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妈来看你了!”
吱呀——
病房的门,第四次,被缓缓推开了。
伴隨著这声中气十足,足以掀翻屋顶的大嗓门,一个烫著一头时髦小捲髮,身形略显丰腴的中年女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正是林辰的母亲,沈曼云。
在她身后,浩浩荡荡地跟著一支由街坊邻里组成的“慰问团”。
七大姑八大姨,人手提著一个果篮、一桶鸡汤或者一袋土鸡蛋,將本就不大的病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沈曼云原本是听说儿子“英勇负伤”,特地拉上亲友团来探望,顺便考察一下医院里有没有合適的小护士,好给自己儿子创造机会。
可当她一脚踏进病房,看清里面的景象时,脚下的步子,瞬间钉在了原地。
病房里,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诡异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部队冲得烟消云散。
沈曼云的目光,直勾勾地扫过全场。
左手边那位,气质清冷,身段高挑,虽然只穿著简单的针织衫,但那股子英气藏都藏不住,手里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右手边那位,甜美可爱,娇俏可人,正紧紧抱著自己儿子的胳膊,活像只护食的小猫。
再看床尾,竟然还站著一个!
白大褂,黑丝袜,身材火辣得让人挪不开眼,手里……居然捧著个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三个!
三个风格迥异,却都美得能上电视的顶尖大美女,正把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儿子,牢牢地包围在中间!
沈曼云脸上的担忧,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
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老花眼看错了。
三秒后。
一种堪比中了五百万彩票的狂喜,从她眼底轰然爆发!
“哎哟!”
这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嘆,比刚才那声“儿子”还要高亢嘹亮。
病床上,林辰绝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天吶!小辰这孩子可以啊!”
“这哪是受伤住院,这分明是掉进盘丝洞了!”
“老林家这是要祖坟冒青烟了啊!”
身后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也看清了战况,瞬间沸腾了!
她们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拥而上,將小小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各种惊嘆声、议论声、八卦声,匯成了一曲欢乐的交响乐。
原本还在暗中较劲,视线几乎要擦出火花的三个女人,在看清沈曼云那张写满“未来婆婆”四个大字的脸后,反应快得惊人。
堪比川剧变脸!
苏清歌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所有的冷傲瞬间褪去,化作了端庄与贤淑。
她放下手里那碗“生化武器”,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从沈曼云手里接过了大包小包。
“阿姨,我们又见面了,快请坐。”
“路上辛苦了,我给您倒杯水。”
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林辰捂著脸的手指缝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一脚能踹断犯人三根肋骨的苏组长吗?
另一边的苏可儿更是人精。
她立刻鬆开抱著林辰胳膊的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阿姨们好!我是可儿,林辰哥哥的朋友!”
她嘴上甜甜地叫著,手上的动作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唰唰唰——”
刀光闪烁,苹果皮在她手中连成一条不断的线,精准地落入垃圾桶。
一个完美去皮,甚至连果核都细心剜掉的苹果,被递到了沈曼云面前。
这一手炉火纯青的刀工,看得一群大姨都忍不住嘖嘖称奇。
就连站在床尾,一向对人情世故不感兴趣的江听雪,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迅速加入了战场。
她將那具精美的脊椎骨模型放在一旁,走到一位正捶著腰的大姨身边。
“阿姨,您这是腰椎间盘第四、五节压迫神经引起的酸痛。”
江听雪的声音清冷专业,手上却精准地按住了对方的穴位。
“稍微忍一下,我帮您復位放鬆。”
“咔吧”一声轻响。
那大姨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哎哟!神了!一点都不疼了!这闺女比医院的主任医师还厉害!”
病房內,战火重燃。
只是这一次,战场从林辰的病床,转移到了沈曼云的身边。
三个女人,各自施展神通,围绕著沈曼云和她身后的亲友团,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却激烈异常的“准儿媳”表现分爭夺战。
苏清歌端茶倒水,言谈举止大方得体,那股子领导气场稍稍一露,就把一群嘰嘰喳喳的大姨镇得服服帖帖。
苏可儿削苹果、分水果,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阿姨”“奶奶”叫个不停,把一群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直夸她贴心小棉袄。
江听雪则另闢蹊径,直接开启了义诊模式。
她凭藉著专业的医学知识,一眼就看出哪个大姨有高血压,哪个大妈有关节炎,三言两语就给出了专业的调理建议,瞬间贏得了所有长辈的信任和好感。
沈曼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被三个“准儿媳”伺候得舒舒服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她看看左边这个端庄大气的,满意!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再看看右边这个乖巧可爱的,喜欢!一看就是会疼人的!
又瞅瞅那个不说话只干实事,还懂养生的,哎哟,更喜欢了!娶回家全家长命百岁!
幸福的烦恼,让沈曼云乐得合不拢嘴。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手腕上那只戴了几十年,通体碧绿的玉鐲子。
这可是她当年结婚时,她娘家传下来的宝贝,准备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可现在……
沈曼云低头看了看鐲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让她哪个都捨不得放弃的姑娘。
一张老脸,第一次因为太过幸福,而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她凑到林辰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炫耀又苦恼的语气,悄悄嘀咕了一句。
“儿子,这……这鐲子,是不是带少了点?”
林辰躺在床上,听著老妈这句凡尔赛到了极点的话,看著眼前这堪比后宫选妃的魔幻一幕,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他是真头疼。
感觉自己胳膊上那快要癒合的伤口,好像……真的要被这气氛给活活嚇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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