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林辰那三道狂暴的划痕落下之后,整个地下百米的核心实验室,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空气。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你干了什么!”
“疯子!你这个疯子!住手!!”
“我的心血!那是我三天没合眼才算出来的数据啊!”
十几名白髮苍苍的科研人员目眥欲裂,他们通红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不顾一切地朝著黑板冲了过来,那架势恨不得將林辰生吞活剥。
这是他们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熬干了心血才推演出的最后希望!
现在,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如此轻蔑地……彻底抹杀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保密局负责人王处长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抽搐,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显得无比狰狞。
他指著林辰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谁给你的权力!这是在破坏国家最高机密的研究现场!这是瀆职!是犯罪!”
他朝著林辰身后那队杀气腾腾的特种兵疯狂咆哮。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军法何在!纪律何在!立刻把这个狂徒给我拿下!就地击毙!”
然而,那群来自战狼特种连的士兵,却像一尊尊雕塑,纹丝不动。
他们的眼神冰冷,枪口微微下沉,用行动表明了他们的立场——苏定国將军的命令,高於一切。
“啊——!我的数据!我的心血啊!”
一声悽厉的嘶吼,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首席工程师刘工,这位年过花甲、为国家奉献了一生的国宝级科学家,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眼猩红地盯著那面被“玷污”的黑板。
他浑身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心痛与绝望。
“竖子!狂妄的竖子!”
刘工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林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跟你拼了!”
他咆哮著,踉蹌著朝林辰扑了过去。
苏清歌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面对一位国宝级科学家的拼命。
林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
在刘工的拳头即將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林辰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握著粉笔的右手。
手腕翻转,笔走龙蛇。
粉笔头在黑板上急速滑动,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噠噠”声。
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压制了现场所有的咆哮与怒骂。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条条全新的线条,一个个玄奥的符號,一组组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参数,在林辰的手下倾泻而出。
他没有画完整的图纸,只是在原图的基础上,重新勾勒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传动轴结构。
那结构比原设计精简了三分之一,却在力学的美感上,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態。
刘工扑到一半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那只挥出的拳头,就那么停滯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盯著林辰笔下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在瞻仰神跡。
唰。
林辰落下最后一笔,隨手將那截只剩粉笔头的粉笔丟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刘工那张呆滯的脸上。
“陷阱。”
林辰的声音淡漠。
“你们这份备用数据,从根源上就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他抬手指了指黑板上被自己划掉的那三处参数。
“如果我没猜错,这三处核心数据,是你们从失窃图纸的备份文件中提取出来的吧?”
刘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恍惚。
林辰的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內鬼很高明。”
“他在最原始的备份数据里,就埋下了这颗定时炸弹。”
“这个结构,在浅水区测试,所有数据都会完美无缺。”
“可一旦潜航器下潜深度超过一千米,巨大的水压会诱发动力轴產生一种特定的高频共振。”
林辰的语气篤定,不容置喙。
“到那时,整根传动轴会在零点零一秒內瞬间断裂,潜航器彻底失控,变成一堆沉入海底的废铁。”
“你们半个月的心血,不是在救国,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猛烈的质疑与嘲讽。
“一派胡言!”
“他以为他是谁?看一眼就知道有共振?”
“譁眾取宠的小丑!肯定是想藉机出名!”
“刘工,別被他唬住了!这小子根本就是个骗子!”
周围的科研人员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掛上了浓浓的讥讽与轻蔑。
在他们看来,林辰的这番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独刘工。
他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林辰修改过后的那段公式,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
林辰修改的每一个参数,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脑海中一道道封锁的枷锁。
那个困扰了他三天三夜的冗余係数……
那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力矩悖论……
在林辰那看似狂妄的三笔之下,竟然豁然开朗!
通了!
全都通了!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设计!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之作!
“噗通!”
一声闷响,震惊了全场。
堂堂华夏军工院的首席工程师,被誉为“国之重器”的刘工,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著林辰跪了下去!
他那张老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神情激动得近乎癲狂。
“没错……完全没错……”
“高频共振……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刘工用拳头狠狠捶打著地面,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他猛地抬起头,仰视著林辰。
“先生!请受我一拜!”
“不!请收我为徒!”
这一跪,仿佛抽乾了现场所有的声音。
王处长脸上那副等著看好戏的嘲弄表情,彻底僵死。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面庞的顏色由青转紫,最后涨成了一片难看的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得火辣辣地疼。
无地自容。
苏清歌站在人群后方,看著那个在千夫所指中依旧从容不迫、以一手神乎其技的推演逆转乾坤的男人。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这一刻,林辰那挺拔的背影,在她眼中不断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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