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工人一共有五人。
他们穿著统一的蓝色工服,头戴著压低帽檐的鸭舌帽,推著笨重的展架,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单调的滚轮摩擦声。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林辰的目光,却锁定在了队伍末尾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身材显得有些佝僂,推著展架的动作看起来很吃力,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千斤重担,一举一动都透著一股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疲惫。
然而,在林辰的神级洞察力之下,所有的偽装都无所遁形。
那低垂的帽檐下,一双眼球的转动频率快得惊人,正以一种近乎扫描的姿態,飞速掠过天花板上每一个摄像头的监控角度和转动周期。
他看似佝僂的背部,脊椎大龙却如一桿標枪般笔直。
腰腹部的核心肌群始终处於一种紧绷待发的状態,那是一种只有经过顶级训练的身体才能维持的肌肉记忆。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
搬运工的手,常年与粗糙的重物打交道,必然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皮肤乾裂。
可这人的手,虽然被特意涂抹上了一层机油和灰尘,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修长匀称的指节,以及圆润饱满的指腹。
那是一双属於艺术家,或者说属於魔术师的手。
一双常年练习极限手部微操,才能拥有的,灵巧到极致的手。
找到了。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可他並没有立刻动手。
一种源於战斗本能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魔术师”jack,国际刑警组织s级红色通缉犯,一个能把法国特警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幽灵。
这种级別的罪犯,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將自己暴露在一个安保总指挥的眼皮底下?
这不合理。
林辰的目光变得锐利,视线在那名工人的脖颈处一扫而过。
在他的视野中,那人耳后根部的皮肤,与脖颈处的皮肤,存在著一条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色差分界线。
那是人皮面具的边缘。
但这易容术……未免也太拙劣了。
拙劣到仿佛是故意做出来,等著人去发现一样。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在林辰脑海中炸开!
这是诱饵!
一个用来吸引警方全部注意力的活靶子。
真正的“魔术师”,想用这个精心准备的替身,將所有安保力量都吸引过去,而他自己则趁机从另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上演一出真正的暗度陈仓!
好一招障眼法。
林辰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迈开脚步,装作巡视的样子,朝著那队工人迎面走去。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林辰与那名偽装的工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在裤缝上拂过,食指与中指的指尖,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纳米追踪器】,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声的轨跡,精准无比地,黏在了那名工人沾满灰尘的鞋底边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做完这一切,林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径直穿过走廊,走出了核心展厅,来到了一个监控死角。
抬手,按住了隱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接通了苏清歌的频道。
“鱼饵已经进来了。”
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沉稳。
“通知下去,所有人保持原位,不要惊动他。”
“我要看看,他这条鱼到底想钓起谁。”
电话那头,苏清歌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於对林辰的绝对信任,还是立刻应道:
“收到!”
与此同时。
就在林辰刚刚离开的核心展厅內,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
一双玩味的眼睛,正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死死地盯著林辰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双眼睛的主人,穿著一身与周围安保人员別无二致的黑色西装,胸口还掛著一张偽造得天衣无缝的工作证。
他,才是真正的“魔术师”jack。
他亲眼看著林辰与自己的诱饵擦肩而过,却毫无反应。
“东方的警察,果然还是太嫩了。”
jack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这么明显的诱饵都看不穿,这场游戏,还真是有点……无趣啊。”
他自以为是那只潜伏在后的黄雀,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十几分钟前,林辰借著检查展柜玻璃密封性的动作,看似在用手指擦拭玻璃与底座的连接处。
实则,已经將另一枚同样规格的【纳米追踪器】,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海洋之心”那幽蓝色丝绒底座的最隱蔽处。
从一开始,林辰的目標,就不是抓人。
而是那颗钻石。
只要钻石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无论这个魔术师玩出多少花样。
最终,都只会是网中的那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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