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强制复活之后 -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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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要拽住鸡翅膀的辜向邪,动作顿住,大公鸡抓准时机大叫扑向篱笆外,几息间没了踪影。
    “没了。”
    “什么?”风青离顺着动静,偏头。
    “鸡汤。”
    “不是说要喝鱼汤吗?”
    辜向邪抿唇:“嗯。”
    日光从稀疏的树影投下,摇摇晃晃,并不温暖,陶溪村阡陌之间农人勾肩搭背小声议论。
    瞧见河边两个人影,更是啧啧称奇。
    赤脚踩进水里,水流穿过脚背,世家公子一手提着衣摆和靴子,一手在河岸的水草地摸索。
    “咕咚。”
    鱼从高处坠落,掉进风青离怀中抱着的桶里,他仰面望去,眼前的光被遮挡了一块,留下模糊的人影。
    依旧看不清什么。
    水珠溅起落在他的鼻尖,很浅淡的鱼腥味蔓延,风青离想辜向邪到底是变得不一样了。
    儿时,他可抓不到什么鱼,每每摸鱼都要被欺负。
    他掂量掂量水桶的重量,伸手抬头看向眼前人,等了片刻一只微微冰凉的手握住了他,将风青离拉起来。
    那只手已经可以擦拭过,但还残留了溪水,有些潮湿,冰冷的温度在风青离掌心慢慢回温。
    “抓这些,应当够了,不如归去?”起身后,风青离松摸到拐杖便松开了手。
    木桶中,溪水过半两条不足一拃的小鱼儿扑腾得格外欢。
    辜向邪抿唇,干脆别开视线不去看,自顾自越过人往回走。
    风青离纳闷,他不知道哪句话引起了对方的不快。
    小路蜿蜒,靠近田垄的小道多是上坡,还有不少的鹅卵石,走起来挺费劲。
    竹杖敲击声“嘟嘟”,来回扫动判断路况,走了半途,风青离恍然惊觉一路上,那些石块似乎刻意避开了他般。
    但这世间又哪有那么多的灵异事件,不过是有人在替他开路。
    不知为何,风青离忽然觉得酸涩起来,胸膛被风灌满,脚下生根一步也迈不出去,直愣愣提着桶望着前方。
    半晌,前方的人折返,水桶被接了过去,他的手腕被辜向邪轻轻握住。
    “怎么是嫌弃我走得慢?”
    “鱼死了便不新鲜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垄上,衣袖交叠相握的手随着布料的摆动若隐若现,看到的百姓们只觉得这对公子感情真好。
    农人挽起袖子上前往水桶瞅了一眼,顿时被逗乐,他就说这都快入冬的时节,跑河里去干嘛呢。
    “瞧,城里的公子竟然捉了两条小鱼崽嘛。”
    “什么?这个时节河里还有鱼。”
    “是真的哎,但是……这也太小了吧。”
    闻言,那只冰凉的手竟也漫出了汗意,从容的脚步变得踌躇,似乎有些无措,风青离嘴角勾起,他看不见,但从来此刻这般觉得身边的事物是如此的鲜活。
    如此的有生命力。
    “心有力,便足以冲破寒冬。”
    风青离反握住辜向邪的手腕带他走出了人群。
    农人望着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明白这句话,现在还是秋天,并不是寒冬。
    那些鱼儿,也许只是贪恋入冬前的暖阳,出来晒太阳。
    但,读书人说的总是对的。
    第17章 嫁衣
    “要怎么做?”
    君子远庖厨,这等事辜向邪大概是不会的,风青离坐在院落中的凳子上指挥:“开膛,破肚,刮鳞。”
    磨刀霍霍,血腥气不一会充斥了院落,竹筒流下的水不断冲刷着鹅卵石,鲜血却怎么也洗不干净。
    辜向邪皱眉,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
    炊烟袅袅,云卷云舒,大院砂锅里鱼在沸水中沉浮,清水从寡淡到雪白。
    风青离取下窗边的小篮子递过去。
    “听闻世子染了风寒,原本是不宜劳作的,奈何青离这双眼无法视物,只能辛苦世子自己熬药了。”
    竹篮盖着蓝白碎花布,掀开后,里面是几服油纸包裹的中药包,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盒中膏体雪白如玉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此物是治疗烫伤的药物,亦具有良好的祛疤效果。”
    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风青离回想着,空洞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语气也放缓了不少:“世子的伤可有好好上药?”
    辜向邪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指间缠着的白布早已湿漉漉,彼时,他记不清自己缘何睡了那么久,只是醒来时便被一股心悸感硬生生扯着冲向外间,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就那么衣衫不整地跌跌撞撞向着城主府奔去。
    往日空荡荡的大街,不知为何充斥着人,城主府,雕梁画栋早已化成黑炭,浓烟滚滚。
    火势将尽,他的心却燃起了更烈的火,像是要把他燃尽。
    等辜向邪雷厉风行找到薛无畏等人,得到消息便马不停骑奔向城外寻人。
    可他……还是迟了……
    事事迟人一步。
    永远这样,仿佛被诅咒着生生世世如此。
    辜向邪想着眼睛漫出血丝,手下越来越用力,药膏被他按出深深的指印。
    修长的脖子微微扬起,喉结滚动,似有无尽的话想要诉说,最终,辜向邪也只是偏过头用低哑的声音道:“上药了。”
    风青离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你很在意?”
    “临行前,辜大人可是托青离好好照顾世子,若是世子出事,辜大人该伤心了。”
    辜向邪翻动着木柴,闻言“卡吧”一声夹碎了炭火:“那你呢?”
    “什么?”风青离不太懂,他等了半晌没等来后文。
    滚水沸腾,中药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辜向邪熬着药,见鱼汤差不多了便撒盐盛出一碗,晾凉后递给风青离。
    “第一次做,献丑了。”
    风青离接过鱼汤,用汤匙舀了一口,味道不浓重,清淡解乏,简单的烹饪保留了鲜美,并不腥。
    系统品着鱼汤,幽幽道:[大人每次以命相搏,可有想过也会有人伤心。]
    汤匙顿了一瞬才恢复正常继续将鱼汤送入口中,不知是不是两个陶罐放的太近,染上中药的味道,风青离觉得这鱼汤竟有些苦了。
    “世子好厨艺,青离自愧不如。”
    “言过其实。”辜向邪想就是他烧一盆清水,这个人也会说好喝,身居高位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对什么东西也能假意奉承。
    他并不想要这些,他想要……
    辜向邪:“还不曾尝过夫子手艺。”
    夫子?风青离失笑,平常怎没见把他当成夫子对待。
    “先前山寨不是尝过了吗。”
    滤药的手一抖,药汤撒出烫红了辜向邪手背,他恍若未觉握着滚烫的碗一饮而尽。
    痛顺着喉咙蔓延,辜向邪捂着肚子弓腰一手撑在桌上直面风青离。
    他又些失神:“那碗粥,是你做的。”
    “嗯,不喜欢吗?”
    时隔太远,辜向邪有些想不起菜粥的味道,他忽然有些后悔彼时太过随意,没能好好品味,错过了很多。
    “喜欢。”
    清冷的颤音微微喑哑,含着令人无法摸清的情绪。
    气息喷出拂过风青离的脸颊,很苦,风青离听着那句“喜欢”,总觉得又别的意味,却偏偏抓不住。
    他询问系统:“辜向邪怎么了。”
    [大概是直接喝滚水的药,被烫哭了。]
    风青离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在桌面摸索。
    “砰——”
    盛汤的瓷碗坠落掉在地上碎成几片,瓷片溅起四飞。
    他起身握住药碗,朝着水缸走去。
    碗身炙热指腹传来微弱的痛意,风青离难以想象那药原来的温度,一股无端的愤怒升起,气到他整个手都有些抖。
    辜向邪是疯了吗,为何热衷于折磨自己。
    [那你呢。]
    舀水的手蓦然停滞在水缸中,风青离满腔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出口:“呵,他倒是比我更会当夫子。”
    忽然间,虎口被什么东西触碰,冰冰凉凉,滑溜溜。
    他的水缸中怎么还有其他活物,这水还能喝吗。
    “是什么东西。”
    [鱼。]系统继续补充,[一条金红的鱼,和一条透明洁白的鱼。]
    小鱼儿摇着尾巴在水缸扑腾,又亲了亲风青离手背。
    风青离垂眸,沉默几息才抽出手,是了,两条小鱼怎么熬得出浓郁的鱼汤,也不需要费很多功夫开膛破肚。
    辜向邪已经命人买了鱼,又何必亲自去抓,用不上的东西也总是留不住的。
    他端着半碗水凭着印象走回原来的位置,将碗递过去。
    “解苦。”
    冷水解苦,闻所未闻。
    但只要他说,便真的有人会信不问缘由,一饮而尽,吞咽声细微缓慢,却很清晰地在耳边回荡。
    风拂过,铃音叮当,像山涧鸟鸣,清脆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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