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钟凡睁眼,感受著体內又一次澎湃的灵力,总算是吐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凤蝶抱著坐下,背靠在她怀里,头枕在她肩颈处。
钟凡没装什么正人君子,也没急著起身。
他任由自己靠著,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
鼻尖传来独属於凤蝶的体香,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淡淡的、清冽的、像雨后竹林的味道。
说实话,钟凡现在也有点搞不懂自己和凤蝶的关係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这一段时间,但是凤蝶那份毫不保留的主动,让二者的关係进展的十分迅速。
快得……
有点不真实。
如今这种亲昵举动,凤蝶竟然没有丝毫拒绝。
“可能,就是为了道藏经吧……”
钟凡的心中,其实还是有点猜测的。
凤蝶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这个。
“等我筑基后,就和你去那传承之地。”
沉默了几息,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凤蝶。
因为靠在一起,两张脸距离极近。
钟凡只要稍微往前一凑,就能碰到凤蝶白皙的脸颊。
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等我筑基后,”钟凡轻声说,“就和你去那传承之地。”
“嗯,”凤蝶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表情虽然带著微笑,但是似乎有点微微的僵硬。
不是抗拒的那种僵硬。
而是……
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钟凡没深究。
他身子一用力,从凤蝶怀中站起。
径直朝著一处静室走去。
“大概两天左右,”他背对著凤蝶,朝一处静室走去,“麻烦师姐看著了。”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咔。”
门扉闭合,斩断了视线。
也斩断了凤蝶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
-----------------------------------------------------------
玄青峰,偏殿。
青虚子正和三人盘坐於一间厅堂內。
厅堂不大,陈设简单。四张蒲团,一张矮几,仅此而已。
但此刻,厅堂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许兄,风兄,钱师弟。”
只见青虚子率先开口。
三人抬头看他。
只见青虚子手中拿著一物,正是从凤蝶那获得的被封禁的虫卵。
“之前我等都已经研究过这虫卵,”青虚子缓缓道,“如今体內或多或少,都有此物存在。”
他手指轻轻一弹。
虫卵飘到矮几中央,悬浮在那里。
“许兄以解毒之法试过,钱师弟也以禁制一道尝试。”青虚子顿了顿,脸色更沉,“然而,除了钱师弟的禁制稍微起效,解毒之术根本无效。”
话音落下,厅堂里一片死寂。
那许姓男子,一位面容儒雅、约莫四十岁模样的修士,脸上浮现愧色。
“许某无能。”他声音乾涩,“这蛊虫之毒,和一般的丹毒、药毒都不同,它属於截然不同的领域。”
他摇了摇头,长嘆一声,再不说话。
最右边,那位略显年轻,身穿青袍,面容瘦削的钱师弟也面露羞愧。
“是钱某的问题。”他低声道,“明明已有现成的封禁之道,钱某却无法彻底仿製。”
两人说完,厅堂里更静了。
只有最中央那位风姓男子,一直一言不发。
他死死盯著那虫卵,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压抑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
终於,风姓男子开口了。
“或许……”他声音沙哑,“我可一试。”
厅堂里其他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风兄!你確定?!”
青虚子掩不住激动。
“但是,”风姓男子神色凝重地看著青虚子,“我需要一个人的辅助。”
“谁?”青虚子毫不犹豫。
“吴生水,吴家家主。”
风姓男子说得斩钉截铁。
“只有他的丹器双绝,加上我的丹禁之术,再辅以许兄和钱师弟,应该,有所办法。”
青虚子一怔,隨即脸上露出笑容。
“简单。”他说,“那吴家主如今就在青仙宗。”
“那便好。”
风姓男子明显鬆了口气,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如今就在道藏峰。”青虚子说著,从袖中取出联繫凤蝶的玉佩,“我这就联繫。”
片刻后,玉佩中传来的消息顿时让青虚子脸上一沉。
“怎么了?”
眾人见此,连忙发问。
青虚子抬起头,看著三人。
“吴家主闭关了。”
“闭关?”风姓男子皱眉。
“说是……”青虚子深吸一口气,“要突破元婴。”
“突破元婴?!”
三人皆是震惊。
这种关头,此人竟然要突破生死大关?
“那完了。”风姓男子脸上愁苦重现,“没有吴家主,凭藉我,没太大把握。”
青虚子沉默几息,缓缓摇头。
“无事。”他宽慰道,“我去找我师叔,让他出手,应该可以解决一二。”
“可是太上长老?”
眾人听闻,心中皆是一定。
有那位出手,应该此事有所缓和。
“嗯,”青虚子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严肃的说道,“虽然我去找师叔,但你们这边也不能放弃!”
他朝风姓男子抱拳。
“风兄,既然你已有思路,那便儘管尝试,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当然,”风姓男子也不推辞,如今情况紧急,確实是耽搁不得。
“那好。”青虚子起身,“你们继续,我去找师叔。”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模糊。
下一瞬,消失不见。
厅堂里,只剩三人。
风姓男子看向许、钱二人,各一拱手。
“许兄,钱兄,我等继续。”
许姓男子点头,重新盯向虫卵,时不时低声探討几句。
钱姓男子也应了一声。
但没人注意到,他手中不知何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光。
那灵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见。
隨即,他像无事人一般,加入了討论。
-------------------------------------------------------------
青城,赵家祖宅。
夜色深沉。
但祖宅內,灯火通明。
议事大厅里,呜呜泱泱挤满了人。
全是赵家族人。
其身上的衣物竟然全部为赤红之色,无一人穿著青仙宗的標准服饰。
大厅里声音嘈杂,议论声、低语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兴奋里,还掺杂著某种,狂热。
在大厅靠前的位置,赵鸿规规矩矩坐在一张木椅上。
他也穿著一身赤红袍服,只是腰带是黑色,代表著他的身份。
此刻,他坐得笔直,手心却在冒汗。
一旁,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正襟危坐。
那是他父亲,赵成。
赵成也穿著赤红服饰,但腰间环著的却是一条青铜点缀的腰带。
他坐得像一尊雕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父亲,”赵鸿压低声音,忍不住问,“我们这是……?”
他声音有点发颤。
从小到大,父亲都是这副严肃模样,不苟言笑,也时常见不到人。
但今天的阵仗,他实在看不懂。
“等。”赵成只回了一个字。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赵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下一刻,只见自己的父亲脸上骤然一动,隨即便是起身。
就在这时,赵成脸色骤然一动。
他站起身。
“父亲……”赵鸿刚开口,就被打断。
“待在这里。”赵成回头,眼神严厉,“老祖召我等有事。”
说完,他不再看儿子,径直朝议事大殿的后堂走去。
几乎同时。
大厅里,另一些人也站了起来。
他们也都穿著赤红袍服,只是腰间的束带顏色不同,青铜、银白、甚至金色。
这些人沉默地朝后堂聚集而去。
赵鸿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看那些走向后堂的人。
他手心,汗更多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