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徐斯也懒得管那些了,如今能活下来,他已经烧高香了,至於纠结异形有什么阴谋,还是交给艾文大佬去操心吧。
徐斯大手一挥,带著周围浑身是血的人类朝著奥利兰卡大门走去。
“大人……我感觉浑身难受,像是有火在烧我的肉……”一个浑身浴血的人类凑到徐斯身边,有些痛苦地说道。
徐斯抽了抽鼻子,发现並没有什么烤肉味道,便回应道:
“我没闻到肉味,放心吧,那肯定是你感觉错了。快走吧,先逃出去再说。”
徐斯打心底里,对这些敢跟隨自己直面恐惧本身的人还是十分敬佩的,儘管他们並没起到多大作用。
那人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大人……我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身体內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我希望你能把我的妻子达尼丝和女儿克丽丝带出去。”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徐斯皱了皱眉,此刻他才认出,身边正:跟自己说话的正是厄里斯。
徐斯停下脚步,看向身旁沉默的厄里斯。
“厄里斯……你知道的……出口就在前面……”
“是的,大人,我知道。”
“那你更不该说这些丧气话。何况你的女儿克丽丝还小,她还需要父亲。”
厄里斯又沉默了一阵,他的瞳孔不再明亮,那蛇类般的竖瞳此刻黯淡无光。
他仿佛没听清徐斯的话,自顾自地念叨著一些徐斯听不懂的內容:
“达尼丝还年轻,她有著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美貌……我爱她……”
“帝皇从未放弃过我们……我们自己也没有……糖果和血是不能融合的……”
厄里斯的碎碎念仿佛成了某种讯號,周围停在徐斯身边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同低声呢喃起来。
他们有的怀念去世的亲人,有的对著身后的异形破口大骂,神情疯魔;更有人蹲下身,神经质般地呵呵笑著。
当然,群魔乱舞之中仍有例外,一个比其他浑身是血的人类还要矮上半截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先是朝著徐斯諂媚地笑了笑。
徐斯认得这个笑容——这是那个吃人老头科里的笑容。
这老头仿佛並未受到影响,他先朝著徐斯鞠了一躬,咧著狰狞的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表情,只不过在徐斯眼里,这模样实在诡异。
“大人,我的孩子们真的没吃过人。”科里朝著徐斯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隨后伸出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徐斯。
这颗糖果在科里猩红、褶皱如鸡爪般的手掌里显得无比渺小,却依旧完好无损。
徐斯认得这颗糖果,他记得科里的某个女儿也曾给过自己这样一颗糖,但当时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你的女儿也曾经给过我这样一颗糖果……”徐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將那颗只有小指头大小的糖果捻了起来。
听到这话,科里仿佛瞬间容光焕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朝著徐斯夸张地大笑著:
“是艾尔斯特吗?她总是喜欢穿著那条淡黄色的裙子,那是她母亲亲手织的……”
见徐斯没有回答,科里继续乐此不疲地猜测:
“是艾尔莉雅吗?她是个乖巧的孩子,就是胃口有点大……哈哈哈哈……”
“那肯定是希尔!她总抱著那个褪色的小熊玩偶,那是她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徐斯的目光从周围发疯呢喃的人群中收回,经科里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老头的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科里仿佛看穿了徐斯的疑惑,主动解释道:那些孩子都是在黑暗笼罩初期被他救下的孤儿。他自己小时候就是孤儿,长大后靠著偷鸡摸狗为生,直到四十岁才开了家屠宰摊,过上了安稳日子。
“你自己吃人,却还要把那群孩子养著?”徐斯有些搞不懂科里的思维,皱著眉问道。
这话一出,科里罕见地反驳了徐斯。他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大人,我是流浪汉,但我的孩子们不是;我是吃人的恶鬼,但我的孩子不是。”
徐斯敷衍地点了点头,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周围发疯的人们,他们都停在这里 emo发疯,这让他自己也进退不得,想走却不放心留在这里的人们,可是不走又怕那些异形捲土重来。
就在这时,厄里斯突然连滚带爬地衝到徐斯脚边,抱著他的大腿嘶喊道:
“大人……大人……我有罪啊!我……我……”
厄里斯此刻的模样,丝毫没有以前作为医生的庄重,反倒像一只溺水的野狗。
没人知道他刚刚经歷了什么,他只是抱著徐斯的大腿,不停懺悔著自己有罪。
就在徐斯考虑要不要把厄里斯扛走时,异变突起!
刚刚还在周围吶喊嘶吼的人们,此刻都诡异般地安静下来。
他们仿佛一个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呆呆地望著天空,狰狞的嘴角流下透明拉丝的涎水。
噗呲——
一声如同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一幅让徐斯瞪大双眼、毕生难忘的画面悄然发生:
一双狰狞健壮、覆盖著猩红皮肤的手臂,从一个仰头望天的人体內猛然伸出。
那手臂如此粗壮,却突兀地从人的嘴里钻了出来。
撕拉!
更刺耳的血肉撕裂声刺激著徐斯的神经。
一个比普通异形更为苗条、更具美感的异形,如同蜕皮一般从那人体內钻了出来,浑身縈绕著让徐斯心惊的诡异能量。
它那双绿油油的眸子睥睨著徐斯,眼神里满是戏謔的笑意……
撕拉!
撕拉!
无数声皮肉撕裂声接连响起,无数只异形从人体內钻了出来,缓缓站起。
仿佛是为了庆祝新生,天空中笼罩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黑暗缓缓消散了一些,阳光如同利剑般穿透黑暗,缓缓照射而下。
阳光落在徐斯身旁,直直地照在厄里斯身上。
厄里斯皮肉下原本即將钻出的异形,此刻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厄里斯呆呆地透过黑暗中的云层,望著天空中那颗永恆燃烧的太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原来……太阳没走啊……”
撕拉!
从厄里斯皮肉下钻出的,是一只更为高大、肌肉线条更为完美的异形。
它与徐斯近在咫尺,明亮冰冷的日光让徐斯能清晰地看清异形骨质面具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
异形嘴中喷出的白气径直落在徐斯脸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紧紧盯著他。
轰隆一声!
徐斯的脑海里仿佛被万吨核弹轰炸一般,一片轰鸣!
厄里斯当初那句“这可能不是鼠疫,而是某种寄生虫”的猜测,在徐斯脑海里越发清晰。
人类为何即便死亡后,尸体依旧滚烫……
异形为何不主动袭击活人,只啃食死掉的尸体……
它们为何只追逐,却不虐杀……
无数个问题在徐斯的脑海里串联起来,渐渐形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所有人类,都成了异形的温床。它们为了某种进化,从顽强活下来的人体內破体而出。
人类的肌肉,成了异形的营养;人类的躯体,成了异形的温床……
而我,成了异形的工具——成了引领那些求死不得、陷入混乱的人群,在希望中顽强存活的引路人。
然后,让它们在绝望与痛苦的折磨中,在希望与赐福的精神催化下,完成“重生”!
这里根本没有邪恶的总督,只有弄巧成拙的笨蛋勇者。
站在无数猩红狰狞的异形中央,连微风都裹挟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天空的黑暗再次笼罩而来,那唯一的光亮缓缓消失,如同徐斯此刻的內心一般,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徐斯抬起头,平静地注视著身旁这只眼里满是笑意的异形。他此刻浑身无力,低声像喃喃询问道:
“为什么……”
然而,这只眼里含笑的异形並未回答他的问题。
它伸出宽大的手掌,捏住徐斯的头颅,微微向上提起,就像徐斯曾经捏起无数异形的头颅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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