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公示期满,刘茗的任命正式下达。
县委为此特意召开了一次全体干部大会,算是为这位新上任的“刘县长”办了一场简短而隆重的就职仪式。
主席台上,刘茗穿著一身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深色西装,胸前佩戴著国徽徽章。
他不再是那个穿著迷彩服的“莽夫”,也不是那个穿著白衬衫的“科员”。
从今天起他正式迈入了青云县的最高权力层。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著他。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服。
尤其是那些,在机关里熬了半辈子,自詡为“老资格”的干部们。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领导”,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来了不到两个月的毛头小子,就能一步登天,坐到他们一辈子都爬不上去的位置上?
就凭他能打?
就凭他运气好扳倒了厉元魁?
还是就凭他……背后有人?
不服气。
但,也只能,憋著。
……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新上任的,刘茗副县长,为我们作就职演说!”
主持人,正是已经彻底“改换门庭”,如今对刘茗唯马首是瞻的,原组织部长王得志。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刘茗走到了发言台前。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著听这位“传奇县长”,会发表怎样一番,慷慨激昂或者不可一世的就职演说。
然而,刘茗的发言,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念稿子。
也没有讲那些,假大空的套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然后,他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同志们,下午好。”
“我叫刘茗。”
“从今天起,是青云县的副县长。”
“在来青云县之前,我是一名军人。在部队里我的首长,教过我一句话。”
“——**在其位谋其政尽其责成其事。**”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也只有这十二个字。”
“我不会说什么『请大家监督』的客套话。因为在其位接受监督,本就是我的义务。”
“我也不会说什么『绝不辜负组织信任』的漂亮话。因为,信任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
“从今天起,我分管的工作,主要有两块。”
“第一,**招商引资,项目落地**。这一块我只有一个目標:让五十亿的投资儘快变成,让青云县老百姓,看得见摸得著的路工厂和实实在在的收入。”
“第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这一块我的目標,更简单:让『青天』,常在让『朗朗乾坤』,成为我们青云县的常態。”
“我知道台下有很多同志,对我这个二十六岁的副县长不服气。”
“觉得我太年轻没资歷德不配位。”
“没关係。”
刘茗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这个人,习惯用事实说话。”
“三个月后,一年后大家再来看。”
“看我刘茗,到底配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的话,讲完了。”
“谢谢大家。”
说完,他微微鞠躬,然后乾脆利落地走下了主席台。
整个演讲,不到三分钟。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空话。
低调务实却又霸气十足!
那句“我习惯用事实说话”,更是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在背后说三閒话,等著看他笑话的人的脸上!
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原本还心存芥蒂的老同志们,此刻看著那个已经回到座位上,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眼神里,那丝不服渐渐地,被一种名为“敬佩”的情绪所取代。
而那些年轻的科员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官场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主角!
太他妈的,帅了!
……
会议结束后。
市组织部部长,和温伯言县长,在办公室里又单独,和刘茗聊了很久。
“小刘啊,刚才的发言,不错!不卑不亢有理有节,有水平!”温伯言看著刘茗,越看越满意,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婿。
市组织部部长,也笑著说道:“怎么样?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吧?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当领导的料!”
“不过……”部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小刘啊,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步去哪?”
“下一步?”刘茗一愣。
“是啊。”部长点了点头,“这次你在青云县,搞出的动静太大了。不光是市里,连省里都有不少领导在关注你。”
“你的那份《產业升级白皮书》,和那套『弯道超车』的理论,前两天,还被省委的政策研究室,给专门调过去研究学习了。
“有领导很欣赏你。”
“他觉得把你的才华,放在青云县这么一个小地方,有点……屈才了。”
“所以,他在考虑等青云县这边,项目走上正轨之后,就把你调到市里,去一个更重要的,更能发挥你才能的平台。”
——**调任!**
刘茗刚上任副县长,屁股还没坐热。
市里竟然就已经在考虑,要把他调走了?
这他妈的……
要是传出去,估计又要惊掉一地的下巴了!
温伯言闻言,却是心里一紧。
他可是刚找到了一个“诸葛亮”,还没来得及“三顾茅庐”呢,这就要被人给挖墙脚了?
“部长,这……这不合適吧?”他急忙说道,“小刘同志,对青云县的情况最熟悉!项目刚开始千头万绪的,离了他可不行啊!”
“老温,你別急嘛。”部长笑了笑,安抚道,“这不只是个初步意向嘛。再说了就算是调,也得等青云县这边,做出点成绩来不是?”
他看著刘茗,眼神充满了期许。
“小刘,你的意思呢?”
刘茗沉默了。
去市里?
去更大的平台?
这当然,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但他知道,不是现在。
青云县这盘棋,他才刚刚下到一半。
厉元魁虽然倒了,但他在青云县经营了二十年的关係网,还没有被彻底清除。
那个在省里给他当靠山的,骆宾王也还稳如泰山。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和刚刚才看到一丝希望的,几十万父老乡亲。
他,还不能走。
“部长,温县长。”
刘茗站起身,对著两位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们的厚爱。”
“但是,我现在,还不想离开青云县。”
“我在这里立过军令状。”
“我说过要让这里的路通车。要让这里的工厂,开工。要让这里的老百姓口袋里有钱。”
“我的承诺,还没有完全兑现。”
“所以,在青云县真正脱贫致富之前。”
“我,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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