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前一句抑扬顿挫,后一句透著愤懣。
不是杨密还能是谁。
她的头上戴著棉线帽,没有化妆,素麵朝天。
她也不见外,手上端著买来的早点,油糕、糍粑、热豆腐花这些,大刺刺地坐到郝应对面的位置,然后就直勾勾盯著他,也不说话。
郝应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抖了抖报纸,就当她是在欣赏帅哥了。
“游泳哥,你不觉得咱们很有缘吗?昨天才刚刚认识,今天又见面了。”
游泳哥?
郝应一开始还莫名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杨密对他的报復啊,自己给她起了绰號,她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
“对了,你今天还去游泳吗?放心,只要你想,我可以陪你去的,你想游多久就游多久,怎么样,游泳哥?”
杨密最后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可以听出来,她对他的那种怨念。
正因为对昨天郝应的那个称呼实在是念念不忘,晚上做梦还狠狠扁了这个傢伙一顿呢,怨念之深可见一斑了。
郝应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妞真的很在意自己的脸啊,也难怪几年后会去作调整。
他忍不住將目光投过去,端详了几眼,不得不说,確实有点方,但並没有那么方,整体看上去还是个挺有特色的小美女。
见他终於有反应了,杨密甚至主动靠近了点:“是不是发现本姑娘的美了?是不是感觉到了羞愧?如果你给我道歉,我会接受的。”
啊这?
郝应略微沉默,然后就顺著她的话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对自己要有自信,圆有圆的优势,方有方的缺点,你没有必要去妄她菲薄,只要將短处定义为长处,那就不再是短处。”
杨密刚开始还挺高兴,还以为对方在夸讚自己呢,不自觉露出笑脸来,然后就凝固了。
而这时的郝应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在我看来,你的脸哪里方了,顶多就是有点小小的锋利,锋利好啊,我相信你的人生也一定会像你的脸那样锋利的,未来的一切挫折苦难都將被你斩於马下,走上人生巔峰。”
“砰!”
杨密忍不住了,一巴掌拍桌上:“锋利是吧?信不信我一脸给你撞过去,当场把你刀死?”
“噗,桀桀桀......”
郝应成功被她给逗笑了,笑完不忘感慨一句:“那不得不说你的运气挺好的,从小携带管制刀具竟然都没被人举报。”
携带管制刀具?
我......你......混蛋!!!
杨密的胸口处有了明显的上下起伏,她很生气,要是现在手里真有一把刀,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捅过去。
不生气不生气......
杨密努力缓了缓情绪,然后反驳道:“我小时候很可爱的好不好!”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现在不可爱了?”
杨密站了起来!
杨密坐了下去。
算了算了,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她是文明人。
好吧,其实是打不过。
“哼,嘴巴这么损,我很好奇你长这么大,怎么还没有被人给打死?”
“谁打得过我?”
郝应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表示我的肌肉很大,有谁能忍一下。
因此小时候打架,他就没输过的,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的滋味他没有尝过。
杨密不说话了,这傢伙確实高大威猛,面对普通人怕是能同时打好几个呢。
她想来想去,竟然对他无可奈何,只好化悲愤为食慾了。
但吃了几口,她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了:“你怎么还没离开九寨沟啊,难不成真的是刘亦非的粉丝,还想见她?”
“对,我是她的粉丝。”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粉丝喜欢她什么?”
杨密先是嘟囔一句,然后不等郝应回答,又自顾自的吐槽起来道:“你这种粉丝,实在是让人理解不了,不就是一个偶像嘛,至於这么疯狂吗?这次只是掉进水里没有出事,下次说不定就淹死了呢......”
“呃,听你这么说,確实有点疯狂......如果我说我是来九寨沟旅游的,见识偶像只是顺便而已,你信吗?”
“切,我才不信!”
听到杨密的不屑,郝应放下了报纸,敲了敲桌面,把她的目光吸引过来后:“知道我为什么能一口叫出你的名字吗?”
“为什么?”
“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是你杨密的粉丝。”
“真的?”
杨密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喜悦溢於言表,是想要控制都控制不住的那种。
但紧接著看到了郝应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切,我杨密才不需要你这种疯狂的粉丝呢,我只希望自己的粉丝可以安安静静的喜欢我就好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
郝应鄙夷,不过是小小的一个试探,就让她原形毕露了,他就说嘛,原来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
不过也正常,哪个明星不希望自己有一批忠诚的粉丝甚至是狂热的粉丝?儘管嘴上还要冠冕堂皇的劝说粉丝理智。
“我信!”
杨密脸都不红,还真就直接说她信了,心想他能咋滴?
郝应竖起了大拇指:“就凭这个脸皮,杨方,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这是成功人士的標配品质,而你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这种品质。”
“你才方呢!你全家都方!”
杨密无能狂怒,混蛋,能不能不要叫我杨方,我不方!我不方!!
然而谎言不会伤人,郝应並不在乎她的咆哮,甚至饶有兴致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方?你认真看看我方不方?”
然后又换另外一只手又指了指自己:“你再看看我全家方不方?”
“你就方!你就方!你全家都......”
杨密下意识吼了出来,但最后的方字却戛然而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个人过于敏感了,反正从对方的话中她嗅到了隱藏的一层意思。
一人即全家?
难道这个混蛋没有家人?也就是说他是孤儿?真是活......算了算了,懒的跟他置气了。
“看来你还是有最基本的认知的嘛,毕竟正常人不会睁著眼睛说瞎话......”
郝应还以为她胡说八道说不下去了呢:“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这样才不会盲目自大,听我一句劝,没必要容貌焦虑,每个人身上都有缺点,就比如我,长得太高,看不到矮处的风景,生得太壮,体会不到別人的保护,长得又好看......”
“咔嚓!”
没等他说完,杨密已经將手中的筷子硬生生掰断了,满脸都是想要吃人的表情,但残存的理智压制住了她的行动。
她特別想脱下鞋子,在他丑陋的嘴脸上印上鞋印,一边印上一个,一天都消不了肿的那种。
“咳咳,那个我吃饱了,你快点吃吧,別耽误了时间,待会是不是还要进沟里拍戏......”
郝应察觉到了杀气,不敢继续挑衅她了,毕竟女人疯起来的话他感觉自己肯定也遭不住。
“我上午没戏!!”
杨密近乎咬牙切齿,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说不得就要用手里这根断的筷子在他身上戳个窟窿出来。
“那就是下午有戏,那也得早点吃完,留足时间准备,有了准备就不会ng太多,就不会招导演骂了,你说是不是?”
“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我的镜头不多,也不难拍,怕是招不了导演的骂了。”
哟,这么自信?
“那就更得准备好了,爭取拍出让人亮眼的效果,不然导演把你镜头都剪了,那你在这边不是白干了吗?”
“呵呵,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了。”
杨密气消了不少,低头吃了起来,对他的话很是不屑。
“不用客气。”
郝应將报纸叠了起来,就准备走人了:“当然了,如果你实在是想要感谢我的话,可以帮我一个忙。”
杨密顿时无语了:“还说我的脸皮厚,我看你脸皮也薄不到哪里去。”
“不乐意就算了,那你自己吃吧,我有事先走了。”
“什么忙?”
郝应刚挪动的屁股马上又挪了回来:“这不是昨天不小心落水了,证件给丟了嘛,想回去也买不了机票了,所以想去公安局问问,能不能解决这个事......”
肯定解决不了,但不妨碍他找这个藉口,他又道:“但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怕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机票可不便宜啊,不过这人既然能出来旅游,说明並不是差钱的人。
而他的意思,杨密自然是听明白了,缺个嚮导嘛,但说实在的,这里她也不太熟。
“附近有执勤点,不过应该办不了你的事。”
其实杨密知道身份证异地办不了,接著她补充道:“最近的荷叶寨派出所离这也不远,你可以过去问问。”
“小地方怕是不行,县局远不远?”
“打车1个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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