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修仙了:以药养身,稳健长生 - 第1章 道阻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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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席间瀰漫著一缕馥郁的香气,丝丝缠绕,挥之不去。陈青烛躺在这片温香软玉之中,后腰却无端泛起一丝寒意。
    正当此时,一股不合时宜的燥热,又悄然自小腹升起。
    他正欲起身,身后那具温热的身子动了动,传来女子温和的询问:“青烛,你近来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陈青烛身形微微一僵,心底发虚,却没有说什么。
    他终究没有作声,只默默抓过椅背上那件长褂,动作轻缓地推开房门,见左右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蒲蓝音的家。
    ……
    借著“原身”的记忆,陈青烛在夜色中摸索,回到了那间属於他的小屋。
    他和衣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思绪如烟,漫无目的地飘散。
    谁能想到,他竟穿越了,成了一个年已三十、处境落魄的修士。
    初临此界,陈青烛深感不適。
    然而令他惊异的是,这具躯壳的“原主”,除年岁稍长他几岁外,姓名相貌竟与他別无二致。
    更有一种根植於魂魄深处的熟悉感,时常让他觉得,那“原身”便是此世的另一个自己。
    恍惚间,他常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並非穿越,倒像是魂魄神游至“前生”世界走了一遭。
    两段记忆交织缠绕,如雾瀰漫,屡屡让他难辨孰我孰非。
    ……
    “原身”卡在炼气三层足足十年,灵力对肉身的滋养早已殆尽,加之常年懈怠修行,身体每况愈下,
    如今这具躯壳的羸弱,令陈青烛深感无奈。
    他忍不住嘆了口气。总听说修仙何等逍遥,仙子如何相伴,可那是仙家大能的日子。
    而自己,不过是个灵力稀薄、根基薄弱的底层炼气散修罢了。
    “原身”过去十年里,多次强行衝击炼气中期,均以失败告终,並且反噬自身,损坏了道基,
    还给身体留下了严重的隱患病根,近些年更自暴自弃,荒废了修行一事。
    “若实在不行,不如去凡俗世间做个閒散人,娶两房妻妾,配些补药好生將养也罢。”
    “做凡人也没什么不好,我『前世』本就是凡人一个。”
    “『原身』资质平平,我继承了这躯壳,怕也难掀风浪。”
    什么成仙作祖,什么术法通天,眼下的陈青烛已不敢奢望。
    纷杂的念头最终归於一点:只求调养好身子,能安稳聊度余生便好。
    困意渐渐袭来,陈青烛在这片混沌思绪中沉沉睡去。
    ……
    “老陈,老陈…该上工了!”
    天边才透出些微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混杂著喊叫,便將陈青烛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头脑昏沉,周身更是乏力。怔了片刻,才循著记忆辨认出来,门外应是同在余家做事的炼药师,老张。
    想到自己刚穿越而来不久,时日短,对“原身”的人际往来还不太熟悉,他扬声道:“老张,劳烦替我告半天假,我下午再来。”
    “你啊你……”门外的声音带著无奈,“工钱才到手几天,这就又鬆了弦?”
    沉默了一下,那声音还是答应了:“行,半天假我帮你告。下午可得早点,千万別误事!”
    声音又压低了些,嘱咐道:“记牢了,今日大小姐要来巡视。”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片刻,终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渐渐远去。
    而听著那脚步声远去,陈青烛躺在床上,睡意全无,脑子里仍在胡乱想著穿越的种种。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陈青烛心中默念,轻轻一嘆,算是彻底接受了眼下的现实。
    他不再多想,起身开始收拾周遭。
    ……
    屋子布置得简单,许是之前“原身”性子简朴的缘故。屋子中一张木床,边上摆了桌椅,再加上些器具,再没別的了。
    走进厨房,只见一口土灶,旁边放著水缸和米缸。
    陈青烛望向水缸,水面倒映出一张男子的面孔,神色萎靡,眼眶深陷,活脱脱像“前世通宵打游戏后”的憔悴模样。
    “修仙,修仙,怎会修成这般光景……”陈青烛暗自嘆息。
    米缸里还剩小半缸凡米。
    记忆中,“原身”已有三年多未曾尝过灵米的滋味。
    他將普通米淘好下锅,灶膛里塞进几块木柴。
    接著,他依循记忆掐动法诀,体內微薄灵力向右手涌动,一道微弱火苗在指尖浮现。
    隨著灵力流逝,火苗颤巍巍地点燃了木柴。
    来到此界不久,每次施展术法,陈青烛仍觉惊奇,总会反覆揣摩。
    他渐渐发现自己能略微控制火苗的方向与燃烧,不至伤及自身。
    “到底是修仙世界,这术法之道,果真神奇!”
    在等待饭熟之际,陈青烛简单洗漱一番。屋中並无换洗衣衫,他只得將身上那件褂子隨意搓洗,再以术法烘乾。
    虽觉此法新奇,但褂子並未真正洗净,依旧残留著淡淡的药渣气味。
    陈青烛也顾不得许多,今日他打算收拾屋子,顺带整理“原身”的东西,看看有无可用之物。
    书桌上摆著几本旧籍,《长青功》、《常见初级灵药解析》、《炼气初期法术初解》,皆是“原身”时常翻阅的。
    “原身”以“炼药”为生,此“炼药”非“炼丹”,
    而是专为余家处理、提炼初阶“灵药”、“灵植”药性真髓的活计,算是“丹药炼製”的过程中,简单的一环。
    按理说,只要肯下功夫,即便只是炼气初期,也该活得颇为体面。
    奈何“原身”困於炼气三层十载,数次突破未果,早已心灰意冷了。
    思及此处,陈青烛只觉无语,揉了揉眉心,开始继续熟悉“原身”用於炼药的控火术,查阅下午做工需处理的几味灵药药性。
    他打算下午便回余家上工。
    因为一味逃避终究不是办法,总需有个立身之本,先站稳脚跟,熟悉此界,最好能挣些灵米。
    据“原身”记忆,灵米於滋养肉身大有裨益,他还未尝过是何滋味。
    若將来有机会,再慢慢琢磨修行之事。
    两世为人,陈青烛胸中那点年少热血早已冷却,行事但求稳妥。至於將来如何,他並无太多奢望。
    毕竟“原身”的资质摆在那里,陈青烛觉得,活好当下便已足够。
    或许是肌肉记忆尚存,与吃饭相关的《灵焰术》陈青烛使得颇为嫻熟。但其他法术则相形见絀,连基础的《清洁术》都运用得磕磕绊绊。
    之后,陈青烛尝试运转了一次《长青功》,发觉周遭灵气稀薄得可怜,打坐一刻钟,引入体內的灵气寥寥无几。
    这“尘泥巷”位於清河城郊,屋舍虽然勉强可住人,却绝非修行良所。
    “若有机会,能在余家地界租用一间修炼室便好了。”陈青烛心想。
    至於在“城內灵脉旁”租住洞府,那便是“原身”生前也从未敢想之事,价格高达每月十块灵石。
    杂念纷呈间,陈青烛草草吃了几碗米饭果腹,再次尝试打坐调息。
    过了正午,陈青烛睁眼,感到身上酸痛稍减,精力恢復了些许,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一点。
    “消耗的灵力也恢復了不少,看来打坐修行確有助於恢復元气,儘管缓慢。”陈青烛心下思忖。
    收拾停当,他推门而出,朝著余家的方向走去。
    ……
    余家坐拥坊市核心区一片阔大的宅院,盘踞著灵脉的一隅,乃是清河坊市赫赫有名的炼药家族。
    家主余向南更是“炼气九层”的修士,距离“炼气圆满”也不远了。若能再进几步,便有望使余家成为筑基世家。
    而“原身”,便是依附余家灵药坊里一名初阶炼药师。
    循著记忆的脉络,陈青烛熟门熟路地从侧门溜入,穿行过几座静謐的小院,径直走向灵药坊。
    院中,一道玲瓏窈窕的身影,正拾掇著劈好的木柴,正是蒲蓝音。
    她瞥见陈青烛步来,眸光狡黠地一闪,
    隨即抱起一捆柴,故意蹙紧了秀眉,贝齿轻咬下唇,唇间逸出一声轻轻的、带著娇憨的“嗯…”,仿佛那捆柴重若千钧。
    末了,她还煞有介事地甩了甩纤白的手腕,这才轻轻將木柴放下。
    做完这一切,蒲蓝音抬起眼,直直望向陈青烛,眸子里漾著水波般的光,嘴角抿著一丝藏不住的狡黠笑意,就那般俏生生地佇在那儿,分明是在等著陈青烛开口。
    不过,陈青烛现在想著心事,步履匆匆,没有丝毫察觉。
    蒲蓝音见状,娇哼一声,意在提醒。
    陈青烛这才抬眼望去,先是一愣,隨即心虚顿生,昨夜“不行”的记忆犹新,这幅被掏空的躯体哪敢再招惹蒲蓝音?
    他当即別开视线,加快了脚步,目不斜视地直穿过去。
    “誒…”
    蒲蓝音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粉面含嗔:“长能耐了?青烛你…哼!气死我了。”
    ……
    陈青烛推开灵药坊的院门,几个正贴门偷听的伙计慌忙退开了几步。
    其中一个修士见状,笑嘻嘻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老陈、硬气!早该如此了!”
    “堂堂大老爷们…岂能被娘们牵著鼻子走?”
    旁边另一个修士则酸溜溜道:“我看老陈就是『事』后圣如佛,等过个十天半月,火气积上来,还不是乖乖…”
    这余家药坊,谁人不知?蒲蓝音那性格,只有对著陈青烛才有几分女儿情態。
    陈青烛,是唯一能让她心有所动、情有所牵的。
    陈青烛也不恼,一脸正色道:“都听见了?今日起…我开始戒色…养生!”
    “老张,你那套『养生拳』,下午抽空教我练练!”
    眾人闻言,哄堂大笑。
    “哈哈哈!老陈啊老陈…每次都这套!懂!我们都懂!”
    笑声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著鹅黄长裙的年轻女子款步走入,约莫双十年华。髮髻简单挽起,面容清丽,然而那身姿……
    “嫩枝结硕果”,陈青烛目光无意扫过,心头突兀地蹦出这个词儿来。
    方才还大笑的眾人立时噤声,慌忙低下视线,不敢放肆,纷纷躬身行礼,
    “大小姐!”
    “大小姐安好!”
    余晚棠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淡淡一扫,掠过陈青烛时微不可察地一蹙眉,心中惊讶:“这傢伙往日总是颓唐不振,今日怎么有些神采奕奕的……”
    她压下心头一丝疑虑,声音清冷:“陈道友,你的私事我不管。”
    “但你上个月交付处理的灵药里,有很多是不合格的,有些药性损失过大,杂质清理得也不行。”
    同时,余晚棠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从今日起,所有灵药处理…皆由我亲自核验。”
    “若依旧这般敷衍,工钱减半!下月若仍无改进,余家不再留人!还有你们也是一样!”
    紧接著,又叮嘱了几句,余晚棠才转身离去。
    大小姐的压力让院子里眾人面面相覷,再无人敢閒谈打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老张走过来拍了拍陈青烛肩膀,压低声音:“老陈,甭太担心!大小姐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都是这样说……”
    “你之前那样,她不也没真扣你灵石嘛,晚上收了工,我请你喝酒……”
    陈青烛摇头,语气倒是平静:“无妨!老张。待会儿下了工,你的养生拳法,可以教我一下…”
    “真想学?”老张有些诧异,见陈青烛点头,
    他笑著道:“嘿!前些年让你一起学都不要,如今知道身子不行了,晓得急了?”
    “並非为此!”陈青烛扯了个谎:“是想认真调养,重拾修行了!”
    老张无语,摇头晃脑:“那你早干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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