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生母叶轻眉,截胡李云睿 - 第6章: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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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轻眉骄傲地挺了挺肚子,笑道,
    “他们是在告诉你,別小看人呢。”
    庆帝闻言,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面上却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
    “还未出世便能救人?你啊,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头。”
    “朕只当你在说笑。”
    他並不相信什么胎儿救母的鬼话,只当是叶轻眉体质特殊,或是用了什么神庙带来的秘药。
    庆帝不再纠结此事,顺势收回手,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望向窗外的天际。
    “朕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西边的蛮夷近日屡屡犯边,朕意已决,明日便启程亲征,去西边平了这祸患。”
    “你在京中,要照顾好自己。”
    此言一出,腹中的李承渊心头猛地一跳。
    西征?
    终於来了。
    这就是那个信號,那个调虎离山、清空京都守备力量的信號!
    这个男人,终於还是忍不住要下手了吗?
    李承渊心中焦急万分,却无法开口示警,只能在羊水中无力地握紧了拳头。
    榻上。
    叶轻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坐直了身子,眉头微蹙,眼中满是不解。
    “西征?”
    “西蛮那边的首领我认识,他们部落虽好战,但这两年与庆国互通商贸,日子过得不错,怎会突然犯边?”
    “况且……”
    叶轻眉看著庆帝,语气认真了几分,
    “如今国库虽然充盈,但也经不起连年征战。战爭一起,劳民伤財不说,又要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將士埋骨他乡?”
    “就没有別的法子吗?哪怕派使臣去谈谈也好。”
    她的话语里,全是悲天悯人的情怀。
    这本是她一贯的主张,哪怕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依然坚持著生命的珍贵。
    可这话落在庆帝耳中,却像是最刺耳的噪音。
    又是这样。
    又是这副教训的口吻。
    明明他才是这个帝国的主宰,明明他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处处都要受她指点。
    凭什么?
    这天下姓李,不姓叶!
    庆帝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心中那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只要她在,这光彩就永远照不到朕的身上。
    只要她在,朕就永远只是那个靠女人上位的皇帝!
    庆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只是语气变得坚硬了几分,不容置喙。
    “军国大事,朕自有考量。”
    “有些仗,不得不打。”
    “你安心养胎便是,外面的事,无需你操心。”
    说罢,庆帝没有再给叶轻眉劝说的机会,霍然起身。
    “朕还有军务要处理,走了。”
    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腹中。
    李承渊听著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畜生!
    当初你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是谁帮你夺嫡?
    是谁帮你练兵?
    是谁给了你霸道真气?
    那时你在她面前像条温顺的狗,哪怕她说什么你都点头称是。
    如今坐稳了皇位,手中握了权柄,便觉得她的存在碍眼了?
    便觉得她的光芒刺痛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这哪里是帝王心术,分明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
    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叶轻眉望著空荡荡的门口,许久之后,才轻轻嘆了口气。
    她虽不知晓庆帝的全盘计划,但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叶轻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靠回软枕上,双手温柔地环抱住肚子,轻声呢喃:
    “看来这京都是不太平了。”
    “儿子们,你们可得爭点气,早点出来。”
    “娘亲现在只有你们了。”
    阳光依旧洒在她身上,可那份暖意,却似乎怎么也照不进这逐渐冰冷的太平別院。
    ……
    三日后。
    京都城外,旌旗蔽日,战马嘶鸣。
    数万大军整装待发,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点將台上,陈萍萍坐在轮椅之中,双手死死抓著扶手,那张向来阴鷙莫测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与不解。
    他看著一身戎装的庆帝,声音沙哑急促:
    “陛下!”
    “一定要选在这个时候吗?”
    “小姐的產期就在这几日,太医说了那是双胎,本就凶险万分。这时候把黑骑带走,把范建带走,甚至连我也要带走……”
    “若是京中出了什么乱子,谁来护她周全?”
    陈萍萍几乎是在质问。
    在他心里,那个女子的安危,甚至比这大庆的江山还要重要。
    庆帝高居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自幼伴隨自己的老伙计。
    看著陈萍萍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庆帝心中那股无名的妒火再次燃烧起来。
    叶轻眉,又是叶轻眉!
    连这一条原本只听命於朕的狗,如今心里装的全是那个女人!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朕这个皇帝的旨意,还比不上那个女人的一根头髮?
    庆帝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幽深得可怕。
    他微微俯身,用马鞭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语气平静却透著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萍萍。”
    “朕知道你担心她。”
    “但战机稍纵即逝,探子回报,西蛮主力尽出,內部空虚,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是因为儿女情长而错失统一西域的机会,朕便是这大庆的罪人。”
    “况且……”
    庆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这京中还有太后,还有皇后,还有禁军。”
    “那是朕的家,谁敢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动朕的女人?”
    “你多虑了。”
    陈萍萍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著庆帝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究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是帝王的意志。
    无可更改。
    “臣……遵旨。”陈萍萍垂下头,掩去了眼底的忧色。
    庆帝直起身子,不再看他,手中马鞭猛地一挥。
    “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声如雷鸣般轰响,捲起漫天烟尘。
    庆帝策马行在最前,听著身后的轰鸣声,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巍峨的京都。
    但他知道,当他再次归来时,那个一直压在他头顶的阴影,那个总是让他感到自卑的女人,將会彻底消失。
    母后,皇后。
    朕把舞台都给你们腾出来了。
    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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