的嘲笑声中,连忙套好衣服问道:
“神父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看,怎知你如此荒唐!”神父恨铁不成钢。
“不不不!神父大人,您听我说。”
兰斯靠近神父的耳边悄悄低语,
“您只要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米煮成熟饭后,男爵就只能站在我们这边了……”
神父眉头微皱,看著地上瑟瑟发抖的安娜,冷笑道:
“晚了,林格已经替你承受光刑,安娜你可以走了。”
“林格哥哥……我就知道。”
安娜死灰般绝望的眼睛终於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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