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当软饭绿茶 -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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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老中医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眉头紧锁。
    “内服方中,地紫芝、百年老山参须、雪蛤油已是极补之物,再加重,恐虚不受补,反伤脏腑根本。”最年长的吴大夫捻着胡须,语气沉重,“年轻人底子厚,也经不起这般虎狼之药长期伐戮。”
    另一位姓李的老先生点头附和:“确是此理。五脏六腑乃生机之源,透支过度,后患无穷。老夫以为,不若加重药浴剂量,由外而内,借热力与针力强行冲关,虽则痛苦倍增,终究稳妥些。”
    “外用药力猛些,尚有回旋余地。”第三位大夫叹道,“只是这苦头……唉。”
    江皓咨询了十人意见后,拍板:“就依诸位老先生所言,先加重药浴。”
    药浴的浓度被提升,木桶下的炭火燃得更旺。药液颜色转为深褐,近乎墨色,蒸汽腾腾,带着一股更刺鼻的辛辣味。
    桶中十人,身体瞬间绷成铁板,额角、脖颈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皮肤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啃噬,痛痒钻心。
    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嘶吼,手指死死抠住桶沿,指节泛白。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们通红的脸颊、胸膛滚落,砸进药液里。
    出浴时,十人几乎虚脱,被搀扶着才能站稳。他们挣扎着尝试那套操的第一个动作,肢体依旧僵硬,关节如同锈死,动作扭曲变形,离“标准”相去甚远。
    果然还是不行。
    老中医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加药。调整配伍。针灸穴位微调。水温控制。浸泡时长……
    接下来的两个月,小院成了一个巨大的药罐子和试验场。
    各种珍稀药材如同流水般消耗:粗如儿臂的野山参、色如凝血的首乌、异香扑鼻的肉苁蓉、坚逾钢铁的铁皮石斛……其耗费令人触目惊心。
    两个月后,阮苏叶终于说了一个“行”字,也意味着,她工作量来了,不止是扫一眼走人。
    十人中有七人,在一次极限的药浴和针灸后,浑身颤抖,汗出如浆,却终于无比艰难地、完整地、将第一个动作做到了位。
    虽然只是瞬间,且耗尽了全部力气,随即瘫软在地,但那一刻的流畅与协调,清晰无误!
    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在他们眼中炸开。
    剩余三人,一人是因旧伤牵制,药力难以通达;另外两人,眼神中却流露出明显的挣扎与畏惧,似乎在某个临界点,内心的屏障比**的痛苦更难突破。
    他们挺过来了!
    高层会议上,一份关于此项目的阶段性报告和一份触目惊心的物资消耗清单摆在桌上。
    一位肩章赫赫的领导看着清单末尾那个天文数字,手指敲着桌面,声音沉缓:“三个月,耗资巨万,仅七人初步见效,且后续每一招难度倍增,消耗恐怕更是惊人。依此推算,若要普及至一个团,乃至一个师……这代价,国家是否承受得起?”
    会议室里静默了一会儿。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老者缓缓开口:“任何从零到一的尖端探索,哪一项不是烧钱烧出来的?谁又能百分百保证成功?如今我们看到的是希望,是打破人体极限、培养顶尖战力的可能。这七个人的成功,其价值,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我认为,不仅要继续,还要加大支持力度。”
    “我同意。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这点投入,与可能带来的战略优势相比,值得冒险。”
    “但必须严格控制范围,确保绝对保密,效益最大化。”
    争论在继续,但基调已然确定。
    ***
    白炼钢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胡同里的家。
    四合院不小,曾显赫一时,如今却挤着白家上下十几口人,显得逼仄而沉闷。
    “爸!”大儿子白小军从屋里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嗯。”白炼钢由于家庭环境,结婚比较迟,他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是白家最小的,他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你妈呢?”
    “在厨房帮太奶做饭呢。”
    白炼钢想去搭把手,却被母亲和妻子连推带搡地赶了出来:“去去去,累一天了,歇着去,别添乱。”
    正房里,父亲白万平坐在八仙桌旁看报纸,脸色一如既往的沉郁。白炼钢叫了声“爸”。
    白万平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白炼钢早已习惯,带着儿子去了东厢房检查作业。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大哥白炼矿、二哥白炼铁两家人也陆续下班回来。
    一听这名字,白炼钢也是有些无语,他们姓白,也不知道老爷子希望这钢啊铁啊能不能炼出
    来。
    饭桌上气氛压抑。
    大哥白炼矿扒了口饭,闷闷地说:“厂里正式通知了,最晚下季度,迁去冀省。”
    也是与国际接轨原因,环境问题也摆在牌桌上,其他不说,首都燕京的重工业、化工业,大概率都会在这几年陆续迁出。
    私人建厂里面,在燕京,也不允许污染环境的企业留下,钢铁厂的新址已在筹建。
    二哥白炼铁接口:“临时工跟着去不划算,拖家带口的。可不去……饭碗就砸了。”
    家里唯有大嫂是正式工,她愁容满面:“我这工作也不能丢啊,可难道让我一个人过去?”
    二嫂这个月已经停薪,小声道:“我寻思着,要不我跟弟妹一块儿去支个摊子,卖点煎饼果子啥的?听说前门楼子那边有人干,一个月能挣不少……”
    白老太太点头:“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我来帮忙。”
    于是饭桌上的话题转向了摆摊的本钱要多少、三轮车去哪租借、面粉和鸡蛋的供应能不能跟上……愁云惨淡,未来如同窗外沉重的暮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炼钢默默听着,不敢插话,更不敢透露自己这两个月的“借调”实情,明面上,他是被借调到机电厂。
    他知道,若是让固执古板、视行医为洪水猛兽的父亲知道他碰了银针,怕是立刻就要掀起一场风暴。童年时被皮带抽打的记忆,依旧刻骨铭心。
    ***
    夜深了,四合院里其他屋的灯早已熄灭,只有东厢房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白炼钢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色泽诱人的枣泥酥。
    “爸!”原本有些蔫蔫地趴在桌边看小人书的儿子白小军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黑葡萄,声音都压不住地透出惊喜。
    “嘘——小声点。”白炼钢连忙示意,脸上却带着慈爱的笑,将最大的一块递给他,“快吃,别让你爷爷他们听见。”
    白小军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酥皮簌簌落下,枣泥的香甜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他吃得眯起了眼,小脚丫在桌子底下快活地晃荡。
    妻子劳韵正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衣服,见状放下针线,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又乱花钱。这得不少钱和粮票吧?”
    白炼钢把另一块稍小些的枣泥酥塞到妻子手里:“你也尝尝,今天,额外发的福利。”他含糊地带过钱的来源,声音压得更低,“甜着呢。”
    劳韵推拒不过,小小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似乎也将白日里的愁绪冲淡了些许。她看着儿子满足的吃相,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这话勾起了白炼钢的心思。他挪了挪凳子,靠近妻子,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小韵,这两个月,我那边……项目有点进展,上面给发了些奖金和补助。”
    他报了个数。
    劳韵缝补的手猛地一顿,针尖差点扎到手指,她愕然抬头:“这么多?”这数目几乎抵得上白炼钢平时小半年的工资了。
    “嗯。”白炼钢点点头,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也有深藏的谨慎,“说是特殊贡献补助,让保密。我想着,大哥二哥家眼看就要难了,大嫂工作要是卖了,钱估计也紧巴。咱们……能不能多出点?算入股也行,或者看看能不能托人问问,有没有别的临时工路子,哪怕钱少点,能留在燕京也好。”
    劳韵沉默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正房的方向。
    她不是没有私心,谁不想把日子过好点?
    但几个妯娌这些年相处得确实不错,红过脸但很快消退,有事也能互相搭把手。
    如今大哥二哥家遇到难处,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想了想,小声道:“多出点钱行。但临时工现在哪都不好找,返城知青那么多,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咱们也别把话说太满,免得最后办不成,反而落埋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再说,爸那边……要是知道你这钱来路……怕是又得闹翻天。”
    提到父亲白万平,白炼钢眼神黯淡了一下,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能为家里做点什么的热情仿佛被浇了盆冷水。他何尝不知道父亲的固执和恐惧。
    “我知道。”他闷声道,“先悄悄帮衬着吧,走一步看一步。咱们家……就小军一个,负担轻些。”
    劳韵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嗯,听你的。明天我找大嫂二嫂聊聊,就说你最近跟着老师傅学了点技术,厂里多给了一些奖金,只怕拿不出多少。”
    他们是这个家里最轻松的,也是因白炼钢顶风作案,偷偷学了医,还有一个便是,他们俩只有小军一个儿子。
    以他们的岁数,大概率这辈子也只有一个儿子。
    今年年初,国家倡导计划生育,他们倒是无意识响应了一把政策,也因现在人人都反对这项政策,街道办事处差点给他们颁奖状,从“老臭九”变“优生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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