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还没等沈延青道谢,裴澈奔到了房里来,见到云穗猛地扑到了他膝上。
    “澈儿,怎的如此无礼。”陆敏君微微蹙眉。
    裴澈瞟了一眼母亲的脸色,忙松开手,规规矩矩站直,然后给在座的大人请安。
    见儿子礼数周全,陆敏君脸色稍霁。
    裴澈站到母亲跟前,轻声请求:“母亲...澈儿想吃点心。”
    小孩子本就饿得快,何况裴澈一大早起来梳洗,给长辈请安,现在又登门感谢沈延青,早就饿了。
    陆敏君这辈子只有这么个指望,对裴澈管教极严,见儿子当着主人家喊饿,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公子饿啦?”吴秀林微微附身,笑盈盈地问。
    裴澈轻轻点了下头。
    陆敏君刚要出言斥责,却听吴秀林说:“穗儿,你带小公子去厨房吃碗糖豆花,若不够再给小公子做个糖水蛋。”
    裴澈闻声不动,抬眼看向母亲。
    陆敏君瞥了一眼儿子,淡淡道:“跟你云哥哥去吧。”
    裴澈听了这话,忙拉过云穗的手去了厨房。陆敏君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便跟了上去。
    沈延青陪着吴秀林和陆敏君说了一会儿话,吴大舅敲门说让他送送几位掌柜。
    陆敏君看着沈延青离去的背影,心道这孩子不过十五岁,面对贼恶有勇有谋,面对他家不卑不亢,甚至礼数周全,颇会说话,还真不像小门户的孩子。
    陆敏君抿了一口茶,又与吴秀林聊起来。
    陆敏君家在黎阳,在平康县本没有闺蜜朋友,除了家中女眷她便没什么说话的人,自丈夫裴检死后,连官眷的诗酒茶会都不给她下帖子了,除了守着儿子,便只读书写字消磨光阴。
    虽说因为明年儿子开蒙,能回黎阳和父母兄弟厮守几年,但寂寞孤独的每一日都十分煎熬。
    这样的日子她还要过半年。
    吴秀林与她都是寡妇,又性子爽利,十分投她的缘,她自然愿意与她多说会儿话解闷儿。
    闲话一阵,裴澈吃得肚圆回到了陆敏君身边,恰好裴大爷也与沈延青说完了话,准备打道回府。
    “云哥哥,下回我还来看你和沈哥哥。”裴澈抱住云穗的大腿,悄声说道,“记得给我备糖豆花,要两碗。”
    云穗笑着答应。
    裴澈跟着大伯走了,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
    他喜欢云哥哥,昨夜被拐子迷晕之后,他被颠得半醒半晕,他依稀记得是云哥哥捞他出了黑漆漆的木桶,还背了他一路。
    如果没有云哥哥,他就会被卖拐子卖了,再也见不到家人。
    吴大舅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裴家车马,笑得眼角挤出了几条沟壑。
    裴家阔绰,裴大爷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若不是妹妹提早说了不许收重礼,自己早就替她收了。
    裴家走后,沈延青家门口依旧人满为患,多是奴仆替自家主人送拜帖的,沈延青收了帖子,去不去全看他心情。
    午饭,吴大舅自掏腰包,叫了天香楼的席面为沈延青庆贺。
    今早他陪着沈延青去了衙门,别的不说,光是被官府嘉奖,就够他家炫耀一辈子了,何况他家延青还能被记入县志。
    多少英雄人物奋斗一生,只为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他家延青能在县志留名,这事儿够他从儿子念到重孙子。
    吴大舅心里高兴,连吃了几杯酒,沈延青见他这般,笑而不语,只给大舅斟酒。
    “我们二郎出息了,连裴家都纡尊降贵上门送礼。”吴大舅打了个酒嗝,“还有那位陆夫人也来了,我的儿,你面子大了。”
    沈延青在脑中搜寻,并没有搜寻到陆夫人的信息,于是笑问道:“大舅,那位夫人是什么来历,很有名吗?”
    吴大舅眼瞪如铜铃,震惊外甥竟不知黎阳陆氏,“二郎,你以后莫只光顾着念书,也该通些人情。”
    吴大舅放下酒杯,认真道:“二郎,我说的你可要记好。”
    黎阳陆氏三世六尚书,五人有谥。
    谥号是三品以上的高官才有的殊荣,而且不是每个三品以上的官员死后都有谥,必须得生前名声俱佳,或得皇帝恩宠,否则就算位居宰辅之位也得不到谥号。
    黎阳陆氏三代人出了六位尚书,位高权重,其中五位得到了谥号殊荣,剩下一个是因为那位尚书相公还健在。
    “尚书便罢,陆家还出过两位祭酒,那是何等清贵的门第。”
    祭酒全称国子监祭酒,国子监堪称朝廷的人才库,里面的人以后几乎都会入朝为官,而国子监里的监生都是祭酒的门生。
    听罢,沈延青双瞳微睁。
    没想到这黎阳陆氏这样厉害。
    一个家族能出个进士已是了不起,甚至能够荫蔽全家,这陆家连着三代都出了进士,还官至尚书,这在任何朝代任何地方都算得上荣华至极了。
    吴大舅见外甥一脸惊讶,使劲拍了拍自己发红的脸颊,一本正经道:“二郎,那位陆夫人是尚书相公的爱女,这回你救了她的独子,不论是裴家还是陆家都欠你一个人情,遇到难事可寻求他们帮忙。但咱们门第有别,即便你对他们有恩,也不能挟恩求报,这恩最多只能求一件事,若求多了必然会被厌弃嫌恶,还会落得个不知好歹,贪得无厌的名声。”
    吴大舅分析得在理,沈延青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吃过饭,吴大舅回了杂货店,一家三口也忙碌了大半日,趁着午间清净,准备眯会儿觉。
    沈延青提着红布裹着的银子,将一半给了吴秀林,道:“娘,这两个银元宝是十两,剩下的十两我想自己留着。”
    这人身上得趁点钱才有底气,沈延青想做的事很多,处处都要用钱。
    吴秀林看着两锭元宝,心道儿子大了,欣然应了沈延青的请求。
    沈延青回到房间,把一个银元宝给了云穗,让他收好,剩下的一个他得抽空去银店兑了。
    “给我?”云穗大惊,“岸筠...你自己收着吧。”
    这可是十两银子,他哪里收得住。
    沈延青笑道:“别人家里都是媳妇夫郎管钱,自然是你收着。”
    云穗无法反驳,一双琉璃眼珠左右转动,寻找藏钱的地方。
    沈延青打了个哈欠,摸出怀里的铜镜和发带放到了桌上,“穗穗,等会儿再藏钱,先把发带和镜子收着。”
    云穗踱到桌边,见那发带不是昨天买的那条湖蓝的,而是淡蓝色的,上面还绣了精致的竹叶纹。
    “岸筠...这......”
    沈延青见他疑惑,将来龙去脉说与了他,云穗听完心里甜丝丝的。
    “还有这铜镜,以后便不必费劲转身了。”
    他们房中只有一面镜子,早起云穗会为沈延青梳脑袋后面的头发,但云穗却没有人帮忙梳脑后的头发,只能靠自己拧脖子。
    云穗看着镜子背面的精致雕花,心底的甜意愈发浓重。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心定
    歇了个午觉起来,沈延青觉得神清气爽,难得今日不用去学堂,他打算去书坊把琴谱买回来,至于去不去群芳楼做琴师,他有了新的打算。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延青见云穗揉着眼睛爬起来,轻轻将他按了下去,“再睡会儿,我去开门。”
    上午登门拜访的客人多,娘和大舅要招待客人,他回来得又晚,小孩既要端茶倒水,还要上街买待客的茶点,里里外外劳碌了大半日,不曾歇息一刻,他都看在眼里。
    沈延青快步去了门口,还没抬起门闩,却先听到一阵牛哞,打开门一看是李老爷。
    李老爷见恩公来了,笑眯了眼,忙让伙计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吴秀林穿戴好出来,见李老爷送了这么多东西,连连拒绝。
    “这都是家里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带些来给恩公和您尝个鲜。”
    吴秀林见那小山似的米袋,暗暗盘算价格,思忖片刻后收下了。一车新米满破也就几两银子,这份礼儿子还是受得起。
    米还没搬完,又有一辆木板车推进了安乐巷。
    车上放着两条火腿,三筐腊肉条,还有两筐橘子和两筐梨。
    李老爷见恩公母亲面露难色,忙道:“这些腊货是我家铺子的存货,果子是家中果树结的,一文钱都没花,您宽心收下。”
    沈延青见东西实在多,正欲张口,李老爷却抢在前面说道:“恩公,您救小女一命,鄙人感激不尽,您不同流俗,鄙自不敢再拿铜臭玷污您,这些腊货米果还请您收下,否则鄙日夜难安。”
    沈延青心道他也不是不想收礼金,只是你给的太多了。
    最终,沈延青收下了李老爷的谢礼。
    不顾李老爷再三推辞,吴秀林硬给他泡了新茶,三人闲谈片刻,李老爷便起身告辞,说得在天黑前赶回绿水村。
    沈延青正好要出门买琴谱,顺道送李老爷一程。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