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不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吗?”白朔的语气接近恳求,“小池哥,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对我好,那你能不能不管我们的事情了?”
池月岩的眼神动都没动一下,依然是很温情地看着白朔,嘴上却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忙?”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池月岩也能猜到白朔说的一定是程瑾家里的事。
他就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孩,从哪里知道这么多内情?
到底是哪个环节彼此通上气了?
“小池哥,我也不想这样。”白朔没回答他的问题,“你退一步吧,好不好?”
“不可能。”池月岩直接一口回绝,语气笃定无比,“你还小,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会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个。无论有没有我,你们都必须分开一段时间。这不是保护他,是保护你。”
白朔走了,薄星郢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门口,池月岩绕过他去包里翻电脑,他才反应过来一样跟上他:“月岩……”
“不用说对不起我这种话,你要是为了录音,那真没什么大事儿。”池月岩没回头看他,“你自己也想想我刚才说的话。他太依赖你了,太离不开当下的生活了,他的潜意识就会告诉自己去喜欢你,但你比他大十一岁,你不能什么都没想清楚就接受这一切。”
“我能不能说我现在脑子很乱,没想好怎么去思考这件事?”
“可以。”池月岩叹了口气,“……我曾经也想过很久这个问题。”
——他太依赖你了,太离不开当下的生活了,他的潜意识就会告诉自己去喜欢你。
——我太需要他了,太离不开有他的生活了,我的潜意识就会告诉自己去喜欢他。
“那你最后是怎么下结论的?”薄星郢问。
池月岩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过了很久才说:“你说得我心里也有点事了,我要好好想想。”
他心里沉甸甸地装着一个让他犹豫的人,更让他方寸大乱的是,经历了这么多,再想到程瑾,他却像是忘了他曾经在意和纠结的那些事情,程瑾是他的老板,是他目前生存和发展的依仗,这些一下子都不见了。
他想到的程瑾只是一个具体的人,他的呼吸,他的眼神,他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待在他的心里。
池月岩知道,那是程瑾在等他的答案。
池月岩最一开始拿电脑出来单纯是不困了,这一天起起伏伏过得太精彩太炫目,现在是他需要做点让他重新有掌控感的事情,比如工作。
操纵舆论,煽风点火,牵动很多人的情绪,是他做得还算拿手的内容。
薄星郢在一边沉默,他趁着这段时间点开了一段视频,是卫凌照和程玺的cp粉剪辑的,昨天白天刚刚发布,目前微博有三千点赞两百转发,短视频平台有一万个红心。
视频内容截取的是两人拍摄《断水录》期间的一段片场花絮,他们两个肩并肩坐在一起,还有一个背对花絮镜头的演员,池月岩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能认出来是萧砚。
三人在休息期间聊得开心,不知道萧砚说了一句什么,卫凌照坐得优雅稳当,歪着头忍俊不禁,程玺被逗得前仰后合,手还拍着大腿,两个人本来都是看着萧砚的,笑着笑着突然对视一眼,瞬间都不笑了。
视频左上角配文字:对视的那一眼,好希望我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两个人从开怀到错愕到收敛笑意的表情变化被慢放,糊上一层梦幻的滤镜,又配上缱绻的热曲,引来评论区里一连串的赞叹。
池月岩算是懂了那句cp感是玄学,就算程玺再抗拒和卫凌照炒cp,卫凌照那边也不愿意自降身价和程玺这种“上升期”艺人炒作,但网友该嗑还是嗑。
网友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在真心实意真情实感时更加,这种充满对这两个人的爱意的创作会带来更多真心喜欢他们的人,在池月岩看来,完全是一种良性效应。
剪得真是不错。池月岩看了两遍,趁着夜黑风高狂卖水军,营造出粉丝喜欢夜间活动的假象,在大部分人上网冲浪的时间,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热门”产出。
他还找出了那段官方花絮的原片,光线比剪辑暗很多,池月岩看了更加惊叹粉丝们“断章取义”的能力。
这段花絮的主角是程玺,他在给萧砚讲自己刚才走位滑倒的事情,讲到一半卫凌照过来坐到程玺身边听,看起来是听程玺讲故事,其实只是看着萧砚而已。
池月岩听程玺说过卫凌照和萧砚是一对,因此能注意到这么细微的细节。
萧砚则是一直都专注地看着程玺,剪辑视频里把萧砚的大半个身体都截掉了,因此看不出他在原片里完全是朝向程玺坐的,至于池月岩他家艺人,则是一直沉浸在高谈阔论自己的窘事里。
池月岩越看越不对,反复把原片看了几遍,看得都要把程玺那点破事背过了,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我想好了。”薄星郢在这时候突然出声,结结实实吓了池月岩一跳,“我不能这么拖着他,你想怎么——不是,我怎么给你吓着了?”
池月岩摇摇头,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现在薄星郢的事情更重要,没边儿可找的猜测只能放在一边,强行让自己回到之前的状态里。
“你要是听我的,那我先说,不能退学。”池月岩坚定道,“你要是不想面对,就先办休学,然后跟我走。”
他知道薄星郢现在很慌,面上再不动声色也是慌,他只能把每个字都咬实在了,他必须看起来比薄星郢坚定一万倍,才能让薄星郢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你坐飞机坐到沪市,我再找人开车接你来横店。”怕他嫌弃条件不好,池月岩又解释,“他连我家的锁都敢撬,知道你用身份证买的票不难。我没让你直接从这儿坐车到横店已经很照顾你了。”
说了都听他的,薄星郢也不含糊:“好。那我是要跟你去剧组?”
“嗯。”池月岩说,“剧组鱼龙混杂,他才十八岁,不可能认识什么大明星,也不认识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你正好来给我家艺人当个历史顾问。”
薄星郢这才想起来,池月岩正在跟拍的戏是被他骂过“不堪入目”“倒行逆施”的那部电影,当下就想拒绝:“这……”
“你现在有学术追求和职业道德了,昨天晚上你还要退学!”提到退学这件事,池月岩恨不得指着他鼻子骂,“没有拒绝的余地,关灯,睡觉!”
两个人熬到快要天亮,又一觉睡到快要天黑,池月岩一睁眼先摸枕头旁边的主力手机,下午四点了,软件里空空荡荡,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甘心地点开和程瑾的对话框,又确认了一遍程瑾真的忙到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池月岩怕自己打扰程瑾工作,更怕打扰他辛苦工作间隙稀少的休息时间,程瑾不先开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哑巴了一样,全是那天晚上拒绝程瑾亏下来的理。
不谈恋爱还一个劲撩拨,一个劲嘘寒问暖,真是脑子有病。
——但是话又说回来。不会真没有吧?
池月岩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不知道程瑾中午忍着没给他发消息差点忍出内伤。
程瑾和他想法一样,池月岩忙,他不想让何卓然莫名其妙的行为影响池月岩休息时的心情,自己气一会儿就过去了——虽然也确实没过去。
下午面无表情地同意了几波人的提案,搞得四海又人心惶惶又喜大普奔,在忐忑的心情中反复认识到了自己老板不是会因为个人心情迁怒别人的那一款。
两个人都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对方,都只想和对方分享一点开心的事情,结果就是,连续两天都没说过一句话。
程瑾是工作安排太满,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工作,加上程若海病情恶化,又进了icu,进了没一个小时就推到了手术室开膛破肚,心脏支架出了问题,但是又没有既稳妥又保证效果的方案,只能继续维稳。
两天下来,一件能让他稍微笑一下的事情都没有。
池月岩则是跟着薄星郢做贼一样收拾行李,和白朔这个鬼灵精又活力满满的年轻人打游击战搞得他身心俱疲,现如今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他说得洒脱,但也会偶尔想起还有一条录音悬在他头顶,不知道发给了谁。
在他看来,总不能这么久不发一条消息,上来拐着弯说半天,就是为了问一句,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内容是我和别人在一起的录音?
两人最多在休息时间隔五分钟看一次手机,然后一起感叹:忙吧,忙点也好。
两天多过去,薄星郢的行李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池月岩勒令他不能什么都想带,才终于把他塞上了去往沪市的飞机,下了飞机有老同学派来的车接应,从机场直通剧组,不需要池月岩操心。
有程若海的病情顶在前面,孙导和宋导不明情况,宽容地给程玺放了这段时间的假。也因为他从戏份上顶多算个男四号,优先拍男女主角的戏份也安排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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