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市委,a座顶楼。
这里是整个寧州市权力的云端,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市委书记封疆,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燃的香菸,目光透过淡蓝色的玻璃幕墙,俯瞰著脚下这座正在飞速膨胀的城市。五十多岁的年纪,鬢角微霜,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深秋的湖水,平静深邃,藏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城府。
身后,市委秘书长沈从文正轻手轻脚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动作熟练而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惊扰了这位封疆大吏的思考。
“从文。”
封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醇厚,並没有回头。
“昨天团市委那边,是不是挺热闹?”
沈从文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自然地恢復了正常。作为跟了封疆五年的大管家,他太清楚老板的关注点了。
在这个大院里,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这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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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热闹的,书记。”
沈从文笑著走上前,將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新来的那个副书记刘茗,刚报到两天,就把团市委这潭死水给搅浑了。”
“哦?”封疆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说说看,怎么个浑法?”
沈从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简报,但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一种閒聊的口吻匯报导:
“先是昨天的团代会。按照惯例,这种会就是走个过场,稿子都是笔桿子们早就润色好的八股文。结果这位刘副书记倒好,上台直接把稿子给扔了。”
“扔了?”封疆眉毛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不仅扔了,还来了个十分钟的脱稿演讲。从產业结构讲到人才流失,从金融扶持讲到產学研转化,言辞犀利,数据详实,把咱们市目前的青年创业环境批得体无完肤。听说当时坐在台上的赵副书记,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最后带头鼓掌。”
“有点意思。”
封疆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敢在那种场合扔稿子,说明肚子里有货,也说明……胆子不小。还有呢?”
“还有就是昨晚。”
沈从文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似乎在忍著笑。
“昨晚南宫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这小子也去了。不仅去了,还把欧阳家的那位大公子给狠狠收拾了一顿。据说在云顶匯,他一个人喝翻了七八个富二代,全是烈酒兑红牛,喝完跟没事人一样走了。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说他是『寧州第一狠人』。”
封疆放下了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富有韵律的“篤篤”声。
“欧阳震那个儿子?”
“对,就是欧阳锋。”
“哼。”封疆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那小子被惯坏了,也是该有个人出来给他紧紧皮了。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刘茗,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记得他是从青云县调上来的吧?一个基层干部,怎么会跟南宫家的大小姐扯上关係?”
“书记,这是他的详细履歷。”
沈从文早有准备,双手將一份薄薄的档案递了过去。
封疆接过档案,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目清朗眼神坚毅,透著一股子书卷气和行伍气混合的独特气质。
“帝国理工……清华经管……双博士?”
封疆的目光在学歷那一栏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学歷,放在省发改委都够格当个处长了,怎么扔到团委去了?”
“这是组织部张伟处长的建议。”沈从文低声说道,“说是考虑到他刚从基层上来,需要沉淀一下,保护一下。”
“沉淀?保护?”
封疆合上档案,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是什么人?
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这种“明升暗降”的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
“看来,有人是怕这把刀太快,伤著自己啊。”
封疆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层层叠叠的楼宇。
寧州市这几年经济发展虽然快,但內部的利益纠葛也越来越复杂。本土派、空降派、商界力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这个市委书记,虽然大权在握,但有些时候,也感觉像是陷在泥潭里,有力使不出。
太多的干部,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缺的,就是像刘茗这样,敢想,敢干,敢掀桌子的“刺头”。
“东南军区特种部队……三次一等功……”
封疆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履歷细节。
一个拥有顶级智商的学霸,同时又是一个拥有顶级武力的兵王。
这简直就是一把天生的利剑。
放在团委这种养老的地方,確实是暴殄天物了。
“从文。”
“书记,您吩咐。”
“盯著点这个年轻人。”
封疆转过身,目光如炬。
“这潭水太静了,容易生蛆。既然来了一条过江龙,那就让他折腾折腾。我倒要看看,他是只会逞匹夫之勇,还是真有经天纬地的之才。”
“如果他真是一块金子……”
封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惜才的光芒。
“那就別让他在沙子里埋著了。团委的工作太閒,年轻人閒久了会废的。你回头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给他加点担子,找个棘手点的题目,试试他的成色。”
“是。”沈从文心领神会,他知道,刘茗这是入了书记的法眼了。
“那……欧阳家那边?”沈从文试探著问了一句。
毕竟欧阳震是政协副主席,也是寧州的老资格,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不用管。”
封疆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小孩子打架,大人插什么手?如果连一个紈絝子弟都摆不平,那这个刘茗,也就不值得我关注了。”
说完,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支红蓝铅笔。
在刘茗的那份档案封面上,他沉思了片刻。
然后,手腕一抖,写下了力透纸背的一行字。
笔锋苍劲,如刀似剑。
**“关注,適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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