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廝杀声如潮水般激盪。
此时,已有数十名海贼倒在索隆刀下。
然而,加斯帕迪对这些手下的折损毫不在意,反而目光灼灼地锁定了艾德蒙,竟在激战之中拋出了招揽之意。
“你们加入我的海贼团怎么样?我可以让你做副船长。”
“废话少说!”
艾德蒙身形如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疾射而出,刀锋未至,杀意已笼罩加斯帕迪全身。
空气被蛮横地撕裂,发出短促而悽厉的尖啸。
“剃!”
加斯帕迪瞳孔骤然收缩,瞬间认出了六式特有的体术。
但加斯帕迪反应极快,剎那间化为一团流动不定的人形软糖。
见闻色霸气同时展开,精准预判斩击轨跡,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於躯干上融出空洞,任由凌厉的刀芒穿身而过,未伤分毫。
武装色虽然能抓取自然系能力者的实体,但只要自然系能力者使用见闻色在攻击落点操控身体形成空洞,同样也能避开攻击。
特殊超人系的加斯帕迪也能做到这一点。
避开这致命一击后,加斯帕迪眼中厉色一闪,右臂猛然膨胀变形,化为一把由软糖凝成的巨大战斧,斧身缠绕上武装色,带著破风之声悍然斩向艾德蒙脖颈!
软糖战斧!
这一击角度刁钻、距离极近,寻常人绝无可能回刀格挡。加斯帕迪嘴角已浮起狞笑,仿佛已看到对方头颅飞起的画面。
然而艾德蒙神色未变,在千钧一髮之际,右臂猛然上抬。
“想用胳膊挡?那就一起断吧!”
加斯帕迪低吼著,將战斧上的武装色催至极致,打算连臂带头一併斩断!
就在这时,艾德蒙右臂之上骤然迸发出一片璀璨蓝光,如深海星辰炸裂,刺得加斯帕迪双目剧痛、本能闭眼。
但斩击之势未停,战斧依旧狠狠劈落。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甲板。加斯帕迪只觉得斧刃劈中了某种极坚极硬之物,反震之力如狂涛般顺手臂袭来,整条臂骨几乎麻痹。
加斯帕迪强忍眼中酸涩,急用“剃”向后暴退十余米,待视觉稍復,才猛然睁眼。
只见艾德蒙右臂已形態大变,一只狰狞的幽蓝魔爪覆盖其上,爪尖流淌著液態般的蓝光,仿佛握著一团凝固的雷霆,五指如鉤,骨节崢嶸,仿佛来自深渊的魔神之手。
“恶魔果实能力者?而且还是幻兽种?!”
双色霸气、六式、现在又是疑似幻兽种的能力……东海这片最弱之海,怎么会藏著这样的怪物?!一股寒意从他脊背窜起,但旋即又被强烈的屈辱与愤怒吞没。
但加斯帕迪认为自己即使在本部中將里也不算弱者,只是因为那群老东西不识货,才不让他升职,所以才逼著他走上这条刀尖舔血的路。
傲气与不甘灼烧著理智,加斯帕迪嘶声咆哮:“我要踩著你的骨头登上巔峰!”
武装色如潮水涌上双臂,同时果实能力全力发动,软糖物质从体表涌出、凝结、塑形,转眼覆盖全身,化作一件深褐鎧甲。
鎧甲在月光下泛著黏腻的光泽,却又透出金属般的坚硬质感。
“这才像样。”
艾德蒙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对手愈强,他心中的兴奋便愈强烈。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
“剃!”“剃!”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又同时在船首、桅杆、舱顶各处闪现。他们的移动已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与不绝於耳的破空厉啸。
军舰成了他们的战场棋盘,每一次瞬身交错,必有武装色的碰撞或刀锋与软糖的撕咬。
甲板在踩踏下崩裂,桅杆被余波震出裂痕,船舷栏杆成片粉碎。短短几秒间,整艘船表面已遍布坑洼与斩痕,仿佛经歷了一场风暴的摧残。
“再来!”
对峙仅持续一瞬,两人再度冲向彼此。这一次,杀意几乎凝为实质,空气中瀰漫起刺骨的寒意。
尤其是加斯帕迪,要知道这可是在他的船上开战,承担损失的人是他!
“软糖电锯!!”
加斯帕迪右手掌猛然变形,五指併拢旋转,化为一面直径逾米的高速锯盘,锯齿由武装色硬化,旋转时撕裂空气,发出低沉却穿透耳膜的嗡鸣。
低频音波如无形利刃扩散,几名靠近的海贼猝不及防,耳膜瞬间迸血,惨叫了起来。
艾德蒙眉头微蹙,手腕一振,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湛蓝色弧线。
剑气离刃而出,並非直来直往,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交错、折射,形成一个完美的品字形,封死了加斯帕迪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加斯帕迪不退反进,软糖电锯猛然膨胀至原先数倍,迎著剑气悍然对撞!
轰隆——
爆炸般的衝击波从碰撞中心炸开,甲板被撕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木屑与碎铁如雨纷飞。
脚下骤然一空,船上眾人齐声惊呼,朝著下层甲板坠落而去。
艾德蒙足尖轻点,身形几次跳转,稳稳落在军舰底部。
加斯帕迪落在上一层的锅炉区,那里是军舰的动力区域,通过持续燃烧煤炭换取远比帆船持久的动力,此刻却因战斗波及,舱壁龟裂、管道扭曲,濒临崩溃。
加斯帕迪单膝跪地,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颤抖,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头延伸至肘部,鲜血汩汩涌出,他看向尘埃中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眼中血丝密布。
“我可是要站在这个世界权力巔峰的男人!我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下一刻,加斯帕迪身形腾空而起,升至船舱破洞外的半空,他全身软糖物质疯狂涌动、旋转,整个人化为一枚直径近两米的巨型钻头。
钻头顶端凝聚著近乎燃烧的武装色霸气,转速之快,掀起呼啸狂风,四周空气被疯狂抽吸,竟形成短暂的缺氧区域。
艾德蒙眼中战意沸腾,他举起召魔者,发动巨手显化能力,一只庞大如船锚的狰狞巨爪凭空出现,爪心向上,五指如矛。
“魔枪·升龙裂破!”
艾德蒙自下而上逆冲跃起,显化巨爪隨他的动作化作一柄贯穿舱层的魔枪,以撕裂天地之势,悍然迎向那狂暴坠落的软糖钻头。
“去死吧!”加斯帕迪的怒吼与钻头的尖啸混作一团。
二者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剎,隨后是一道巨大的爆炸声。
嘭——
毁灭性的能量轰然爆发,如一颗炸弹在军舰腹心炸开。锅炉舱首当其衝,承压许久的锅炉在衝击下殉爆,火焰与蒸汽如巨兽张口,將周围的一切钢铁、管道、舱壁尽数撕碎、熔化、拋飞。
衝击波向上下两侧疯狂扩散,底层甲板寸寸崩塌,两侧船壳在轰鸣中轰然裂开数道巨缝,海水疯狂倒灌而入。
魔枪贯穿了钻头。
艾德蒙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凌空翻腾数周,稳稳落在倾斜的船板边缘,衣摆在气浪中猎猎作响,他持刀而立,周身蓝光渐敛。
而加斯帕迪就不好受了,那层由果实能力製成的鎧甲彻底破碎,双臂消失,血液浸透了衣物,喘著粗气,身形摇摇欲坠,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但还想要再搏出一道生机。
加斯帕迪向背对著他的艾德蒙走去,接著发动软糖化能力,再次让骨骼尽碎的右手变成一根尖锥,他不相信艾德蒙丝毫未损,於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朝著艾德蒙纵身一跃。
就在这一瞬,他看见艾德蒙握刀的右手上,一缕幽蓝光芒悄然流转。
死亡的冰冷骤然攥紧心臟。
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加斯帕迪只能凭藉多年战斗烙印在身体里的本能,催动了他掌握的另一项六式,他的血液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奔流,肌肉纤维瞬间绷紧、压缩,密度急剧增加。
“铁块!”
加斯帕迪嘶声狂吼,將所有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都灌注到这最终的防御之中。
下一瞬,艾德蒙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只是手腕翻转,长刀在空中划出几道简洁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刀光。
只有一道道淡蓝色的、细如髮丝的痕跡,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
这些痕跡並非直线,它们扭曲、交错,仿佛遵循著某种玄奥的几何规律,精准地印刻在空间结构最脆弱的“节点”上。
它们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网,將加斯帕迪笼罩其中。
加斯帕迪最后看到的,是艾德蒙缓缓收刀,归於寂静的背影。以及,在自己身体的周围,那数十道缓缓浮现、如同瓷器上冰裂纹般蔓延开的、幽蓝色的轨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轨跡亮起。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
加斯帕迪的身体,就像一幅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沿著那些蓝色的轨跡,悄无声息地崩解、分离,化为无数规整的细块。这些细块並未坠落,而是在空气中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归於虚无。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艾德蒙缓缓將长刀归入鞘中,抬手撩发整领,发出一声清脆的卡嗒轻响,海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低声自语道:
“又一个铁块的受害者……可惜了,他还没强到能让我打爽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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