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自动推演(盟主加更)
薇奥拉狂奔的步伐猛地一滯,骤然扭头,视线穿过昏暗的走廊定格在刚刚陆绣消失的方向。
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瞬。
很快,薇奥拉就摇了摇头。
不可能。
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乡下女孩能够触碰和掌控的武器,除非她能找到並学会散落在魔女之家中的魔法————
轰隆!
薇奥拉的话还没在脑海里转完,一声沉闷巨响,毫无徵兆地在洋馆深处响起。
紧接著,整个魔女之家,突然剧烈震颤了起来————她眼前的墙壁上,骤然浮现出了跳动的暗红色血肉脉络。
它们似乎很痛苦,开始疯狂地扭曲痉挛。
隨后又大面积开始崩裂枯萎。
各种诡异的惨嚎和诡异叫声不断从洋馆深处传来。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阴冷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也一滯。
就仿佛魔女之家突然疯了一样,直接无视规则,脱离掌控,开始围剿什么东西————最后还输了。
这突然的异变,让人灵魂战慄,让所有身处洋馆內的存在都僵住了。
甚至薇奥拉身后那个正处於狂暴追击状態的紫发少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猛地一愣。
薇奥拉同样被迫放慢了脚步,脸庞上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茫然。
怎么回事?!
就在薇奥拉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她身侧的黑暗突然泛起一阵空间波纹。
“呀。
伴隨著一声猫叫。
通体漆黑的猫咪轻盈地落在薇奥拉脚边,然后跟著她一起跑了起来。
“看来出事了呀。”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喵,我只知道魔女之家很愤怒,那些束缚的灵魂正在一个个消失。”
“什么——”
“我劝你还是逃跑要紧。”
黑猫突然提醒了一句:“不然就功亏一簣了喵。”
薇奥拉这才发现,身后的紫发少女已经回过神来。
她那空洞流血的眼眶再次对准薇奥拉,那被夺走一切的滔天怨气彻底压过了对魔女之家异变的恐惧。
“还——还——给”
她再次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嘶吼,竟以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的恐怖速度,再次追了上来。
薇奥拉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暂时放弃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逃出去!
只要离开这里!这具鲜活的身体就永远属於她了!
薇奥拉在前面狂奔,但身后的紫发少女穷追不捨,犹如附骨之疽。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断被追赶。
薇奥拉真的有些恼怒,索性彻底撕下了所有的偽装:“薇奥拉酱。”
“这是你送给我的身体,为什么还想要回去呢?”
“我很可怜对吧?一直生著治不好的病,一直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紫发少女闻言,再次发出悽厉的悲鸣,拼命向前爬行。
薇奥拉直接笑了出来:“只换一天?————嘿嘿,这种约定,谁记得呢。”
轰隆隆—
整个洋馆再次剧烈震动,因为魔女之家本身在愤怒与失控,四周的结构开始疯狂地扭曲变化。
原本笔直的走廊突然如同活物般摺叠,一扇扇门变成血肉模糊的墙壁。
两人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巨大正在蠕动的迷宫里,开始在洋馆里不断绕著圈子。
整整绕了十多分钟。
但即便地形再怎么变,紫发少女因为失去了双腿,始终差那么一点距离,无法真正抓到薇奥拉。
“居然想用我体內的力量把我困在这里,虽然嚇了我一跳,但是没什么用呢。”
薇奥拉在错综复杂的地形灵巧地穿梭:“因为,这可是我的家,这座房子,一直都在引导著我,我怎么可能会被困住?”
“更何况,还有你那个厉害的好朋友,你的青梅竹马帮忙。”
“我啊,是知道的哦,薇奥拉酱和爸爸,两人相依为命的事情。”
“同时也知道你和朋友很要好————”
“薇奥拉酱啊,明明你已经把身体送给我了,那你怎么不跟著那滩烂肉一起去死呢?
1
“”
这句话仿佛刺痛了紫发少女,她再度爆发出含糊不清的悽厉悲鸣,追击的速度竟然再度飆升!
但就在这时,前方那扭曲蠕动的血肉墙壁忽然向两侧裂开。
前厅出现在了眼前。
出口!
胜利的曙光近在咫尺。
“没关係的。”
薇奥拉看著那扇大门,脸上再度绽放出笑容,回头看著身后绝望的紫发少女,最后道:“我呀,会连带著薇奥拉酱的份,一起好好被爱著。”
说完这句话,薇奥拉便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正要爆发出最后的速度,一鼓作气衝出那扇大门。
然而,就在她转过头的瞬间。
前厅侧面的阴影中,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朴素长裙的少女。
只是此刻,那条原本乾净的长裙,已经被浓稠的鲜血彻底浸透,血液正顺著裙摆,不断低落砸在木地板上。
在薇奥拉剧烈收缩的瞳孔中,陆绣那张带著些许血痕的清秀脸蛋倒映在其中。
陆绣慢慢走到大门前,站定。
而她的右手,正握著一把刀。
那是一把短刀,整体呈黑色,刃面点缀著紫色花纹。
此刻。
暗红色的血液正顺著刀锋,一滴一滴地滑落。
“抱歉啊,超度魔女之家的那些亡魂花了一点时间。”
陆绣隨手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笑道:“不得不说,这把刀真好用啊,我真是个天才。”
借著前厅微弱的光线,薇奥拉看清了那把刀的模样。
她的大脑嗡地一声,如坠冰窟。
但因为前冲的巨大惯性,她已经一头撞到了陆绣的面前。
避无可避。
她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恶毒,压下了心底如海啸般翻涌的不安与恐惧,急促喊道:“你去哪里了,我们快出————”
话音未落。
呃!
陆绣看著来到面前的薇奥拉,直接举起手,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薇奥拉前冲的脚步猛地一滯,所有的偽装,话语还有呼吸,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呀,这是干什么————”
薇奥拉脚边,那只通体漆黑的猫猫看到这一幕,跟著出声,似乎想要打个招呼。
但它的话同样没说完。
因为下一秒。
“喵!!!”
伴隨著悽厉的喊叫。
通体漆黑的猫猫,或者说恶魔————直接被陆绣踩在了脚下。
“呀。”
陆绣低头看了它一眼:“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接著。
陆绣死死踩著猫,重新將目光落在了正在挣扎著的薇奥拉身上。
“你会连带著薇奥拉酱的份,一起好好被爱著————”
陆绣歪了歪头,复述著薇奥拉刚才的胜利宣言:“这个愿望,可能不能实现了呢,薇奥拉————不对,应该说,艾莲酱。”
前厅后方。
本来拖曳著残破血肉,发出疯狂嘶吼追击而来的紫发少女,听到这话,猛地愣在了原地。
她那双没有眼球,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的空洞眼眶,呆滯地注视”著前厅里的一幕。
注视著那个单手將高高在上的魔女掐住,脚底踩著恶魔黑猫,浑身浴血却依然平静如水的————青梅。
听到这个名字。
那被掐著脖子的薇奥拉————或者说艾莲,立刻停下了挣扎。
虽然陆绣扮演的是小孩子————但艾莲交换身体后,也只是个小孩子。
而且副本设定,拿到灵魂剥离之刃,对神秘侧存在的威胁,可是无限大。
“艾莲————”
假薇奥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接著。
她猛地瞪向陆绣,可爱的脸蛋因为愤怒,变得扭曲起来,突然歇斯底里道:“你果然看了日记!!!你每次消失的时候!!!果然是去收集我的日记了!”
“你既然看过了日记!”
“明明知道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还要帮助我?!”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要这么做?!”
“我以为你和那些拋弃我的人不一样!!!”
看著魔女崩溃尖叫。
陆绣再次歪了歪脑袋:“身体又不是你的————是薇奥拉的,我当然要保护,不然换回来,薇奥拉怎么用?与其说我保护你,不如说我只是在保护你的身体而已。
l
,”
前厅后方,那个断了双腿的紫发少女,依旧呆滯地停在原地,看著陆绣。
但那空无一物的眼眶,似乎有了变化。
而听到陆绣那句理所当然的我只是在保护薇奥拉的身体而已,艾莲脸上的眼泪凝固了。
他脸蛋变得更加扭曲,带著怨毒,瞪著陆绣,双眼因为充血而通红,歇斯底里地倾泻著几百年来的怨恨:“那你明明知道我经歷了什么!!!”
“我生来就带著那种治不好的恶疾!脸和腿的皮肤每天都在溃烂,我的双腿根本无法行走,连生下我的父母都不爱我!母亲拋弃我!父亲无视我!他们都像看垃圾一样看我!”
“我只是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我只是想要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奔跑!患病的我不会得到真正的朋友!只有得到健康的身体才会被爱!!!我只是想要被爱而已!我有什么错!是她自愿把身体借给我的,是她自愿的!!!!”
整个前厅迴荡著魔女怨恨的话语。
“啊,是是是,你悲惨,你可怜,所以你几百岁了,还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到別人身上?然后自己心安理得地霸占她的人生?————这就是所谓的可怜?”
陆绣看著眼前占据著別人躯壳的魔女:“如果是两个小姑娘搞这么一出,那我作为靠谱的成年人,还会採取劝架的方式,听你哭诉一下委屈,看能不能帮帮你,但可惜不是————你可不是小姑娘了。”
“那我这个靠谱的成年人,就要採取另一个方案了。
陆绣慢慢举起刀。
但就在这时。
砰!!!
陆绣身后那扇木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暴力地撞开了!
冰冷的风瞬间倒灌进这个充斥著浓烈血腥味的大厅。
门外,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厚重的皮质猎装,手里端著一把黑洞洞的双管猎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这是————薇奥拉的父亲,猎人!
”
“,陆绣举著刀的手猛地一顿,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等等————
猎人根本不应该以破门而入的方式强行介入!
为什么?
但不等陆绣深思,被她掐住脖子的薇奥拉,或者说艾莲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看到猎人,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脸上的怨毒与疯狂立刻变成了惊恐与柔弱。
她拼命向著门外伸出手,向那个男人伸出手,哭喊道:“爸爸!爸爸救我!!”
“薇奥拉?!”
猎人看清了厅內的景象,听到女儿的声音————终於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认出了掐住自己女儿的人是谁,当然也看到了陆绣手中的刀。
剎那间。
他目眥欲裂,毫不犹豫地端平了手中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绣的脑袋,怒吼道:“陆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你手里的刀放下!立刻放开我女儿,否则我开枪了!”
陆绣:“...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中。
前厅后方的阴影里,装著真正薇奥拉灵魂的紫发少女,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哪怕双眼被挖去,哪怕不藉助身体残存的魔力,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熟悉的气息。
那是她的父亲。
是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是她心心念念想要重逢的亲人。
紫发少女胸膛剧烈起伏著,她往前爬行了一段距离,然后仰起那张血肉模糊没有眼睛的脸庞,喉咙里发出漏风嘶哑,带著期盼的含糊声音:“呃————爸————爸爸————”
这诡异的动静,瞬间引起了猎人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將余光瞥向走廊,紧接著,瞳孔骤然缩到了极致。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没有下半身,眼眶里只有两个血窟窿的恐怖怪物,正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一边朝著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常年混跡森林的猎人本能瞬间压过了理智。
“这是什么怪物?!”
猎人惊骇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双管猎枪猛地调转枪口,直接对准了地上的紫发少女,手指瞬间搭上了扳机,就要开枪。
紫发少女一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敢置信。
然而。
就在猎人即將扣下扳机的千钧一髮之际。
唰—
原本举著刀的陆绣直接將刀一横,將其抵在了假薇奥拉脆弱的颈动脉上,大喊一声:“別动!”
猎人正要扣下扳机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他看著那把能割开自己女儿脖颈的短刀,猛地缩回手指,再也不敢碰扳机。
只是僵在原地,双眼通红地怒视著陆绣,难以置信咆哮道:“你是薇奥拉的好朋友!
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猎人愤怒而痛心的质问。
陆绣並没有去解释什么灵魂互换,更没有去陈述地上的那个怪物才是真正的薇奥拉。
她只是看著猎人,驀然一笑。
那笑容配合沾满鲜血的清秀脸庞,显得格外妖冶。
“叔叔,你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陆绣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顺便————我也好把薇奥拉放开,还给你,同时解释一下其中的误会。”
猎人盯著陆绣,眼神中满是戒备和恐惧。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一个小姑娘。
但就是害怕!
她觉得这个人疯了!
不过。
在看到女儿那满脸泪水,被刀架在脖子上楚楚可怜的求救目光后,作为一个父亲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端著手里的双管猎枪,一步、两步————小心翼翼地向著陆绣走了过去。
但就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仅仅只剩一步之遥的瞬间。
异变突生!
陆绣那只掐著假薇奥拉脖子的左手猛地一松,將这个碍事的累赘直接向旁边粗暴地一甩。
紧接著,她趁著猎人被假薇奥拉吸引目光的剎那,脚下发力,整个人猛地向前窜出,直接一头狠狠撞在了猎人的肚子上!
头槌!
这猝不及防的野蛮衝撞,带著全部的身体重量和爆发力,直接將身材高大的猎人撞得一个踉蹌,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猎人发出一声闷哼,在剧烈的撞击下,手中的双管猎枪也隨之脱手,向著半空拋飞。
倒地瞬间,猎人就意识到了不好,挣扎起身想要拿回武器。
但陆绣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在那把双管猎枪即將落地的瞬间,陆绣极其灵活地一扭,往前一扑,伸手接住了落下的猎枪。
没有任何犹豫。
她顺著枪身传来的重量,借力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抢出一个半圆,將坚硬厚实的实木枪托对准猎人的脑袋,直接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猛击。
猎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枪托就到眼前了。
砰!
枪托狠狠印在了猎人的脸上。
伴隨著衝击力,他双眼一翻白,扑通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
“呼————呼————”
陆绣喘息著,但却立刻將那把沉重的双管猎枪抬起,对准准备起身的假薇奥拉,一边往前重新拿起地上的刀,一边调整呼吸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有钱人,用手推车运送一大车宝物,但车在森林里突然就坏掉了,这时,一个猎人和一条狗刚巧经过,有钱人拜託猎人帮忙看管一下手推车,猎人一口答应了。”
“有了猎人帮忙看管宝物,这个人就很放心地去找替代用的手推车。”
“但天色渐渐晚了,猎人开始担心起了一人在家的老母亲。”
“於是猎人就让他的狗在那里看管手推车,自己先回家去照顾老母亲。”
“有钱人回来后,见到狗一直在看著手推车,於是有钱人就给了狗一枚银幣,让它刁回去给主人作为奖赏。”
“但狗跑回家,把银幣给了主人,主人却杀了他,杀之前还喊一我让你看著手推车,结果你居然偷了个银幣回来?”
“图书馆里的笑话,你也看过吧?確实是很好笑。”
“猎人確实是个笑话————”
“但我可不是。”
听到陆绣微微喘息著讲出一个笑话。
假薇奥拉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不仅笑不出来,身体还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而前厅后方。
那个失去了双腿的紫发少女,空洞的眼眶呆呆地注视著倒在地上的父亲,又转头看向那个手持猎枪与短刀,犹如修罗般的青梅。
本来因为父亲要开枪,而直接呆住的她忽然呜咽了一声。
那双没有眼球,只剩下血窟窿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好了。”
陆绣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猎人,確认这唯一的变数短时间內不会醒来后,便隨手將那把沉重的双管猎枪丟到了一旁。
她重新握紧灵魂剥离之刃,往前走去:“现在碍事的人搞定了,来吧,艾莲酱,我们继续刚才的事。”
“不————你別过来————別过来!”
艾莲看著脸上沾著血的陆绣,双手撑著地板拼命向后倒退。
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比猎人更野蛮,比魔女更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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