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亲，把A级通缉犯当见面礼？ - 第22章 故意敲错一个音，变態当场破防

    林辰不发一言。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高雅对面，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审讯室昏暗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时间，在极致的安静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那般难熬。
    空气中，压抑的因子正在疯狂滋生、发酵，变成一种几乎能触摸到的粘稠质感，糊在人的皮肤上，钻进人的鼻腔里，让人无法呼吸。
    单向玻璃外，李明宇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
    “搞什么鬼？关了灯坐著，就能让犯人开口了？”
    苏清歌也紧紧蹙著眉，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监控屏幕里林辰那模糊的轮廓上。
    她有一种预感。
    林辰，正在用一种她，乃至整个警队都无法理解的方式，编织一张针对高雅的网。
    审讯室內。
    高雅最开始还维持著那份优雅，嘴角甚至掛著一丝嘲弄的微笑。
    在他看来，这是最拙劣的心理战术。
    想用黑暗和沉默来製造压力？
    太可笑了。
    他一生都在与孤独和黑暗为伴，享受著它们带来的寧静。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对面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那份沉默，不再是武器，而变成了一种……虚无。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乾了声音、光线、乃至空气。
    高雅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了。
    他那双隱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开始真正地审视对面那个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
    就在这时。
    林辰动了。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地敲击起来。
    “嗒。”
    “嗒、嗒、嗒。”
    没有开场白，没有质问。
    只有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神级乐理精通】，发动！
    那节奏轻快、诡异，带著一丝华丽的炫技感，正是高雅的成名曲，被无数乐评人誉为“魔鬼之音”的——《魔鬼的颤音》变奏曲！
    高雅原本因为久坐而微微放鬆的身体，在听到第一个音符的瞬间，骤然紧绷！
    他的眼神，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聚焦在了林辰那几根跳动的手指上！
    作为听觉通感症患者，在他的世界里，声音是有顏色的。
    而林辰指尖流淌出的这段旋律，色彩饱满、精准、华丽，每一个音符的“顏色”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高雅的呼吸，不自觉地跟著那旋律的起伏，变得急促起来。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由指尖与桌面构成的“演奏”之中。
    林辰的指尖飞速跳动，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仿佛魔鬼正在黑暗中狂舞！
    当旋律被推向最高潮的瞬间——
    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一瞬间被抽空！
    高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从极致绚烂坠入死寂深渊的断裂感，让他心臟狠狠一抽，几乎要窒息！
    紧接著。
    “嗒。”
    林辰敲下了下一个音。
    就是这一个音，让高雅如遭雷击！
    错了一拍！
    不仅节奏错了，连敲击的力度都轻了半分！
    在高雅的感知世界里，那片原本绚烂的色彩版图上，仿佛被硬生生泼上了一滩骯脏、噁心的污泥！
    完美，被打破了！
    “不……”
    高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对他而言，不只是一个错音，更是对他信仰的玷污。
    林辰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
    他继续敲击著。
    “嗒…嗒嗒……”
    每一个音，都故意偏离了標准频率万分之一。
    每一个节奏，都故意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延迟。
    这些瑕疵细微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落在高雅这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耳中，却不亚於最残酷的酷刑！
    他感觉有无数只蚂蚁，正在啃噬他的耳膜，啃噬他的大脑！
    高雅的双手，死死抓住了审讯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坚硬的金属扶手，甚至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声响。
    他想咆哮，想让对方停下！
    可他那病態的自尊，却不允许他向这种粗劣的“噪音”低头！
    终於。
    “够了！！”
    高雅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林辰，声音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
    “是降e调！第三小节的华彩部分，最后一个音，是降e调！不是d！你这个蠢货！！”
    他吼出了正確的音符，像是在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整个审讯室，因为他这一声咆哮，再次陷入了死寂。
    单向玻璃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林辰的敲击，骤然停止。
    他缓缓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瞬间刺穿了高雅所有的偽装，直抵他灵魂最深处的黑暗。
    林辰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轻轻开口。
    “就像你在琴房墙壁里『调音』那样吗？”
    “那个女孩的肋骨，敲起来……”
    “也是降e调？”
    一句话。
    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精准、凶狠、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高雅的心臟。
    他脸上的疯狂、愤怒、歇斯底里，在这一瞬间，尽数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宗师级微表情分析】，启动！
    在林辰的视野中，高雅那张凝固的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无限放大。
    嘴角肌肉，在那0.1秒內，不受控制地向左下方剧烈抽搐了一下，这是极致惊骇与恐惧的本能反应。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是毫不掩饰的、想要將林辰碎尸万段的滔天杀意！
    虽然只有一瞬间。
    虽然高雅立刻就用他那强大的自控力，將所有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但林辰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一切。
    高雅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种病態的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微笑。
    只是那微笑，僵硬得像一副劣质的面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从容和磁性。
    单向玻璃外，张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震撼！
    “这小子……”
    苏清歌也紧紧攥著拳，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著监控里林辰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异彩！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
    这是心理手术。
    林辰用几根手指，就精准地找到了对方灵魂的癌变处，然后一刀切了下去！
    这种手段，她从未在任何教科书上见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砰！”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年轻警员焦急地跑了进来。
    “张队，苏组长，高雅的律师来了！”
    “带著特別许可，要求立刻停止审讯，並且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保释！”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火热的心头。
    张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苏清歌的指甲，更是深深掐进了掌心，满脸都是不甘。
    他们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高雅名气极大，请的也是全国最顶尖的律师团队。
    在没有直接物证，没有口供的情况下，警方的拘留时限一到，根本无法阻止对方保释。
    很快，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一名穿著高级定製西装，戴著金边眼镜，气质精悍的律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名助手。
    他看都没看在场的警察一眼，径直走到高雅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帮他解开了手上的束缚。
    高雅站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笔挺的西装衣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试图找回那份遗失的优雅。
    他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林辰的身上。
    那眼神，阴冷、怨毒。
    他对著林辰，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林顾问，是吗？”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一眾律师的簇拥下，昂著头，走出了审讯室。
    “混蛋！”
    李明宇气得將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眼睁睁看著凶手就这么从自己面前大摇大摆地走掉，这对每一个警察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苏清歌握紧了拳头，恨恨地一拳砸在墙上，那双清亮的凤眸中，写满了屈辱和愤怒。
    整个指挥部，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和失败的氛围里。
    唯有林辰。
    他看著高雅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一丝嘲弄的冷笑。
    走？
    不。
    这才只是开始。
    因为，狐狸的尾巴，已经藏不住了。
    ……
    警局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早已静候多时。
    高雅坐进后排，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住他疲惫的身体。
    车窗缓缓升起，將警局那刺眼的灯光和所有窥探的视线，彻底隔绝。
    在车门关闭的瞬间。
    高雅脸上那副强行维持的优雅面具，轰然碎裂！
    他的五官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兴奋而扭曲在一起，眼底疯狂的血色汹涌翻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兽般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他知道。
    自己被看穿了。
    那个叫林辰的男人，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的胸膛，將他隱藏最深的秘密，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暴露了……
    暴露了……
    高雅嘴里神经质地咀嚼著这三个字，胸腔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再忍耐，无需再偽装！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著自己那双修长的、为艺术而生的手指。
    逃亡吗？
    不。
    在那之前，必须完成最后的“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