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切回十分钟前,凌霜溟的车上。
两百,两百二,仪錶盘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黑色跑车一路向北,凌霜溟死死地抓著方向盘,车窗外的色块飞速倒退。
但即使是这样极致的速度,也无法甩掉那紧紧跟隨的零碎记忆。
“混蛋!混蛋!混蛋!!!!!”
她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
“寧渊!我是你的导师!”
“你居然敢......居然敢咬我!”
“寧渊!你这个......以下犯上的......畜生!”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副驾驶怒吼。
凌霜溟抬起手,触碰到那还有些红肿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著他的味道,那种酥麻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散去。
这不仅是疼痛,更是耻辱。
而且,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
她居然没有推开他。
不仅没有推开,甚至还有那一瞬间的......沉沦。
凌霜溟伸手去摸中控台上的水瓶,抓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刚才那瓶水已经被自己砸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傢伙了。
而刚才为了掩饰慌乱喝的那一口,大半都洒在了胸口,勾勒出令人窒息的弧度。
“啊!!!!连你也欺负我!”
她抓了抓头髮,原本精致的盘发彻底挥洒下来。
后视镜里映出她的脸。
那张平日里高傲冷艷的脸,此刻妆花了嘴唇也红肿得不像话,嘴角甚至还有一点破皮,凌乱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都怪那个混蛋!!!”
“寧渊!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说到这里,凌霜溟突然闭上了嘴。
脑海里,那个混蛋的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刚才那个瞬间的触感,那个傢伙按著自己后脑勺的力度,还有那滚烫的呼吸。
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凌霜溟把车停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双手捂住脸。
“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说......”
指缝间漏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他其实一直都对我......?”
不然解释不通。
一个平时看起来那么乖,那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
除非是情难自禁。
除非是蓄谋已久。
凌霜溟猛地抬起头,盯著挡风玻璃外的海平面。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那是绘衣和星月的男朋友。”
“而且他就是个小屁孩,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凌霜溟冷笑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
可是,手刚搭上档杆,动作又停住了。
这条路,三十公里无人区。
没有信號,没有监控,那傢伙现在就被丟在路边。
要是他冻死了怎么办?
要是路边的野狗把他叼走了怎么办?
要是他不小心掉进海里淹死了怎么办?
凌霜溟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地播放著寧渊的一百种惨烈的死法。
“不对!”
凌霜溟猛地摇了摇头。
“他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
“那是他活该!是他自找的!谁让他敢咬我!”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死了更好!死了就没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了!”
但是......
要是他真死了,绘衣肯定会闹翻天。
星月那个傻丫头会哭成什么样?
到时候还要我去哄她们,还要我去解释为什么。
太麻烦了。
而且......
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对於这种敢冒犯我的人,应该让他受尽折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对!
没错,就是这样。
我不是担心他,我只是觉得那种死法太不够格了。
我要回去,把他抓回来。
我要把他关在地下室里,让他每天说一万遍凌教授我错了。
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才是她凌霜溟该做的事!
这才是女王该有的復仇!
而不是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跑开。
刚才跑掉简直是丟人现眼。
我是回去找场子的!
根本不是因为担心他!
“skrrr——!”
刺耳的剎车声再次响起。
“寧渊,你给我等著!”
黑色的跑车在沿海公路上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破了海风的呼啸。
凌霜溟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在並不宽敞的公路上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掉头。
油门再次被踩到底。
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瞬间逼近红线。
强烈的推背感將她死死压在真皮座椅上。
车速表上的数字不断攀升。
两侧的护栏变成了连贯的灰色线条。
远处,一个人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寧渊正沿著公路护栏慢慢走著。
他不时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甚至还拿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看著那副悠閒的样子,凌霜溟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又抓紧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散步吗?
这就是他所谓的反省?
亏我刚刚还在那儿一个人抓狂!
亏我还担心他会不会冻死,会不会害怕!
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混蛋根本就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既然不想活了,那就別活了!
凌霜溟感觉自己火气很大!
她没有踩剎车,反而將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黑色的车头对准了那个慢悠悠的身影。
只要我不松油门,一会儿,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寧渊这个人了。
寧渊听到了身前的动静。
一个黑点正从远处朝著他衝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种速度,这种距离。
他是真的要死了。
【珍爱生命,远离疯批,寧渊猝,全剧终(bushi)】
但就在车头距离寧渊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凌霜溟的右脚猛地从油门移到了剎车上。
abs系统疯狂介入,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痕。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在空气中。
车身剧烈抖动著,在距离寧渊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透过挡风玻璃,凌霜溟看到了寧渊那张煞白的脸,比刚才那副悠閒的样子顺眼多了。
这就对了。
你就该怕我。
你就该知道,你的命捏在我手里。
她猛得推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寧渊站在原地没动,凌霜溟皱了皱眉。
她转过头看向寧渊。
“没听见吗?”
“还是说,你想让我请你?”
“那个......“
“凌教授,您这是......消气了?“
寧渊问了一句。
消气了?我怎么可能消气!
凌霜溟没有回答这个蠢问题。
“我数到三!“
“一。“
“二。“
寧渊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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