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 白氏倚着门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和裴羽尚一起回来的楚修,她一整天都没睡觉也没用一点膳,如今形容憔悴不已。
走过来的是个有人气的活人, 不是具冷冰冰的尸体。天知道皇帝让人传回消息说尸体还给他们的时候, 她到底有多痛苦。
她万万想不到皇帝居然会如此残暴, 难怪之前自己的儿子一直对他颇有微词、印象极其恶劣。以前她隔得太远, 也没有能力见到皇帝, 现在真的极其机缘巧合了解到一点, 才知晓所言非虚, 都是真的!
“儿子。”眼见楚修和裴羽尚过来,白氏冲出去, 一把扑出去, 抱住了楚修。“臭孩子, 你要吓死娘啊!你真出了事, 你让娘怎么活?”她喜极而泣,高兴得直流眼泪。
楚修双手握住白氏的肩膀:“娘, 我没事,让你非常担心了。”他叹了一口气,儿行千里母担忧,是这样的,所以以后他更要爱护自身, 千万别让白氏再担心成这样。
他心底燃烧着对钱党浓浓的恨意。此事如果不是钱贵妃对自己下药, 也就不会一波三折弄成这样, 最开始是钱氏闹的!!!他一定要报复钱氏。
这件事也让他看清楚了楚天阔的邪恶,他居然甚至希望自己死。
那么自己就要摧毁他在意的一切,这一天不远了。
“你真的要吓死我了。”白氏呢喃道, 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怕这一切都只是个梦,楚修其实已经……回来的是他的魂魄。
楚修躯体带来的温暖让她加强了他真的回来的感受,她才一点点安定下来。
“儿子,你一定要追求钱财和地位,我现在终于知道这些的重要性了,人可以没有爱,不可能没有力量,不然的话根本无法在这样的世道下活下来,只要你能好好生存,你变成什么样娘亲都接受,皇帝就比你有力量,但是娘看好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
她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心惊,他们这些黎明百姓,有什么资格和皇帝相争?那可是皇帝!!至高无上的、她到现在一面都没见过的皇帝!她居然在想让楚修报复皇帝的事情!
“娘,你别操心了,你就好好在庄子上呆着,儿子现在忙,可能顾及不到你,但是儿子一有空,就过来看你。”楚修说道。
“好。”
患难见真情,患难也见冷漠,也是这件事,让白氏真正意识到楚天阔的冷漠无情。他居然可怖到了希望自己的儿子死!这个认知让白氏觉得自己同楚天阔相处的每一天都格外的恶心。恶心得她想吐。
这个人总是在一步步刷新自己的下限,让她看到人性之恶,一点点改变她的三观和认知,让她越来越有韧性,也越来越……坏。
白氏眼底微微闪烁,她会替自己的儿子报复楚天阔的。
这件事就不要让楚修知道了。他已经有太多操心的事情,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完成……楚天阔该死!千刀万剐都难以消她心头之恨。她太了解楚天阔了!
她清晰的知道楚天阔的弱点。她会让楚天阔后悔他的所作所为!
——
楚修在庄子上待了一天,陪白氏吃了顿饭,又安抚着她睡下,这才同裴羽尚走到了院子里。
这里没有酒,他们只能喝点水。但有这样重要的好朋友在这里,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裴羽尚端起糙手的茶盏,一点不嫌弃,喝了一口:“郑党那边你准备怎么办?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对郑党下手,他们水太深了,没摸清楚前,贸然动手,万一被阴,事态不可想象。”楚修沉吟片刻,仔细分析地说道。
“也是,我在气头上冒失了,他们花费了几十年才成长成今天这样的毒瘤,岂是你我能轻易撼动的。”
“尾大不掉,什么事物一旦庞大了,必然漏洞百出,我们可以在其中牟利!”楚修说道,“但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搞倒钱氏。”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抓进去的?”裴羽尚说道。
楚修知晓这件事瞒下去对他们无益,于是言简意赅地说道:“钱贵妃给我下了春药,我在御前失仪了,所以皇帝才发落了我。”
“原来如此!那冤有头债有主,的确……是得找钱贵妃的麻烦。”
裴羽尚苦恼了:“可是钱贵妃在后宫的势力根深蒂固,我们该怎么办呢?”
他终于明白楚修面对的都是一个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了,为什么他的好兄弟每走一步都这么艰辛,是人人如此,向上攀升的路风雨不断,还是只有他的好兄弟是地狱模式?裴羽尚忽然有一天想为楚修也遮风挡雨,他忽然说道,“我会帮你的。”
“钱贵妃那边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是钱芸那边,因为你高升,我在躬亲卫里面目前的地位未必比不过他,先从剪除她的羽翼开始。”
“是的,但是也得先摸清楚她的势力范围,不然的话一旦我们一击失败,她开始反扑,事情不堪设想,而且钱贵妃就算死了,不代表钱党就散了,残余势力会整合,推出新的领袖,我们要的是一整个钱党,而不是一个钱贵妃。”
裴羽尚因为他的思维缜密而叹为观止:“你也太有野心有理想了吧……”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少年,居然敢正面对抗一整个钱党?
“我怀疑楚天阔也是钱党。”他有太多理由怀疑楚天阔的隐忍和蛰伏了,左右逢源的政治主张,同钱贵妃的姻亲关系,极大的野心……钱党到底要做什么呢?他一直都想不明白。
——
深夜。桑荣发急急去了秋月宫。因为锦衣卫都在他的手下,所以锦衣卫都替他打掩护,他在后宫可以说是横行无忌,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人能拦的了他,也没有任何人能制止他!
秋月宫里,钱贵妃已经化好了妆,也换上了新的华贵的衣裙,在外殿门口等待桑荣发。
桑荣发一出现在秋月宫的殿门门口,一早守候在殿门外的钱贵妃的大宫女就打开殿门,带着他进去,钱贵妃一把抱住了桑荣发。这是她在前朝的靠山。比楚天阔厉害多了。
“你终于来了,我被人欺负了。”钱贵妃声音娇滴滴又饱含委屈。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刻,明明有那么多男子为他所迷……可楚修忽然不仅推开她,还踹了她一脚!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他该死!千刀万剐!
而且他现在知道了,他又在御前,保不定胡言乱语。到时候万一萧皇后和皇帝发落了自己……
她心神不宁,所以给锦衣卫指挥使桑荣发递了纸条,他果然是爱自己的,漏夜就来找自己了。
内殿里,一阵喘息的声响,终于结束了,钱贵妃温顺地趴在桑荣发的大腿上,桑荣发因为多年习武,在此事上颇为擅长,很能满足自己。这原先是除了楚修以外,她最喜欢的一个男子,可惜,楚修不识抬举。
钱贵妃开始哭泣,桑荣发已经做完了,所以有些烦她,老女人,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但他面上却还是一片深情,拍了拍钱贵妃的背,语气温柔地说道:“怎么了?”
这个女人虽然已经比不得十几岁的小姑娘了,但是媚还是媚的,反正他桑荣发也不是睡不起,睡就睡了,无非是吃饱之余关照她一下,她自诩横行后宫的钱贵妃,在他隐藏的郑党人士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但是他乐意让钱贵妃做这样有力量的美梦,不然的话自己也不能占她便宜了。
“你知道楚修吗?”钱贵妃说道。她一提到这个名字就恨得牙痒痒,本来还有些许慌张,因为桑荣发的准时到来,顿时好了不少。桑荣发是自己的裙下之臣,他会为自己出气的,他是自己的狗,任自己驱驰,楚修根本不知道这一点,桑荣发才是钱党的核心人物,楚天阔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她给了楚天阔自己很厉害的错觉而已,楚天阔在桑荣发的面前什么也不是。
听到这个名字,桑荣发愣了一下,不动声色道:“为什么这么说?他怎么了?”
装不认识是不可能的,那天上朝,楚修智斗恭亲王的时候自己也在,他语气极尽自然,没有透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秘密,情绪准确无比。楚修这小子对他来说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对着一个异性,钱贵妃当然不好说是自己下药失败,于是只说:“他反复冒犯我。”
桑荣发悄然皱了一下眉头,楚修眼下这种情况都能没事,足以证明他在皇帝心底有一点地位,这就无形中证明了他的价值——一个能左右向来杀伐果断杀人如麻的皇帝的决定的男子,这对他们郑党的价值不可限量,到底是钱贵妃更加重要,还是楚修更加重要,一时居然不好说了。
“你是我们这边的人,你得帮我。”
“他不是你侄子吗?”桑荣发含糊地应声道。心中却想,睡就睡了,让他办事,总得有更高的价值让他觉得这么做值得。
“楚修是帝党的人,必然对我们钱党不利。”钱贵妃说道。
桑荣发心里嗤笑出声,那她是不知道,楚修其实是他们郑党的人,而且还是他兄弟郑国忠的义子!可是钱党的势力又很诱人。
在外,又有愚蠢的楚天阔给他当挡箭牌,在内,又有美艳的钱贵妃不时伺候自己……
“我给你生个孩子怎么样?”钱贵妃忽然说道。
桑荣发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只要你能除掉萧皇后,我就愿意为你这样。”钱贵妃忽然说道。只要萧皇后死了,后宫就是她钱氏的天下,到时候谁敢对外说自己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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