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清北大学专家楼区一片银装素裹。
阮苏叶小洋楼的露台上,她正裹着柔软的羊绒毯子,窝在躺椅里晒太阳,手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壶热气氤氲的红茶和点心。
叶菘蓝则兴奋地拿着一叠文件,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投资蓝图:“姐,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政策都松动了!虽然现在内地地产对我们来说买住宅限制多,价格也不菲,但商业用地、工业用地,还有合资办厂,优惠力度很大!伍星河那个老狐狸当年在香江的创业路子,咱也能当作参考,当第一个吃蛋糕的人。”
阮苏叶懒洋洋地掀开毯子一角,伸手拈了块杏仁饼:“嗯……所以,蛋糕,是什么口味的?”
阳光晒得她鼻尖微红,像只餍足的猫。
叶菘蓝:“……”
一下子冷静。
的确,投资是需要投资的,但没必要太激动,蛋糕也不过是有年限和附加条件的‘蛋糕’。
以香江为例,短短二十年,出现过多个楼市危机,恒生、广安等多家银行爆发危机,倒闭或者被收购,汇丰也是有大英托底。
香江出现的投机性扩张与金融监管松散矛盾,叶菘蓝并不希望在大陆复刻。
钱对于叶家来说是一个数字而已,她甚至希望建立或者保护一个健康的环境。
叶菘蓝是亲眼目睹过六五年左右,香江大量楼盘烂尾,房价暴跌50%-70%,中小地产商破产,经济帅退学引起的黑暗。
她应该把目光投远一些,下棋而不是当棋子。
叶菘蓝看向叶玄烨,若有所思:“地皮之外,小玄烨的民生科技也得跟上啊。”
叶玄烨:“……”
阮苏叶挺赞成发展科技的,即便在末世,科技也非常重要,甚至从对群众对世界而言,重要程度凌驾于异能之上。
但不能够全靠科技,她想了想:“还有文化。”
叶菘蓝:?
叶玄烨:?
阮苏叶慢条斯理地吃完杏仁饼,又喝了口茶:“我们在阿美莉卡闹出的动静,国际上很多人现在对‘华夏’、‘香江’、‘武侠’这几个字眼正敏感着。”
“香江电影不是挺能折腾?与其等着别人拍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解读’我们,不如自己拍,拍点好看的,能打的,顺便……卖卖风景,卖卖文化,卖情怀卖,卖卖‘华夏制造’。”
她指了指叶菘蓝买的一堆东西:“让这些东西,让全世界都看到,变成真正的‘蛋糕’。”
在阮苏叶的世界,“生存与温饱”是首选。
至今也如此。
但她又不是完全摈弃原则,有一些前世末世队友也无法完全认同的“原则”,一个真正怕死的人,是不畏自爆的。
末世基地一步步沦陷,除了外界丧尸与变异动物的威胁,还有人类各自为生存而战,不择手段,1+1<2,失去信任,失去原则,失去核心。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文化与信念很重要。
阮苏叶在世界环游一圈,以外来者眼光来看,阿美莉卡且不论,大陆、香江,这两个地区的华夏文化都在被吞噬。
不同方式。
她说完,又缩回毯子里,仿佛刚才那段极具前瞻性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叶菘蓝却如同被点醒了任督二脉:“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武侠片,功夫片,历史剧。我们的山水、我们的丝绸、瓷器、武术都可以通过电影输出去,提高黄种人在国际上的地位。姐啊,你真是个天才,爱你!”
她兴奋地在光脚蹦哒来蹦哒去,嘴里念叨着“武侠电影”、“文化符号”、“全球发行”、“好莱坞”,眼神亮得惊人。
叶玄烨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从文化传播和软实力角度构建商业版图,这确实是一条更巧妙也更长远的路径。
“我这就去联系tvb、亚视的人!”叶菘蓝风风火火地就要去打电话。
叶玄烨也补充建议:“可以跟大陆这边的文化人交流与合作,比如前些天遇见的关扑摊主,在香江我并未见过。”
叶菘蓝:“好主意!”
“等等,”阮苏叶的声音懒洋洋传来,“让人多送点水果跟巧克力过来,做蛋糕。”
叶菘蓝:“……行!”
***
年初五,迎财神。
吴羽书一家从明迟迟的江南老家返回燕京。
这个春节对他们而言,新鲜而充实。
江南水乡的年味与海外截然不同,细腻温婉。
走亲访友,祭祀扫墓,吴诗语和吴涛第一次见到了那么多血脉相连的表亲,听着完全不懂的吴侬软语,吃着甜糯精致的年糕青团,放着小巧的鞭炮。
孩子们虽然偶尔还会想念加州的滑板和约翰尼,但心里已被新的牵挂填满。
这也是夫妇俩先回明迟迟老家而非吴羽书老家的原因。
明迟迟家乡的亲戚更友善,也因出嫁女的身份,收到动荡年代的迫害更小些,亲又们对于她更多是挂念而非埋怨。
他们希望给孩子带来的是好的印象,而非排斥。
吴诗语吴涛带回大包小包的家乡特产:姑苏的糖果、杭州的藕粉、嘉兴的粽子、还有明迟迟娘家自己做的酱鸭、笋干。
“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阮同志和叶同志吧?”明迟迟整理着礼物,对丈夫说,“这次回去,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安心过年。带些家乡的吃食,聊表心意。”
吴羽书点点头,心里对阮苏叶一行人始终存着感激与一丝敬畏。吴诗语和吴涛则兴奋起来:“可以去阮老师家玩了吗?”
第二天上午,吴家四口提着大包小包敲响了阮苏叶家的门。
开门的是青姐,笑着将他们迎进屋。暖意扑面而来,混合着红茶的香气和点心的甜腻。
阮苏叶依旧是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里,见到他们,点了点头算打招呼。叶玄烨正在看书,听见动静起身。
明迟迟笑着递上礼物:“一点家乡土产,不成敬意。谢谢你们之前的照顾。”
叶玄烨谢过。
最自来熟的是叶菘蓝,她的普通话仍有口音,但这几天已有不小的进步:“青姐,泡茶。诗语,小涛,欢迎你们,我这儿有从香江带来的新玩具!”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但还是先乖巧地叫了“阮老师”、“叶博士”,得到阮苏叶一个淡淡的“嗯”和叶玄烨的点头后,才被叶菘蓝拉到一边分享新奇的玩具。
大人们这边,吴羽书和叶玄烨很快聊起了学术圈最近的动态和那1克月壤。
气氛倒也融洽。
只是吴羽书夫妇的举止间,总还带着一些无法遮掩的拘谨和客气,与叶家姐弟那种混不吝的松弛感形成微妙对比。
正聊着,门铃又响了。
姐去开门,来的是隔壁的丘教授,手里拎着一条油光锃亮的腊肉,身后跟着他的小孙女丘圆圆。小姑娘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肥硕的橘猫,脸蛋白净,眼神却有些怯生生的,看到一屋子人,更是往爷爷身后缩了缩。
“阮同志,叶博士,没打扰吧?”丘教授笑呵呵的,“老家寄来的腊肉,给你们尝尝鲜。顺便……哎,圆圆,你自己说。”
丘圆圆小声嗫嚅着,几乎把脸埋进橘猫厚厚的皮毛里:“对不起……阮老师,叶叔叔……咪咪老是带着梨白、三花来你们家院子,还、还偷吃青阿姨马阿姨放在窗台的猫饭……”
她怀里的橘猫“咪咪”叫了一声,似乎在附和。
“……”
青姐在一旁客气笑道:“丘教授您太客气了。三只猫都挺乖的,我们顺手喂点,上回跟圆圆小姐聊主要是咨询驱虫的事情。两位快进来吧,外面冷。”
叶菘蓝看到猫,又想上手去摸,结果橘猫“咪咪”和不知何时溜达过来、蹲在沙发背上看热闹的临清狮子猫“梨白”同时对她龇牙哈气,炸毛躲开,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叶菘蓝的手僵在半空,气得跺脚:“为什么?!为什么它们都讨厌我!在香江也是,街边的流浪猫都躲着我走!”
这反差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丘圆圆也被这情景逗乐,捂着嘴偷笑,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叶菘蓝看着窗外难得的冬日暖阳,又瞥了眼那几只对她“敬而远之”的猫,忽然灵光一闪,带着点“报复”的小心思提议:“天气这么好,阳光暖洋洋的,不如……我们给它们洗个澡吧?我从香江带了高级的宠物香波,还有静音吹风机,保证伺候得它们舒舒服服!”
“好呀好呀!”吴涛第一个跳起来。“给咪咪洗澡!它太胖了,自己都舔不干净!”
丘圆圆也忘了害羞,小声附和。吴诗语虽然有点怕猫伸爪子,但也高兴点头。
于是,这个上午,叶家三楼那间空荡荡的健身房临时被征用。
一个大号的塑料浴盆被摆放在中央,接了温水,旁边放着宠物香波、毛巾、梳子等工具。
一场人猫大战就此上演。
“喵呜——!”“咪咪别跑!”“摸他的脖子!”“泡泡进眼睛了!”“小涛快拿毛巾!”
肥硕的橘猫咪咪在经过最初的挣扎后,似乎认命了,趴在温水里,一脸生无可恋,只有尾巴尖还偶尔不耐烦地甩一下,溅起几点水花。丘圆圆小心翼翼地用梳子梳理着它打湿后更显蓬松的皮毛,吴涛则在叶菘蓝的指挥下,笨拙地捧着香波瓶子。
吴诗语胆子小些,负责递毛巾和安抚另一只相对安静些的三花猫。
“圆圆,你的猫好乖啊,都不怎么乱动。”
吴诗语小声说,带着点羡慕。她以前在邻居家也见过养猫的,但很少这么近距离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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