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向这片被黑暗和血腥笼罩了一夜的原始丛林时。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茂密的林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刘茗。
他那身原本乾净利落的迷彩服,此刻已经彻底被鲜血和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有的,是敌人的。
有的,是他自己的。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和硝烟的痕跡,只剩下一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如同两颗在废墟中重新燃起的寒星!
他的背上还背著那个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疯疯癲癲的老矿工。
他的怀里则死死地护著那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倖存者日记。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这片见证了无数罪恶和杀戮的土地上!
他回来了。
从那场足以让任何人都尸骨无存的,绝地猎杀中活著回来了!
……
山脚下。
棺材村的村口。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已经將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雷铁、温伯言、奚晚晴……所有关心著刘茗安危的人都在这里焦急地等待了一夜。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整整一夜!
音讯全无!
他们派出了警犬派出了无人机几乎將这片方圆几十里的深山都翻了个底朝天!
却连刘茗的一根头髮都没有找到!
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们知道在这样复杂又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失联超过十二个小时意味著什么。
生还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了。
“都怪我!都怪我啊!”
温伯言这位一向儒雅的县长此刻却像个无助的老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警车的前引擎盖上!
“如果我当初不那么急功近利!不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他就不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
奚晚晴也背过身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蓄满了泪水。
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写满了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痛和……悔恨。
如果她能再坚持一下不让他一个人来冒险……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之中时。
“快看!那……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年轻警察,突然指著远处山林的方向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惊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晨曦的微光中。
一个浑身是血的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正背著另一个人一步一步异常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朝著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他!
是刘茗!
他还活著!
“快!快去接应!”
雷铁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狂喜和不可思议的咆哮,带著人就朝著那道身影疯狂地冲了过去。
当他们跑到刘茗面前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著刘茗那身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服,看著他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著他那双因为极度疲惫和失血而变得一片血红却依旧燃烧著熊熊战意的眼睛……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无法想像!
这个男人在过去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到底经歷了怎样一场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战。
一个人!
面对一支由十几名手持重火力的职业杀手组成的精英小队。
在地形复杂的原始丛林里!
他不仅活了下来!
还他妈的保护著一个手无寸铁的证人毫髮无伤地走了出来。
而那支不可一世的杀手小队却……
全军覆没!
人间蒸发!
这……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啊!
“刘……刘兄弟……”
雷铁这个见惯了生死的铁血局长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著刘茗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发自灵魂的敬畏!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將背上那个已经昏迷的老人和怀里那本比他生命还重要的日记交到了雷铁的手里。
然后他用一种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人,和证据,都在这里了。”
“一个,都不少。”
说完这句话。
他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意志”的弦终於“嘣”地一声断了。
他眼前一黑那具早已经透支了所有力气和鲜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就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刘茗!”
奚晚晴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恐和心疼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接住了他那即將倒下的身体。
……
三个小时后。
青云县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刘茗从昏迷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重新处理和包扎过了。
虽然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但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害。
对於他这种在战场上受过比这严重十倍的伤都还能继续战斗的“怪物”来说,这点伤跟被蚊子叮了几口没什么区別。
“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奚晚晴看到他睁开眼睛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那双因为担心和哭泣而变得红肿的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我……我睡了多久?”刘茗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不久三个小时。”奚晚晴帮他倒了杯温水扶著他坐了起来,“医生说你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没有什么大碍。你……你简直就不是人……”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嗔怪和……后怕。
刘茗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乾裂的嘴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地冷了下来。
“那个老人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奚晚晴连忙说道,“雷局长亲自把他保护了起来绝对安全。医生也给他检查过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上受了太大的刺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那本日记呢?”刘茗又问道。
“也已经被雷局长当做最高级別的证物封存起来了。”奚晚晴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刘茗那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刘茗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干什么?医生让你臥床休息!”奚晚晴急忙上前扶住他。
刘茗却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座在阳光下依旧显得有些阴森的县委大楼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休息?”
“呵呵。”
“血债未偿。”
“冤魂未安。”
“我怎么能休息?”
他转过身看著奚晚-晴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帮我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
“我要去县委大院。”
“去哪?”
“去找厉元魁。”
“去干什么?”
“去跟他算一算这笔压了十年的……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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