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水流声停了,接著门被推开。
寧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里那把扇子还没来得及合上,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凌霜溟走了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吃人的女魔头简直判若两人。
海藻般的头髮被她隨意地拢到了脑后,虽然没有那一丝不苟的髮髻,却多了一种慵懒的瀟洒。
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甚至连袖口都重新挽得整整齐齐,露出的手腕白皙得晃眼。
除了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她又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女王了。
“怎么还傻坐著,想什么呢?”
凌霜溟走到寧渊面前,那双穿著高跟鞋的长腿在他视线里停住。
她低头看著寧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教授,我......”
寧渊刚想站起来,凌霜溟却已经先一步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微凉,却像是带著电流,轻轻搭在了寧渊的领口上。
“不是说了一会儿要去见绘衣和星月吗?”
“怎么你就在这儿发呆上了?”
“是还在回味呢?刚刚就这么让你上头吗?”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极其温柔。
那双刚才还在他背上留下抓痕的手,此刻正灵巧地帮他抚平衬衫上的褶皱。
寧渊僵著脖子,任由凌霜溟摆弄。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前一秒还在那种让人窒息的疯狂里沉沦,后一秒就开始这种老夫老妻式的整理衣冠......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教授,那个......”
“闭嘴。”
凌霜溟头也不抬,指尖在他的锁骨处停留了一下,那是刚才她咬得最狠的地方。
现在那里已经恢復如初,看不到任何痕跡。
“这扇子,倒是挺好用。”
她轻笑了一声,手指顺著领口滑上来,捧住了寧渊的脸。
寧渊抬起头,直视著她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此时盛满了水光,倒映著他有些慌乱的脸。
“可惜了......”
她呢喃著,手指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摩挲著。
“那些痕跡......我本来还想留著当纪念的。”
寧渊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刚刚才恢復的理智,在她的指尖触碰下迅速瓦解。
而得到扇子治疗而恢復的气血,此刻又开始在他身体里开始沸腾。
“不过......”
凌霜溟突然凑近,在寧渊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没人看见,就当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
但是似乎是怕破坏刚刚补好的口红,亦或是害怕留下痕跡。
所以这次亲吻並没有唇瓣上的接触,而是......
但这却更让寧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搞这些,太犯规了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揽凌霜溟的腰,想要把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变成......
“啪。”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凌霜溟的腰线,就被扇开了。
凌霜溟用手抵在寧渊的胸口上。
“想什么呢?”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寧渊,眼里的迷离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戏弄与愉悦。
“这就......忍不住了?”
“现在,又不记得星月和绘衣还在上面等著了?”
寧渊的手僵在半空。
“我......我是怕你摔......”
“別急著否认。”
凌霜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极其放肆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不过......”
她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神情恢復了那种高冷的疏离感。
“现在已经没有了。”
“寧渊,做人不可以太贪心。”
“刚才我已经给过你奖励了,而且......是很丰厚的奖励。”
凌霜溟说著,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行径真的是某种恩赐。
“至於下次什么时候......”
她偏过头,看著寧渊那副欲求不满却又不得不憋著的表情,心情显然好的不行。
“看我心情吧。”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又也许......”
难不成,今晚她也要把我叫出去,然后......
不要啊,会被发现的......
不是......和被不被发现没关係。
就是不被发现,我也不想的......
寧渊听著凌霜溟的拖长的尾音,看著她那变幻莫测的神色,一时心乱如麻。
“永远都没有了。”
寧渊:“......”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这种把人撩拨起来又一脚踢开的恶劣行径,简直是......太符合她的人设了!
寧渊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就是没亲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刚才已经......
“好了,別在那儿失望了,怪可怜的。”
“你乖的话我自然会奖励你的。”
凌霜溟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她转过身,向著楼梯口走去。
“走吧。”
寧渊愣了一下。
“去......去哪?”
凌霜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当然是上楼啊。”
她抬手指了指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去找那两个小丫头啊。”
“不然你以为呢?难道你想在这坐到天亮?”
寧渊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桌子上滑下去。
对哦,刚刚凌霜溟说了要去找绘衣她们。
“现......现在?!”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教授,这......是不是有点......”
他和凌霜溟两个人......一起去?
虽然,看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刚做完这样的事情。
立马就要和......的对象一起,站在绘衣和星月面前......
这种感觉也太......
激烈的背德感和心虚感把寧渊死死纠缠,让他感觉浑身一阵发凉。
“有点什么?”
凌霜溟挑了挑眉,她似乎很享受寧渊这种惊慌失措的样子。
“有点快?还是有点......心虚?”
她重新走回来,一把拉住了寧渊的手腕。
“我说过让她们在房间等著。”
“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我是她们的小姨,来看望她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看望自然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你刚刚才......
“可是......”
“没有可是。”
凌霜溟打断了他。
“怕什么?”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气再次將寧渊包裹。
“你以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敢对我说那种话,还敢让我......”
“怎么今天就,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了?”
“哼,以前你敢那样对我,那你今天就要好好偿还。”
不是,当时明明你也很......
而且甚至还求著......
怎么事后就变成我逼你的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寧渊咬牙切齿,却是不敢和凌霜溟吵起来,万一凌霜溟这个疯子情绪一激动,就在这儿和他爆了。
那后果......
他还不如和凌霜溟就这样上去呢。
看著寧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凌霜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不过你今天的样子,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要不我考虑一下,以后都这么玩吧?”
!!!???
什么叫,以后......都这么玩?
这一次还不够吗?还要再来一次把绘衣和星月赶回房间。
让她们等著被你骂,然后自己在楼下......
这简直就是......
不!不行!他可是纯爱战士啊!
他不能接受!!!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刚刚確实......
“別......我没怕。”
寧渊义正言辞的拒绝。
“没怕就跟我走!”
凌霜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拽著他就往楼梯走去。
寧渊被动地跟著她的脚步,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这种感觉......
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脚下是万丈深渊,稍微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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