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消息陆续传回来。
魏延最先得手。陕县的守军不到五百人,听说洛阳的兵来了,连城门都没关就跑了。魏延不费一兵一卒占了陕县,留了三百兵守著,自己带著剩下的人去了澠池。
徐晃到澠池的时候,魏延已经派人来过了。澠池的守军更少,只有三百多人,领头的县丞听说是洛阳来的人,二话不说就开了城门。
徐晃进城之后,第一件事是清点粮仓。澠池虽然荒了几年,但粮仓里还有不少存粮,是以前官府的,一直没人动。
徐晃让人把粮仓封了,等余钱派人来接管。
管亥那边费了些周折。
弘农的郡治所在,城比陕县、澠池都大,守將张琦带著一千五百人守在城里,既不跑也不降。
管亥派人去谈,张琦道:“李傕是我上官,我不能叛他。”
管亥说道:“李傕自己都不行了,你还给他守著?”
张琦没有说话。
管亥又派人去劝说道:“洛阳那边说了,你开城投降,兵可以留下,也可以走。愿意留下的,编入洛阳军,待遇跟洛阳的兵一样。愿意走的,发路费,不追究。”
张琦犹豫了三天,开了城门。
管亥进城的时候,张琦站在城门口,穿著鎧甲,没有带刀。他看著管亥,问了一句:“你们真能给出路?”
管亥道:“能。我们大尹说话算话。”
张琦点了点头,把一千五百兵集合起来,问他们想走想留。六百多人愿意留下,其余的都遣散了。
太史慈最远,消息回来得最晚。
武关在秦岭深处,关城高大,守军有八百多人,领头的叫赵岑,是李傕的部將。
太史慈没有急著攻城,先派人混进去打探消息。
探子回来说,赵岑这人打仗不行,但人灵活,知道李傕不行了,正想著找下家。
太史慈派人去跟他谈,两天后,赵岑开了关门。
太史慈进城之后,把武关的防务重新布置了一遍,留了三百人守著。
四座城,前后不到一个月,全部拿下。
余钱站在地图前,从洛阳往西,陕县、澠池、弘农、武关,一路插上了洛阳的旗。
再往西就是潼关,过了潼关就是长安。
太史慈带人到潼关的时候,魏延,管亥,贾詡和吕虔已经到了。
说信已经送进去了,正在等回音。
信是胡昭写的,写给张既。
张既,字德容,冯翊高陵人,今年三十二岁。他出身寒门,靠自己的本事在郡里当了个小吏,后来被举孝廉,做到了潼关都尉。
李傕郭汜打起来之后,没人管他,他就在潼关守著,带著几百个兵,种地、修墙,自给自足。
胡昭的信写得很简单:“德容贤弟,別来无恙。昭今在洛阳,见河南尹余子將,其人虽起於草莽,然心存百姓,治下有十万户,仓廩实,甲兵足,郑康成在其学舍教书,蒲元为其制甲,左伯为其造纸。洛阳旧都,今已復甦。潼关孤悬,弟独守经年,非长久之计。若肯东来,昭愿为介。兄胡昭顿首。”
张既看完信,没说话。他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城墙上。西边是关中,长安的方向,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见。东边是洛阳,崤山的那一边,他从来没去过。
他在潼关守了三年,三年里没人管他,没人给他发餉,没人给他补兵。他带著几百个弟兄,种地、修墙、打退过几股乱兵,就这么撑著。能撑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他走回屋里,拿起笔,在信背面写了几个字:“兄长在上,弟愿往。”
写完,交给送信的斥候。斥候问:“张都尉,你什么时候去洛阳?”
张既道:“你们余大尹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开城门。”
贾詡听到斥候回报,笑了笑。
他对魏延说,明天一早,大军开到潼关城下。
第二天一早,魏延带著三千刀兵、一千投矛手、一千弓兵,开到潼关东门外。八百骑兵在后面压阵。太史慈的斥候已经摸到关城两侧的山上,居高临下。魏延没有攻城,只是列阵。刀兵在前,盾牌如墙;投矛手在后,竹矛斜指天空;弓兵在两侧,箭已上弦。八千人的阵势,压得关城上的守兵腿都软了。
张既站在城墙上,看著下面那支队伍。他守了三年潼关,见过不少兵。黄巾的兵,乱糟糟的,像一群蚂蚁。董卓的兵,凶悍,但没规矩。李傕郭汜的兵,抢起来比谁都快,打起来比谁都怂。
眼前这支兵不一样。站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刀兵的盾牌一个挨一个,像一堵墙。投矛手的竹矛指向同一个方向,像一片树林。弓兵的箭壶满了,弓弦绷著,隨时可以射出去。张既想起胡昭信里的那句话——甲兵足。他信了。
张既下令开城门。关门缓缓打开,他带著几个亲兵走出来,没有带刀,空著手。魏延骑在马上,低头看著他。
张既仰头,说道:“张既请见余河南。”
魏延说:“我家大尹在洛阳。你先见贾先生吧。”
贾詡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张既面前,拱手。
“张都尉,贾詡有礼。”
张既还礼。
贾詡道:“张都尉在潼关守了三年,不容易。”
“三年没人管,快撑不下去了。”
“现在有人管了。潼关还是你的,兵还是你的。洛阳每月发粮发餉,年底换甲换刀。你要做的,就是把潼关守好。”
张既沉默了一会儿,抱拳:“贾先生,张既愿为洛阳守潼关。”
魏延收了刀,徐晃下了马,太史慈从山上撤下来,吕虔把弓收好。六千人,没放一箭,没伤一人,潼关到手。
贾詡站在关城上,看著西边的关中平原。灰濛濛的天底下,一马平川,直通长安。
他转过身,对魏延说,写信给当家的,就说潼关拿下了。
信使连夜赶回洛阳,跑了一天一夜。余钱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学舍里看胡昭讲课。他拆开信,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
余安在院子里跟几个孩子疯跑,手里拿著根小竹矛,嘴里喊著“杀啊杀啊”。
余念从学舍里出来,手里拿著书,看见余钱站在门口,过来问怎么了。余钱把信递给他。
余念看完,笑了。“当家的,潼关拿下了。”
余钱点头。
余念说:“西边的大门关上了。”
余钱看著他,这小子十四岁,说话越来越像大人了。
余钱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读书,將来有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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