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非卿垂下眼眸。
他还会回宫的,以另一种身份,拿回本属于他的一切。
第108章
皇宫,朝华殿内。
小太子躲在床榻角落里,裹着被子缩成一团:“你怎么还来!不是说了只要我杀了那个侍卫,你就再也不出现了吗?你这个骗子,我要去告诉母后呜呜呜,我要让父皇张贴皇榜招天下奇人进宫,狠狠地治你!”
哽咽的哭声一抽一抽,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秦观站在床边,凉凉道:“别哭了,杀个人都杀不明白。”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床上一坨,心想自己以前真的是这个蠢材太子么?怎么感觉光长个子,不长脑子,除了这张脸还勉强看得顺眼,似乎没其他可取之处了。
之前雁非卿被人拖下去的时候,秦观一路跟着,亲眼看到老太监的人救了他。
没想到雁非卿在宫中根基如此之深,想要除掉这人还要颇费一番功夫。
小太子抽噎道:“我都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他乱棍打死了……呜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别缠着我了行不行!”
秦观:“他没死。”
小太子一惊,探出半个头:“什么?怎么可能?”
秦观不想解释太多:“你办事不利,他没死,所以你还得杀他。我没办法对他直接动手,如果他不死,我就会一直来找你,明白吗?”
小太子立即把头又缩了回去:“不明白,你不讲道理!”
秦观没心情和小孩吵架,哪怕这个小孩是过去的他自己,他冷笑一声:“鬼怎么会跟人讲道理?雁非卿现在就在城东街头南院的一间民房里藏着,你去派人把他找出来,杀了他。”
小太子哭声一顿:“真的?你确定他在那吗?”
秦观不回答,反问道:“你去不去?”
“去去去,我这叫去传唤还不行吗?你别再缠着我了。”小太子听出秦观话里的不耐烦,连忙答应,一边抹鼻涕眼泪,一边颤巍巍往外走。
这次秦观怕不成功,一心盯着小太子,让他亲自去做这件事。
可小太子胆小怕事,又犹犹豫豫,等到他带着亲卫队去往城东街头南院的民房时,雁非卿已经不在了。
“蠢材。”秦观低骂一声,“房间里茶水还是热的,人应该没走多久,你身边简直要被漏成筛子了。”
小太子坐在轿撵里,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母后给我安排的人里有那个臭侍卫的亲信?这怎么可能!母后的人绝不可能出差池。”
秦观不与他争辩,直接命令道:“你去屋内看看,有无雁非卿留下的东西,说不定会有用处。”
小太子“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嘟囔道:“这种小事让下人去不就好了,非要劳动我干什么?”
秦观心道你身边人底细未明,竟还敢躲懒。
他目光一沉,一字一句冷冷道:“你到底去不去?”
小太子听他语气骤寒,心头一凛,吓得连忙应声:“你别生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小太子骄纵了一世,生平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天魔星,简直是踩在他的命门上践踏,让他除了服从以外别无办法。
他有些没骨气地想:这个臭鬼为什么偏缠着我不放,难道是知道我怕鬼的缘故?
不过心里想法再多,小太子终是一刻不敢逗留,立即钻出了轿子。
外头亲卫一见小太子露面,纷纷跪倒在地,为首的恭敬说道:“殿下有何吩咐?此处虽说是天子脚下的京城,可毕竟不比宫内。还请您尽量少在外走动,以免遭遇风险。”
小太子冷哼一声:“我自己找,无需你们动手。”
心里想的却是,你们这些没用的狗东西,倘若你们济事,一刀杀了雁非卿除去我心头大患,我还有必要在这费劲么?
屋里东西很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
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张床,进去一目了然。
小太子皱着眉头打开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刚要离开,又听见那声音说“去检查他的床铺”,反驳道:“我才不要碰他睡过的脏地方。”
秦观:“我不喜欢多话的人,再啰嗦,你……”
话还没说完,小太子缩了缩发凉的脖子,停下脚步乖乖去了床边:“我又没说不去,你凶什么凶,一天到晚就知道凶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么凶我。”
“嘀嘀咕咕什么呢,找到东西没?”
秦观懒得听他的碎碎念,让他把床铺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找到了!”小太子一脸嫌弃地在床上摸来摸去,摸到枕头下面有一块发硬的东西,顿时眼睛一亮:“是块玉佩,这下行了,能放我走了吧?”
秦观没答应,又命令他把床铺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才罢休,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小太子灰头土脸揣着玉佩回去了,满心不悦。
不就是块玉佩么?有什么稀罕的,这种成色的东西宫里多得是,他平时连看一眼都嫌麻烦,偏偏那个恶鬼非叫他好生收着。
“主子,回宫吗?”
“嗯。”
小太子踩着亲卫的背,恹恹地上了轿撵。
第109章
小太子一回到宫里,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换了贴身的常服,准备给自己找点乐子。
那边皇后听说小太子出宫的事,不放心派人来看。
皇后宫里管事姑姑来的时候,小太子正和几个太监斗蛐蛐,玩得大汗淋漓,正上头,根本看不出前几天还被吓得起不来床。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大病初愈,还需静养,皇后娘娘十分担忧,特意让奴婢来看看您恢复的情况。”
小太子头也不抬,一边拨弄着草杆儿一边说:“我能有什么事,叫母后宽心就是。”
张姑姑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不容含糊:
“娘娘还问起,殿下近来书温得如何。《大学》可都背熟了?《春秋》又读到了哪一篇?再过几日便是娘娘寿辰,陛下兴许会在宴上当着各宫主子的面考校殿下功课,还请殿下早做准备。”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小太子心里烦得厉害,这些老学究的书谁看得下去,他能每日装模作样读上一会儿,已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父皇竟然还要当众考问?这不是存心要他难堪么。
张姑姑见他这幅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温声道:“这些糕点,都是皇后娘娘亲自为殿下准备的,殿下待会用完了,千万记得把书温一温。”
“哇,桂花芸豆卷!我最爱吃这个了,谢谢母后。”
小太子一见食盒打开,眼睛顿时亮了,压根没把张姑姑后半句话听进心里,转身便招呼宫女过来伺候净手。
张姑姑心中叹气,转身回皇后宫中。
皇后听了也只是说:“罢了,观观还年幼,再玩几年也无妨,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张姑姑:“陛下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通读策论,倒背如流,能与太傅说上许多治国之策,可殿下……”
皇后面不改色,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手中的玛瑙串:“皇上没有其他的子嗣,太子之位横竖落不到别人头上,这几日叫太子三师都盯着些,宴席上别惹得陛下不悦。”
如今河南水患闹得厉害,老皇帝亲临水灾现场,亲自指挥疏浚河道、修建堤坝,又带领李学士、王尚书等人前往河神庙祭祀,安抚了民心。
算着御驾回鸾的日子,刚好就在皇后生辰宴的前一天。
小太子在自己宫里玩得不亦乐乎,前脚太傅刚走,后脚他就把书一扔,又偷溜出去玩了。
他骑在假山上正打哈气,听见两个小宫女躲在拐角处说悄悄话。
“你听说没?这次陛下救灾险些遇刺,幸好有一民间勇士相救,才安然无恙。”
“太极殿的人口风一向紧,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你别不信,陛下的銮驾提前回宫,我听说,今天下午刚提拔了一个御前侍卫,就是他救了陛下。”
“那这小侍卫岂不是飞黄腾达了?一介平民忽然成了天子近卫,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福气,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
“知道,好像叫什么……雁……雁非卿。”
雁非卿!怎么又是他?
该不会就是之前逃走的那个雁非卿吧?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有这么多吗?
要是这个救了他父皇的人就是之前那个逃走的侍卫,那岂不是杀他会变得困难许多?他答应了那个恶鬼要杀了雁非卿,做不到的话,恶鬼肯定会缠着他不放的!
小太子差点惊得从假山上摔下来,还好及时抱住了山头这才没事,等他那两个小宫女走远了,才小心翼翼从假山爬下来。
不行,他得亲自去太极殿一探究竟。
太极殿今日守卫甚严,前门站满了羽林军,后门又有多个太监看门,几乎十步一人,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小太子既想知道雁非卿在不在里面,又害怕被人发现自己,就这么狗狗嗖嗖地在外面树下躲了半天,直到天快擦黑的时候,才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正殿门口走出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