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靠著破碎的墙面。
点起的火光照耀在两人的脸上,小男孩名叫保尔·切尔斯,已经8岁,他和他的父亲乃至祖父都是当地领主的私人奴隶,他们世世代代给领主种地以精细的小麦来取悦领主,当然他们吃的是麦麩。
保尔悄悄观察起这个身材比自己父亲还要高上几个头的黑脸叔叔,这个叔叔脸上总是掛著温煦的笑容。
他认为这个叔叔並不是坏人。
保尔从地窖內拿出藏著的小麦饼烤热递给了艾文,艾文笑著收下。
看著艾文收下之后他又从怀里拿出个黑漆漆的麦麩饼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艾文身穿的动力甲有著营养维生装置,对於这个小麦饼並没有多大的渴望,他又將饼子递了回去。
小保尔朝著艾文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黑硬饼子:
“叔叔,我吃那个吃不惯,我习惯吃这个,你吃吧。”
艾文笑了笑並未拒绝,即使身处黑暗任由纯洁的心灵闪烁著令人陶醉的光,这无疑是让见惯了杀戮与邪教的艾文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啃了口小麦饼,嚼了嚼咽了下去。
嗯.........毫无味道。
自己等人在阿斯塔特的19道超凡手术下,味觉听觉乃至触觉都已经和普通人相差甚远了,普通人难以下咽的东西可能才能引起阿斯塔特修士口腔黏膜的稍稍反馈,所以艾文才会稍稍有些急切的朝著南方巨龙巢穴赶去。
毕竟如果不能享受美食,也是人生几大遗憾啊,当然蚁牛罐头除外。
但在小保尔瞪大著眼有些忐忑的注视下,艾文又咧了咧嘴笑夸讚道:
“真是美味的食物。”
小保尔又露出了笑容,连啃麦麩饼子也更有劲了。
“叔叔,我的父亲傍晚被邻居查尔叔叔叫去了,您能帮我找回我的父亲吗?”
艾文笑了笑,既然吃了別人不知道珍藏多久的食物,作为一个大人理应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当然,很乐意为你效劳,小保尔”艾文笑道
“真的吗?艾文叔叔。”
“当然,你给我指个方向,我现在就能去。”
“现在?外面有能把皮肉吹散的罡风.....您还是明天白天再去吧....”小保尔有些担忧道。
艾文刚刚靠在墙边的时候就悄悄把手伸了出去,门外的罡风吹在自己身上只有稍稍的阻力,並没有血肉分割的痛苦。
艾文笑著起身,伸出手顿了顿,又將手收回衣袍:
“你回地窖等著吧,我这就去看看你父亲的情况。”
小保尔有些激动道:
“真的可以吗?艾文先生,您真的要现在去吗?可是....”
艾文知道保尔担心自己的安危,隨即起身再把整个手臂伸出屋外。
保尔目瞪口呆地看著艾文將完好无损的手臂缩了回来,艾文有些好笑地將穿著明黄色鎧甲的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
立马就收穫到保尔一阵『哦』的惊讶声。
等小保尔指完方向后,他就自己返回了地窖等候消息。
艾文在確定了黑暗中的方向后朝著屋子的左边前行,很快一个巨大的石屋就出现在眼前。
石屋內的缝隙传来点点黄色的灯光,里面隱隱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艾文这才鬆了口,看来小保尔的父亲多半並没有出问题,可能只是天色太晚受困在石屋里。
艾文转了一圈发现用黑色木头製成的大门,艾文上前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可是等了半晌过后並没有人来给自己开门,但是透过门缝,其中夹杂的热闹的议论声並没有消失,连酒瓶的碰撞声也清晰地传到耳朵里。
艾文沉默了一会,又再次敲了敲门。
这次石屋內依旧热闹,但是依然没有人来给自己开门,哪怕是好奇询问门口敲门的人的话语也没有。
艾文深呼吸了一口气,隨即拔出腰间的动力剑。
砰!!
伴隨著巨大的木门破碎声,艾文怒吼出声:“审判庭!开门!”.
可是诡异的是明明能透出亮光的屋內居然是漆黑一片,別说亮光,连刚刚清晰听见的酒瓶碰撞声也消失殆尽。
但是受到过改造的艾文,即使在漆黑无光的海底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屋內房间並不宽阔,大概只有十米大小的宽度,一件件衣服掛在中间的杆子上隨著开门后吹进的微风此时正在缓缓摇摆,此时整间屋子被血腥的未知符號画满,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恶意污秽的符文让艾文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是不是来到了邪神的温床。
这种诡异邪异的场面就算下一秒从血跡里蹦出的亚空间恶魔艾文也丝毫不怀疑。
但並没有亚空间恶魔出来,这一整个房间如同被人布置好的艺术品就等著一个有缘人来欣赏。
艾文很不幸,他就是那个幸运的欣赏者。
艾文从腰间拿出一枚热熔手雷,朝著里面扔去,不一会熔岩一般的火光將整个房间照亮,剧烈的焚烧下恶臭从屋內往外钻去。
这时艾文才清晰看见那架子上掛著的一件件衣服的真实模样。
那哪里是衣服?
它们在烈焰的烧灼下慢慢萎缩,最后化为漆黑的烟雾消散。
石头建成的房屋也慢慢如同冰块般慢慢融化,露出其中扭曲的各种尸体,有跪地祈求祷告状的、有瞪大著眼痛苦哀嚎状的。
其中一个被背缚著双手的尸体和小保尔面容有些相似,但艾文並没有冒险伸手將他捞出。
因为那个被缚双手的父亲怀里还有一颗熟悉的幼小脑袋。
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看著这一切邪教徒的杰作缓慢化为灰烬。
艾文沉默著转身朝著小保尔所在的屋子走去,他愤怒但他没有怒吼,他杀意凝然但並未声张,他像一根逆著风的箭矢反向朝著弓手射去。
“我就说嘛.......”
“这个操蛋的世界怎么会有如此正常的孩子..........”
艾文如同一条野狗,他蛮横的破风而来,一脚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踹塌。
他的腹腔內开始翻滚,如吞下无数刀片一般,艾文每走一步,腹腔內的无数刀片就要千刀万剐一般削去腹腔內的皮肉。
艾文伸手將地砖破开,里面无数人类的器官混杂在一起,共同组建成一颗巨大的蘑菇。
肠道成为了他的菌杆,肺臟成了他的伞叶,一个个垂下暗红色的心臟成了伞叶下最丰盛的果实。
艾文抽出爆弹枪一枪接著一枪地向著污秽褻瀆地窖下轰击,巨大“蘑菇”在.76口径下的哀嚎著慢慢粉碎、燃烧,最后化为灰烬。
此时明明嘶哑奸诈的声音却如同唱诗班孩童的吟唱声在周围迴荡:
“哦!慈爱的勇士!帝皇的幼子!”
“神选的大魔作可笑的垂死!”
这声音明明细的如同蓝星上被阉割后的太监,但这风里飘的嘲讽却如同最纯真的唱诗班唱出的那般扣人心弦。
艾文·斯格尔笑了。
李淼笑了,他轻轻叩击著大腿侧凸起的动力甲,慢慢跟著打著拍子。
是的。
自己被耍了。
就像上次愚弄坐在王座上的战爭之主一样。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