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几句,尤里对黑爷等人表达抱歉后,匆匆地离开了。
“等会你跟著我,我给你讲一些东西,你还记得我教你的黑话吗?”黑爷想起某事,看著陈约。
黑话?
还记得前段时间黑爷给了他一本笔记,让他记牢其中的文字和动作,说这些黑话是从以前土匪黑话改的。
陈约记性特別好,都记在脑海里。
“记得,都记下了。”
“记下来就好!你叫他们过来吧!”黑爷满意地点点头,瞟了一眼在远处等候眾人。
陈约对著远处招了招手,靳卫东等人提著货物快步走了过来。
黑爷指著远处的利亚姆的木刻楞道:“走,我们进去转转,顺便带你们把货物卖掉……”
眾人走进小镇,这里人头涌涌,偶尔还能看到几个亚洲人面孔,大概率是小日子或者蛙蛙人。
“黑爷,这么多倒爷呆在这里,万一被官方的人发现怎么办?”靳卫东搂紧口袋,低声询问心中疑惑。
“发现又如何?除非他们能变出大量的物资……”
“这小镇是某位大人物开的,拥有强大的背景。”黑爷鄙视地瘪了瘪嘴,低声解释。
眾人一听,恍然大悟。
王建军背著手,脸色难看了一些,对毛熊的美好印象崩塌的乾乾净净。
眾人挤在人群里继续前进,发现小镇里中间是一座洋葱顶的小教堂,十字架歪了一点,显得有些破败。教堂四周围绕著十多座木刻楞房屋,破败老旧的外表,门口贴著某某商店的木头牌子。
木刻楞对面是大片木头棚子组成的集市,货摆得满满当当,堆著各种食物和衣服,大部分都来自华夏和东欧等地方。
每个摊位前都排著队,人头涌涌,队伍长到能排到小教堂门口。小镇后面是几栋砖混结构房屋,有点像仓库。
“罐头10卢布一听,方便麵2卢布一袋,衣服30卢布一件,没钱滚蛋!”
“老板,我要三个罐头……”
“那件衣服能拿给我看一下吗?”
陈约翻译这些喧譁声后,靳卫东和王建军抽了口冷气,知道黑市贵,可不知道黑市的货物那么贵!
这些物资都是华夏过来的,价格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贵啊,为什么木刻楞那边没有人?”王建军指著没什么人的木刻楞。
“棚子是零售,木刻楞是批发!”黑爷声音传来,眾人恍然大悟。
眾人挤过喧譁的人群,来到利亚姆的商店前,发现商店里许多货架上堆满了各种货物,比如方便麵,衣服,罐头,小日子的收音机,角落里还摆了两台电视机。
一位头髮乱糟糟,穿著隨意的老毛子坐在柜檯后面,看著他们过来,笑得露出豁牙。
“我叫利亚姆,请问客人们需要什么?”利亚姆用含糊的俄语开口了。
陈约將事情说了一遍,將蛇皮口袋放在柜檯上,靳卫东看到后,也將货物放在旁边。
“冻疮膏,这可是好东西,既然你们是尤里介绍过来的,这冻疮膏两美元一枚,如何?”利亚姆看到生意上门了,连忙站起来检查货物。
陈约瞟了一眼黑爷,黑爷点点头。
“行!”
达成交易后,利亚姆满意地露出豁牙,转头翻开靳卫东的货物,罐头和毛巾换算下来给了六十美刀。
靳卫东极其满意,这些货成本换算才十多美刀,一口气赚了六倍。
陈约带的冻伤膏体积小,价格更加昂贵,这让靳卫东记在心里。
不多时,陈约和靳卫东捏著钞票,数了数塞进口袋里。
王建军蹲在旁边,夯次夯次的抽著烟,时不时环视四周,脸色凝重。
“货也卖完了,我们去前面酒馆里吃点东西,这家老板是我兄弟,厨艺特別好。”
“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点。”黑爷指著前面的小酒馆。
“黑爷,趁著还没有天黑,我想去那边看看……”
眾人顺著王建军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镇外的那批棚区,顿时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可以,我找个人跟著你们,避免出事。”
“那边棚区情况复杂,环境恶劣,你们看一眼后,快去快回。”
“吴强,你去找尤里借一个人过来。”黑爷招呼一个叫吴强的手下,指著远处。
“要不,我陪著王师傅去吧!”陈约害怕王建军出事,站出来道。
“我也去吧,正好看看怎么回事。”靳卫东也担忧这个固执老头的安全。
“行,那你们快去快回!”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海魂衫的老毛子小跑过来,出现在陈约面前。
“你们好,我叫阿廖沙!”
“阿廖沙,多谢你帮忙,这些钱是给你的报酬。”靳卫东思考片刻,掏出三美元递过去。
阿廖沙接过钱,满面笑容地拍著胸口道:“放心吧,我绝对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靳卫东鬆了口气,虽然心痛,可三美元花得值得。
眾人在阿廖沙的带领下离开了波多尔小镇,顺著坑洼不平的道路,一路上来到数百米外的棚区。
灰濛濛的天空,让棚区显得更加破败不堪。
棚区建筑大部分是长条形单层木头框架,外墙钉著木板,木板缝隙用油毡纸塞著,墙面油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
棚屋顶都是铁皮,锈跡斑斑,夏天还好,冬天下雪时,屋里能听见雪在铁皮上滑动的声音,积雪太厚时要用长杆捅下来,不然屋顶会塌。
棚区里四周杂草丛生,臭水沟漆黑散发著难闻尿骚和臭水沟气味,让眾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
棚屋门前坐著一些穿著破烂的男女老幼,用警惕和复杂的目光打量著走进来的眾人,一些壮汉对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蠢蠢欲动,就看到陈约等人身旁的阿廖沙,脸色一变,又坐了回来。
陈约敏锐地感受到了四周的强烈敌意,低声对王建军道:“王师傅,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別深入了。”
这里人看他们如狼看羊,如果没有阿廖沙跟著,或许事情会极其麻烦。
王建军刚想说话,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哭喊声,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棚区的老毛子们喧譁著,全都向那边聚集。
“小陈,他们在说什么?”王建军茫然地看著陈约,这些人俄语说的特別快,还带著地方俚语,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前面叫叶戈尔的男人喝了工业酒精,眼睛瞎了……”陈约听了后,皱著眉头翻译。
“工业酒精?这玩意也能喝?”靳卫东抽了口冷气。
“禁酒令出现后,这些老毛子恐怕什么都敢喝。”陈约摊了摊手,颇为无奈。
很多人疑惑老毛子为什么那么嗜酒,其实这和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和政策有关係。
首先,以首都莫斯科为例,冬季特別长,每年的10月底到次年的5月,平均气温为零下10到20度,极端低温可降至零下30度。
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更为寒冷,寒潮来袭时气温可骤降至零下40度。
这极寒不仅体现在温度上,还伴有持续的降雪和湿冷气候,体感温度更低。
拿破崙入侵俄国和二战时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地域寒冷其后成为毛熊抵御外敌的天然盟友。
凡事都有两面性,酷寒给予这片土地保护,也给予这里人民带来痛苦。
毛熊建立后,颁布了马钢宪法,所有人都需要干活,一些毛熊领导人都出自工人阶级,也是长期干活,特別嗜酒。
毛熊工人在长时间的高强度体力劳动,会导致肌肉中乳酸堆积、微小损伤和炎症,喝酒能快速產生麻木和放鬆效果,暂时缓解身体的疼痛和不適感。
不仅是老毛子,就连一些重体力劳作的华夏人,都喜欢回家吃饭时多喝两杯,缓解疲劳。
喝酒还能获得体感上的热量,这让处於高纬度寒冷地带的老毛子们,对酒是爱不释手。
当然,严重嗜酒会导致家庭暴力、离婚率上升、犯罪率增加,社会道德风气败坏等等情况,戈地图为了区別其他领导者,不顾实际情况地宣布了禁酒令,毛熊国的获得酒的渠道大大减少。
在任何一种商品禁掉的时候,必然出现黑市,去地下买卖,价格高,以物易物,走私酒类也成为边境贸易的最大利益点。
有钱人能通过自己渠道购买到酒,可普通人不行,他们只能利用一切有酒精的饮品替代,比如防冻剂等等。
很显然,眼前这些工人就去偷喝工业酒精……
“我们去看看?”王建军犹豫片刻,看著眾人。
陈约转头对阿廖沙说了几句,阿廖沙点点头,带著眾人向前走去。
等他们前进几十米,深入棚区中,发现几个老毛子围著殴打一个女人,在旁边还有小孩子在哭泣。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人群里衝出来,挡在女人面前,手拿著一块尖锐的玻璃,对著几个老毛子比划叫喊。
玻璃割破他的手,鲜血滴落!
那少年仿佛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满眼凶狠盯著对面男人,看的人眼皮子狂跳!
“小陈,发生了什么事情?”靳卫东著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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