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之王:从俄乌战场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队长,你说我能活著回去吗?
队伍回到焦化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个俘虏被押下车。
格里沙把那个伤员从背上放下来,伤员靠著墙根坐著,脸白得像纸,腿上的绷带已经黑透了,血和脓液混在一起往下淌,一股腐臭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伊利亚押著另一个,那人低著头,不说话,手指在塑料扎带里挣了两下,又不动了。
中尉站在厂区门口,腿上的支架已经拆了,走路还是瘸,但不拄东西了。
他看著两个俘虏,又看了看郑毅,没说话。
“散兵。”
郑毅看向中尉,把缴获的地图从背包里抽出来递过去。
“地下工事的。城东那片废墟底下,有完整的通道,能通好几栋楼。这两个人只是其中的一窝,底下还有多少,不知道。”
中尉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地图上標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地下通道的走向、出口位置、藏匿点、弹药存放处。
旁边写著日期,是上个月的。
“伊戈尔。”
中尉回头喊了一声,一个少校从指挥部里走出来。
他三十出头,脸上的鬍子颳得乾乾净净,眼睛很亮,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正规军出身。
郑毅之前见过一次,但没问名字。
“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
少校走过来,看了看中尉,然后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比中尉还紧。
“这是完整的工事图,乌军撤的时候没来得及全部销毁!”
“底下还有人。”
郑毅语气平淡:“不止这两个。今天我们在城东工业区外围就碰上了冷枪,打了就跑,钻地下了。”
少校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看了一眼那两个俘虏:“带走,分开审。”
士兵把两个俘虏押走了。
伤员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惨叫了一声,声音在厂区里迴荡,然后断了,大概是晕过去了。
“你们先休整。”少校对郑毅说,“后面还有新任务。”
郑毅点点头,带著队伍回到地下二层的配电间。
所有人把装备卸下来,靠著墙坐下,没人说话。
马克西姆坐在角落里,抱著枪,眼睛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踩雷的事把他嚇得不轻,但回来这一路上他没再抖了。
萨沙从背包里掏出几盒罐头,用刺刀撬开,分给大家。
伊利亚接过罐头,拿叉子戳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还去城东?”
“不知道。听少校的语气,可能要有新的指令了!”
郑毅回了一句,把防弹衣脱下来,揉了揉左肩。
淤青已经消了大半,但按上去还是酸。右手的食指消肿了,能弯了,扣扳机还是有点费劲,但能用。
科斯佳坐在对面,正在擦svd。他把枪管捅了一遍,布条上全是黑灰。
“今天那个打冷枪的,不是普通兵。”
他头也不抬,一边擦一边说:“位置选得好,打完就撤,路线提前踩过,是老兵。幸好准头差了点,不然有人就掛了!”
说著,科斯佳看了一眼郑毅。
萨沙又从背包里摸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盖子,往每个人的铁杯子里倒了一圈。
酒不多,每人也就两口。郑毅端起来喝了一口,烈得呛嗓子,但胃里暖了。
马克西姆端著杯子,没喝,盯著杯子里的酒发呆。
“喝点。”萨沙拍了拍他的肩膀,“压压惊。”
马克西姆抿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脸红了。他擦了擦嘴,忽然开口:“队长,你当初为什么来?”
郑毅看了他一眼:“欠债!你呢?”
马克西姆沉默了一会儿,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我家里……我妈在莫斯科的医院当保洁,一个月挣三万卢布。我考上大学了,莫斯科国立大学,物理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
“学费一年要二十万卢布。我妈攒了三年,攒了八万。”
没人说话。
“我签了合同,半年,预付一半。”
马克西姆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我妈不知道。我跟她说我找了一份工地上的活儿,挣得多。她信了。”
郑毅没说话,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萨沙在旁边听著,忽然问:“你爸呢?”
马克西姆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
“死在顿涅茨克了。他是民兵,家里就只剩我和我妈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科斯佳把擦枪的布条放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伊利亚靠在墙上,闭著眼,但眼皮在动。
彼得睁开眼睛,看了马克西姆一眼,又闭上了。格里沙坐在门口,把电镐的油管检查了一遍,动作很轻。
“我表哥死了。”
萨沙忽然又提起这事,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去年秋天,在扎波罗热。他介绍我来的,他说比放羊强。”
“放羊確实不强。”科斯佳声音很硬,“但至少羊不会朝你开枪。”
郑毅看了他一眼。
这话……他自己说过,科斯佳大概是记住了。
马克西姆抬起头,看了萨沙,又看著郑毅:“队长,你说我能活著回去吗?”
郑毅盯著他看了两秒:“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还没拿到钱。”郑毅咧嘴笑了笑,“拿不到钱,我不死,你也不死。”
马克西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他没擦,就那么笑著,眼泪顺著脸上的灰往下淌。
伊利亚睁开眼,看了一眼马克西姆,又看了一眼郑毅,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嘆气。
第三天傍晚,少校把郑毅叫到指挥部。
指挥部里多了一张大桌子,桌上铺著阿夫迪夫卡市区的全景地图,用红笔標出了雷场和地下工事的位置。
少校站在桌边,中尉站在他对面,两个人正在低声说话。看见郑毅进来,少校招了招手。
“上面下指令了。”
少校指了指地图:“全面清除阿夫迪夫卡市区的雷场和地下工事。从明天开始,九支小队同时进入市区,从不同方向推进,你们小队负责城东工业区。”
“九支?”
毅看了一眼地图。
地图上標了九个箭头,从焦化厂出发,呈扇形散开,覆盖了整个市区。
“这两天我和伊戈尔又组建了八支小队,每队八个人。以工兵为主,步兵配合,你们是第九支。此外,我们配备了医护兵,但不隨行!”
他顿了顿:“你们小队经验最足,所以城东那片最难啃的给你们。”
中尉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比前几天亮了不少。
“城东工业区的地下工事是最密集的,乌军撤的时候在那里留了不少东西。地雷、诡雷、散兵游勇……都得清。”
“工业区面积多大?”郑毅问。
“三平方公里。”
中尉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圈。
“雷场集中在三个区域,地图上都標了。地下工事入口有七个,图上標了四个,还有三个是侦察无人机最近发现的,没来得及標。”
郑毅盯著地图看了十几秒,把每个红圈的位置记在脑子里。
少校看了他一眼,又说:“你的手怎么样了?”
郑毅伸出右手,握了握拳,又鬆开。
食指弯下去的时候关节嘎巴响了一声,但能到底了。
“能扣扳机了。”
“那就好。”少校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出发,把装备准备好。”
郑毅从指挥部出来,外头的天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他站在厂区门口,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几乎看不见。
身后有人走过来,是科斯佳。
“怎么说?”科斯佳问。
“明天,城东工业区。九支小队一起进,咱们负责最难的。”
郑毅把烟抽完,菸头按灭。
“走吧,回去整理装备,把装备检查好。弹药带足,炸药带足!”
科斯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郑毅在地下室里把装备整了一遍。
ak-12拆开,每个零件都擦了油,枪管捅了五遍,直到布条上一点灰都没有。
弹匣压满了,六个,三百发。
防弹衣检查了一遍,陶瓷板没有裂纹,凯夫拉层没有破损。
工兵工具一样一样摆出来检查:探针、剪刀、钳子、胶带、铁丝、引信、雷管、tnt……
每一样都確认完好,再装回去。
右手的食指他试了好几次,扣扳机,松,再扣。前几次有点僵,扣了十几下之后顺了。
他握了握拳,指节嘎巴嘎巴响了一串。
左肩那块淤青基本消了,按上去还有一点点酸,但不影响活动。后背不疼了。膝盖弯的时候还是嘎巴响,但不肿了。
萨沙坐在旁边擦枪,擦完了自己的又帮马克西姆擦。
马克西姆坐在角落里,把弹匣里的子弹倒出来,一粒一粒擦乾净,再压回去。动作比刚来的时候利索多了,手指不抖了。
伊利亚躺在地上,枕著背包,闭著眼,但没睡。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著什么,大概是在回忆雷场的布设图。
格里沙蹲在门口,把电镐的油管检查了一遍,又试了试启动绳。
彼得坐在墙角,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用手指试了试刃口,又插回去。
罗曼站在窗户边上,透过瞄准镜往外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郑毅看著这些人,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几天前,他们还是一盘散沙,各干各的。现在,不说话都知道该干什么了。
“马克西姆。”他喊了一声。
马克西姆抬起头,眼睛比前几天亮了,脸上的灰少了一些!
“队长?”
“明天跟紧萨沙……看见不对劲,大声喊,別自己往前冲。”
马克西姆点了点头,把压好的弹匣塞进背心里,手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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