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 - 第72章 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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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秀山路崎嶇难行,阮邛背著阮秀回家。
    这一路,他全凭著一身修为稳住身形,生怕顛著背上的女儿。
    阮秀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两只手死死攥著那把挚秀。
    冷冽的月光,拂过阮秀垂落的红衣一角。
    清寒的夜风,吹得挚秀的剑穗轻轻晃动。
    阮邛走得极慢、极稳。
    他不敢回头。
    不敢看女儿的脸。
    终於,阮邛看到了院中的谢灵、董谷、徐小桥三人。
    他在三人懵逼且关切的目光下,猛地將房门推开。
    谢灵三人呆立在原地,没敢跟进,他们第一次见如此姿態的阮邛。
    阮邛小心翼翼地把阮秀放在床上,扯过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睁著眼,直直地盯著屋顶,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失了神。
    手还是死死攥著剑,力道大得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鬆开。
    “秀秀。”阮邛蹲在床边,声音轻哑。
    阮秀没有回应。
    “秀秀,爹跟你说话呢。”他又唤了一声,语气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恳求。
    依旧无动於衷。
    阮邛盯著她的脸,她的眼睛乾乾的,一滴泪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口像被刀反覆剜著,疼得喘不过气。
    他伸出手,想轻轻摸摸她的脸颊,可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缩回。
    他怕。
    怕她躲开,怕她依旧麻木,怕她就此沉陷在绝望里,再也醒不过来。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谢灵与人交流的声音。
    阮邛眉头一皱,起身推开门,只见两道小小的身影怯生生立在门口。
    青衣小童陈灵均,粉裙女童陈暖树。
    陈暖树手里拎著个食盒,头埋得低,怯生道:
    “阮、阮伯伯,我们是落魄山的...听说秀秀姐姐她...”
    陈灵均站在她旁边,脖子梗得笔直,嘴硬道:
    “我们是替陈平安来看看的!不是我们自己要来的!”
    可他的声音止不住发颤,脸色也白得嚇人。
    陈灵均指尖攥著衣角,一闭眼就是昨晚那股焚天灼地的威压,怎么都缓不过来。
    陈暖树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別乱说话,他这才抿紧嘴,不再吭声。
    阮邛扫了二人一眼,眼底的紧绷稍稍缓和,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两个小傢伙轻手轻脚走进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陈暖树走到床边,把食盒轻轻放在床头小桌上,轻声道:
    “秀秀姐姐,我熬了点粥...你、你多少喝一口,垫垫肚子...”
    阮秀纹丝不动,依旧盯著屋顶。
    陈灵均站在一旁,挠了挠头,看看阮秀,又看看那把挚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个...你这样......也没......”
    陈暖树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打断他,生怕他说错话。
    阮秀的眼珠轻轻动了动,扫了二人一眼,便又重新移回屋顶,神色依旧麻木。
    陈灵均站了没一会儿,腿忽然开始发软,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暖树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那股气息又来了!
    不是昨晚那种焚天灭地的神火。
    而是阮秀身上残留的、淡淡的,却足以让她们这些妖族,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神性威压。
    这股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还是让陈暖树忍不住想屈膝跪倒。
    她咬著下唇,拼命忍著,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身形。
    陈灵均更不济,已经退到门口,死死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
    过了片刻,他凑到陈暖树耳边,小声嘀咕:
    “要不、我在外面等你...这里太憋得慌了...”
    陈暖树瞪了他一眼,没理他,依旧守在床边。
    阮邛察觉二人异样,眉头微蹙,看向他们:
    “怎么了?”
    陈灵均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小声说: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他话没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门被轻轻推开,杨老头立在门口,手里捏著大烟杆,菸丝还燃著。
    陈灵均一见杨老头,脖子猛地一缩,拉著陈暖树又往后退了两步,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落魄山听过这老头的名头。
    知道是个一拳就能打死他的人物。
    杨老头没理会两个小傢伙,径直走到床边,垂眸看著阮秀。
    阮秀的眼睛动了动,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继续盯著屋顶。
    杨老头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阮秀的腕上。
    陈暖树紧张地盯著他的动作,大气不敢出,手心都冒出了汗。
    陈灵均也伸著脖子偷偷瞅,被杨老头斜眼扫了一下,赶紧缩回头,乖乖站著不敢动。
    过了片刻,杨老头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烟。
    “神性稳住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但那小子拿命换的,不是让你这么躺著消沉的。”
    阮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杨老头忽然抬起眼皮,望向屋顶之上的那片虚无天穹。
    阮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却莫名觉得头皮发麻。
    陈灵均和陈暖树也瞬间绷紧了身子,两个小傢伙紧紧挨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股来自天穹深处的注视,同昨晚的神火一样令人恐惧!
    “砰砰砰!”
    杨老头抬手,磕了磕烟杆,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都看够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千钧之力,直接砸在天穹之上:
    “看够了就滚!”
    虚空深处,隱隱有几道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丫头受不起你们这些大人物盯著。”
    杨老头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谁要是再看,別怪我翻脸无情。”
    天穹深处,那几道目光迟疑了一瞬,然后一道接一道缓缓收了回去,隱入无尽虚空。
    最后一道目光似乎有些不甘,停留得久了些,带著一丝试探。
    杨老头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对著那道目光的方向,轻声道:
    “怎么,非要我请你走?”
    那道目光终於不敢停留,匆匆收了回去。
    天穹深处彻底恢復了平静。
    阮邛站在一旁,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什么都没看见,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杨老头那几句话,分明是在跟天外的存在对话。
    那些存在,隨便一个都能轻易碾死他。
    陈灵均腿都软了,死死扶著陈暖树才勉强站稳,嘴唇哆嗦著,小声嘀咕:
    “我的亲娘嘞...这老头也太横了...半拳就能打死我...”
    杨老头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著阮秀,语气缓和了几分。
    “丫头......”他说,声音放缓:
    “我知道你听得见。
    那小子拼了命把你拉回来,不是让你把自己饿死、把自己熬垮的。”
    阮秀的眼眶慢慢红了,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却依旧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杨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轻轻放在床头。
    “这里面是我配的养神药。”他顿了顿:
    “那小子......无论如何,你自己先要撑住。”
    阮秀的眼睛动了动,目光落在杨老头身上,眼底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杨老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
    “你得记住,你活著,那小子就还有回来的可能。
    你要是垮了,他才是真的死了。”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散在清晨的风里。
    陈灵均长长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又小声对陈暖树说:
    “嚇死小爷了......”
    陈暖树瞪了他一眼,没理他,依旧守在阮秀床边。
    阮邛站在床边,看著女儿,又看了看床头的布袋,眼眶微微发酸,强忍著没掉泪。
    陈暖树轻轻走到床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阮秀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软软的,却依旧带著一丝僵硬。
    “秀秀姐姐,”她轻声说,带著几分恳求:
    “我每天来给你送吃的,好不好?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哪怕做得不好吃,你也多少吃一点。”
    阮秀的眼睛动了动,目光落在陈暖树脸上,眼底的麻木稍稍褪去了一丝。
    陈暖树笑了笑,像清晨的阳光:
    “说话算话哦。”
    陈灵均在旁边站著,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个...我也会来的......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帮你跑腿、烧火...”
    陈暖树又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浅浅的弧。
    阮邛在厨房里做菜。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块五花肉,一刀一刀,缓缓切成块。
    切著切著,他忽然停住了手,眼神恍惚,想起了阮秀小时候的事。
    那年他第一次给她做红烧肉。
    她就蹲在灶台边上,小短腿晃来晃去,眼巴巴地盯著锅里的肉,时不时仰起小脸问他:
    “爹,好了没?我好想吃。”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头,说:
    “快了,再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又凑过来,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又问:
    “爹,好了没?香味都飘出来啦。”
    他笑著摇头:
    “急什么,肉得燉烂了才好吃。”
    她就那么乖乖蹲著,托著腮帮子,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等著,不肯走。
    后来肉出锅,她一下子吃了三大块,撑得直打嗝,仰著小脸说:
    “爹做的肉最好吃,比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好吃!”
    阮邛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把思绪拉回来.
    一个时辰后,阮邛端著一碗红烧肉走进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陈灵均和陈暖树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著。
    “秀秀,起来吃点东西。”阮邛將阮秀扶坐了起来,声柔道。
    阮秀没动。
    阮邛把筷子轻轻塞进她手里,她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握住了筷子,。
    却依旧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呆呆地坐著。
    “吃啊。”阮邛的声音有点抖,喉咙发紧,眼底满是心疼:
    “那小子拿命换你活著,”他抬起头,看著女儿,眼眶红得厉害,却一字一字道:
    “不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把自己饿死的!”
    阮秀的眼泪终於决堤,顺著脸颊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被子上,也砸在阮邛的心上。
    她慢慢坐直身子,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夹起一块肉,缓缓送进嘴里。
    肉已经凉了,她嚼著嚼著,眼泪流得更凶了。
    眼泪掉进嘴里,和肉一起咽下去,又苦又涩,却又带著一丝熟悉的暖意。
    她一口一口吃著,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哽咽,肩膀微微颤抖。
    阮邛坐在旁边,看著女儿吃,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
    阮秀放下筷子,抬起头,看著阮邛。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脸上还掛著泪痕,沙哑道:
    “爹。”
    阮邛愣住了,浑身一僵,看著女儿。
    “爹......”阮秀又喊了一声,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带著浓重的哽咽:
    “我饿......”
    阮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一把抱住女儿,抱得紧紧的,生怕一鬆手,她就又会消失。
    他老泪纵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好...爹再给你做...爹天天给你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顿顿都做...”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床头那柄挚秀剑上。
    剑穗上的蛇胆石泛著暖红色的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温暖而有力量。
    药铺里,杨老头靠在竹椅上,慢慢抽著烟,神色平淡。
    脚边竟有把古剑静静躺著!
    他吐出一口烟,青烟裊裊,眯著眼望向窗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天地间的一切。
    天穹深处,已经恢復了平静,那些窥探的目光早已散去,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麻烦,还在后头。
    “小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古剑,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惹的麻烦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古剑没有回应。
    小镇某院內,陆沉站在晨光里,目光望向神秀山的方向,眼底带著一丝淡淡的好奇。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说:
    “有意思。”
    身后的贺小凉,轻声问:
    “小师叔,昨夜异象......到底是何神圣?”
    陆沉没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一步踏入虚空,瞬间消失。
    落魄山上,崔诚坐在竹楼前的石头上,目光望向小镇的方向,神色复杂。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洒满大地,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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